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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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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梅里欧斯河的水汽。伦蒂尼恩第十三大道的一家魔导道具小店“恕不售后”里，这会还没开门营业。
拉文端着餐盘，推开虚掩的房门。
黎恩四仰八叉陷在床铺里，那件T恤皱成一团。他平日穿着挺括的卫队制服，此刻却睡得毫无形象。
“黎恩先生。”
拉文想了想，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摇晃着黎恩的身子。
“快九点了。”
黎恩翻了个身，被子蒙住脑袋：“闭嘴，拉文。”
他声音含混不清。
“卫队的床板硬得要命，我需要补偿。”
拉文看了眼房间。书架上零散摆着几本战术理论书，衣柜里挂着两套便服，床头那盏魔导灯是瑞恩先生特意为黎恩改造的，可以调节三种光色。
黎恩每次都坚称这里只是“临时借宿点”，就像他永远不会承认和哥哥关系很好这件事
拉文低头看餐盘。
全麦面包夹着两片厚切烟熏培根，一片流心蛋，生菜和番茄爽脆，最上面挤了混合香料的蛋黄酱——瑞恩先生最喜欢的那种，也是黎恩最喜欢的。
他准备去叫醒另一位主人。
身后传来窸窣声。
黎恩已经坐了起来，头发乱翘，抓起三明治就咬。
“唔。”
他含糊地嚼着。
“味道不错，替我谢谢你家那个懒鬼店主。”
拉文张了张嘴，随口说道，“那是给瑞恩先生的早餐。”
“他睡到中午都不知道饿。”
黎恩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三明治，翻身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营地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套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
“告诉他，别把危险的半成品到处乱放。上次那个‘寻路茶杯’差点把我的述职报告端到城主办公室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下楼梯。
黄铜风铃叮当作响。
拉文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叹了口气。
……
瑞恩是在午后阳光把地板晒得暖烘烘时，才从房间里晃出来的。
他打着哈欠，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
“拉文，我的豪华三……”
他走到厨房，话停住了。
平底锅里静静躺着一个煎蛋和两片培根。
“那个小混蛋。”
瑞恩嘟囔了一句，端起盘子坐到桌边。昨晚的失利感又涌上来——他试图将【空】元素法则里的“相对坐标定位”理论，应用到微型空间道标上。结果在最后一步符文矩阵闭环时，一个弱音节的能量波动计算失误，整个核心都烧掉了。
就差最后一步。
他迅速解决掉盘中食物，把盘子往水槽里一扔。
“拉文，看店。”
他对着正在擦拭柜台的拉文说。
“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搞研究——算了，今天不搞了。总之，有事也别找我，我要去码头找点灵感。”
说完，他套上外套，踩着拖鞋，从后门溜了出去。
拉文停下手里的抹布，看着瑞恩消失的背影。
他走到店门口，手里拿着写着“暂停营业”的木牌，犹豫不决。万一有急客呢？瑞恩先生虽然嘴上说着“恕不售后”，但对那些真正遇到困难的老主顾，总是很宽容的。
风铃又响了。
一位住在附近街道的大婶探进头来，满脸笑容，“小拉文，在忙吗？我家那个‘自走式除尘兔’不动了，你帮我看看店里还有没有？”
“有的，怀特夫人。”
拉文立刻放下木牌，走到货架角落，找到贴着“清扫类·三号”标签的盒子。
“还是老样子，五十安科银币。”
“真是帮大忙了！”
怀特夫人爽快地付了钱，抱着盒子离开了。
拉文松了口气，再次拿起“暂停营业”的木牌。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店门却被一股轻柔但坚决的力量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扒着门框，有些气喘吁吁地探进半个身子。
他穿着克莱门多学院的制服，胸前别着通识学院的徽章，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封面有些磨损，但依旧能看清烫金的标题——《空之妙用》。
年轻人看到拉文，眼睛一亮。
他带着紧张和期冀，开口问道：
“您好！请问……瑞恩店长在吗？”
拉文礼貌地看着眼前这位学弟，对方胸前的通识学院徽章在魔导灯光下微微反光。
“《空之妙用》？”
拉文歪了歪头。这个书名他从未听过。瑞恩给他置办的书架上倒是塞满了各种书，从《伦蒂尼恩排水系统百年史》到《伊比斯蝎子料理三百式》，五花八门，但似乎并没有一本与魔导理论有关。
“是的！”
理查激动地将怀里的书往前递了递，仿佛在展示一件圣物。
“这是‘瑞奇’大师的惊世之作！书中对【空】元素的解构和应用提出了颠覆性的见解，尤其是关系定义和规则重塑的理论，简直是……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脸都涨红了。
“是神谕！”
拉文眨了眨眼。
他所认识的瑞恩先生，是一个会为了赖床而编造出“今日不宜下床”这种鬼话的天才，是一个能把精密魔导核心组装得像艺术品，却懒得自己做一顿饭的怪人。
大师？神谕？
这和他印象里的那个身影实在对不上号。
“抱歉，我想你可能找错人了。”
拉文诚恳地说道。
“瑞恩先生只是这家店的店主。他教我的也都是些文学、算术和如何分辨不同型号的械构螺丝。”
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虽然他确实像在养儿子一样，会检查我的作业，会给我零花钱，还会带我去吃第九大道新开的烤肉店。
理查脸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仍未熄灭。
“不，不会的。”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听一位学长说的，他确信瑞恩先生就是隐居于此的瑞奇大师。”
见对方如此坚持，拉文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给客人休息用的扶手椅。
“那……瑞恩先生出去玩了，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坐在这里等，但请不要乱碰店里的东西，有些是还没调试好的半成品。”
“谢谢！太感谢了！”
理查如蒙大赦，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到椅子上，将那本《空之妙用》放在膝上，双手抚平了封面上的一丝褶皱，眼神则好奇又崇敬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奇妙造物的空间。
拉文见他安分，便不再理会，拿起抹布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清洁工作。
时间在安静的午后缓缓流淌。
只有货架上某个齿轮装置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和拉文擦拭玻璃柜台的沙沙声。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瑞恩先生大概率会像往常一样，玩到月上中天，然后带着一股浓郁的中州辣椒和孜然混合的烧烤味，醉醺醺地推开后门。
然而，预想中的平静被一阵急促而狂乱的风铃声彻底打破。
店门被猛地撞开。
瑞恩竟然回来了。
他那身出门时的休闲外套已经蹭上了灰尘，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和些许喘息。
更让拉文心头一紧的是，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四肢无力地垂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拉文，来搭把手！”
瑞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费力地将那人往上托了托。
“该死的，这家伙比看上去沉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店内，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理查，眉头一皱。
“……这又是谁？”
“先生，您这是……”
拉文顾不上解释，连忙冲上去扶住那个不知名的人，入手一片冰凉。
“路上遇到的麻烦，回头再说。”
瑞恩简单地带过，指挥着拉文。
“把他弄到二楼我的工坊去，小心点，别碰到他左肩的伤口。”
两人合力将那个昏迷的人抬上狭窄的楼梯。
理查早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这突发的一幕。
“不好意思，同学。”
拉文在楼梯口回头，准备下逐客令。
“店里今天有急事，请你……”
“等等。”
瑞恩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他喘了口气，目光锐利地在理查身上扫过，从克莱门多的制服，到他下意识护在胸前的《空之妙用》，眼神闪动了一下。
瑞恩指了指理查，语气不容置疑。
“你，也来帮忙。”
理查愣住了。
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大师！”
“别叫我大师。”
瑞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转向一脸困惑的拉文，解释道。
“需要一点‘简单’的魔法知识做辅助，他的情况有点特殊，需要稳固一下身体内的元素流。克莱门多的新生肯定会……”
瑞恩没有说下去，但拉文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种熟悉的失落感掠过心头，但他很快便将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我能做什么，先生？”
“你看店。”
瑞恩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把门锁好，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出去。不管谁来，都说我不在。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帮我望风。如果看到有穿着和你黎恩哥一样制服，但行为鬼鬼祟祟的人在街对面徘徊，想办法通知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拉文，带着兴奋到快要同手同脚的理查，走进了那间除了他自己，拉文和黎恩都很少踏足的工坊，并关上了门。
拉文站在楼梯口。
听着工坊里传来瑞恩低沉的指令和理查紧张的回应，还有一些他听不懂的、由法留那符文字母组成的短促咒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将那块“暂停营业”的木牌郑重地挂了出去。
然后，清脆的“咔哒”一声，锁上了“恕不售后”的大门。
伦蒂尼恩的午后依旧明媚。
但小小的魔导道具店内，光线却仿佛瞬间暗淡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