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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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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轻又慢，但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压得林轩冷汗直流，脸色一下就变了：“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顾董。”
“你冒犯的人不只是我。顾明月是我选择的男主角，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对他不满，觉得我因公徇私。”顾景琛环视周围众人，大家纷纷避开顾景琛目光低下头：“他会证明，他就是最适合的人选。这个项目对我意义非凡，我可以保证，只要不适合我就会换人，无论是谁。”
虽然现在退居幕后，但顾景琛还是公司真正的决策者，又执掌公司多年，积累的威信让众人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纷纷点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轩再无话可说：“顾明月，对不起。”
“没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顾明月很大方，他真诚地说道：“我要是真的记仇了，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这是一句实话，如果顾明月真的生气了，虽然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不太方便，但随便几个叫人痛不欲生又找不出端倪的穴位还是很好找的。
可惜林轩似乎并不能欣赏顾明月的真诚，表情扭曲了一瞬，甩下一句“虽然误会你了，但你也真的很讨人厌”，愤然离去。
林轩走了，围观的人也默默散去，只留下顾明月与顾景琛两个人在原地。
顾明月没想到顾景琛会为自己出头，他假装不动声色瞟了顾景琛的手一样，看上去活动自如，看了一眼顾景琛的手，似乎完全恢复了。
顾景琛注意到顾明月的目光，但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换了一个话题，生硬地赞叹道：“很漂亮的功夫，你以前似乎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能突然开悟了。”顾明月终于见到顾景琛，抓紧时间追问道：“你认识《明月天涯》的原作者吗？”
《明月天涯》的作者本人顾景琛此刻就站在这里，但他并不想认下这个身份。
顾景琛觉得自己不配称作者，他就是一个罪人，害人害己，最后却也没能写下一个满意的结局，谁也对不起：“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这本书不是没有结局吗？我好奇结局。”顾明月何止是好奇结局，他甚至打算绑架原作者，找个小黑屋关起来，不写完不给出去。有反对意见，就暴力镇压。
顾景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存在的失去人身自由的危机，还和潜在的不法分子顾明月探讨起来：“你应该已经看过剧本了，那不是结局吗？”
可那并不是原作者写的，又怎么能算真正的结局。顾明月刚想开口，顾景琛直接打断了他，这个话题让他想起了很多不愉快，顾景琛并不想继续讨论：“所以你找我就为了这个？你准备好了吗？我刚才的话并不是敷衍，我很在意这个项目，也是真的会换人。”
答案就在眼前，顾景琛却回避回答问题。顾明月有些焦躁，他以为自己能够很快找到作者，一拖再拖让他耐心面临告罄。
曾经一些不那么温柔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现在正好四下无人，要不直接动手，武力强迫顾景琛开口，然后找到原作者强制他完结回去复仇。顾明月在心中冷漠地思考着。
没等他付诸行动，009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高声阻止：“不可以！必须用合法合规的方式得到结局！否则我不会承认，这样的结局也不会作数的。”
“只有作者心甘情愿写出来的，包含感情的结局，才是真正的结局，能够拯救世界。”
如果作者想要写，早就写完了。这种弃坑十年的家伙，根本不尊重作品，也不重视笔下的角色，顾明月不相信他会心甘情愿写出结局。
顾明月对009打的限制自己行为的补丁很不满，他怀疑是009对于他时常想要暴力解决行为的约束。但看在009将他到现实世界的份上，还是让步了。
顾明月直视顾景琛眼睛，认真道：“他们都说你很在乎这个项目。如果我能完美饰演顾明月，你能告诉我原作者是谁吗？”
明明看上去很不耐烦了，但还是要强忍着性子和自己谈条件。如果顾明月是猫咪，现在都用尾巴重重鞭打顾景琛，准备亮爪子了。
顾景琛被想象中顾明月可爱的样子逗笑，伸出手揉了一把顾明月毛绒蓬松的头发：“小朋友，你现在就很像顾明月了，本色出演好好发挥，这是你的职责。”
“什么小朋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顾明月毫不留情拍开顾景琛的手，没好气说道。
“我已经三十了，比你大十岁，叫你一声小朋友绰绰有余。”顾景琛皮肤白，本来就容易留下痕迹，被顾明月一巴掌拍在手上，很快浮现一片红色。但他并不在意，逗可爱的小动物被挠一爪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算上循环的十年，我也三十岁了。顾明月愤愤不平的想，心里又给那该死的原作者记上一笔：“我查过你，网上说你名下除了这家影视公司还有很多资产，就算这部电视剧投资不少，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吧，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它？”
“因为我很喜欢《明月天涯》这本书，特别是主角顾明月。”
这段话顾景琛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就好像是太阳东升西落的世界真理一样平淡又笃定，却给予了顾明月深深的震撼。
顾明月难以置信：“你为了顾明月拍的这部剧？”
顾景琛点点头，理所当然道：“你不是知道吗？我一开始包养你，不就是觉得你的外表很像我心中的顾明月，名字正好也叫顾明月。”
如果不是与顾景琛笔下主角那几分相似，就凭顾明月做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事实上，顾景琛现在愿意给顾明月好脸色看，也并非觉得他与原主看上去不同，打算宽恕曾经原主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因为顾明月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书里面的顾明月罢了。
顾景琛所有的宽宏大量与仗义执言，都只是因为爱屋及乌。
可是顾明月并不知道这一切，他面对顾景琛突如其来的真切告白，直接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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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你以前只是形似，你现在甚至和顾明月很多时候很神似。也是罪过，我竟然不再厌恶你，又将你与顾明月联系起来。不过，如果你真的能演好顾明月，你所有条件我都答应你。”
即使晚上躺在剧组租下的宾馆房间的床上，顾明月还沉浸在顾景琛的不明所以的发言中。睡不着，根本睡不着，闭上眼就是这段话。
前半生专注复仇的顾明月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感情，以至于触动的同时又不自觉迷茫。
顾明月猛地睁开眼，坐起身：“009，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那一刻顾景琛虽然笑眯眯很像在说笑，但顾明月能够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如果顾明月能做到，他愿意满足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你太小看原作的影响力啦，《明月天涯》当年可是风靡一时的网文top，又断更在那种地方，时隔多年无法忘怀也很正常吧。”009振振有词分析道：“恨总比爱长久，折磨读者更容易让他们念念不忘难以释怀。”
作为一个从书里穿到现代没有几个月的古代人，顾明月并不是很理解现代人的思维，颇为惊叹：“是这样的吗？一千年后的人都是这样吗？这不是被虐待之后疯了吗？”
“现在还有很多作品，上一章主角和男二互诉衷肠，下一章大结局各自拉郎结婚呢；或者一开始说是纯爱至死不渝，结果另娶他人还用前女友定情信物做传家宝。读者一边哭一边骂，对角色反而更心疼了。”
009觉得顾明月就是见识太少了，才会惦记顾景琛说的那些话，最后恍恍惚惚忘记追问作者的事情。
明明是追问的大好机会呢，结果被反过来狠狠拿捏了。明明面对恶意和质疑会狠狠打脸，但是直面人家几句喜欢就慌神了。009叹一口气，觉得顾明月没有自己还是不行。
009说的果断，顾明月信了，心中对作者的不满又添一笔：“不只是书中角色，作者这种断更的行为也对不起这些喜欢他书的人，他就该忏悔自己的过错。”
话是这么说，找不到人都白搭吧。009提醒顾明月：“但是顾景琛看起来并不想提这件事，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太想面对他，怎么办？”
“那就去找编剧，他不是也可能知道吗？”顾明月下定决心，也不再被顾景琛的话困扰，躺回床上，闭上眼：“我打听好了，编剧会跟组拍摄，明天下戏就去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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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顾明月就到了化妆间。电视剧开机以前，角色要先定妆，然后排练走位。古装剧妆造比现代剧复杂，为了不耽误拍摄，往往很早就要起来准备。
电视剧里面顾明月大部分时间梳着高马尾，穿着深色劲装，腰间别着长剑。打扮干净利落，主打一个少年气。服装师为了增加画面的观赏性，给顾明月左侧耳朵添加了一个漂亮的耳坠，垂下流苏。又在衣服上加了零零碎碎的装饰。
顾明月打扮妥当，离开忙得热火朝天的化妆间来到休息室以后，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一群打打杀杀的家伙，真的会给自己打扮的这么别致吗？就算用银线在黑色面料上绣出花，也逃不掉路遇仇敌一刀报废的命运吧。
而且……
顾明月不自然的皱起脸抿抿嘴，他很不习惯脸上有东西闷闷的感觉，就连张开嘴说话都能蹭到嘴上的口脂，那种变扭的味道让他浑身不适。配上这一身精心设计的装扮，顾明月感觉自己被绑架了，别说打打杀杀，他现在都不知道手脚怎么放。
就在顾明月对着沙发认真沉思，纠结自己怎么好好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吱嘎一声门开了。顾景琛走进来，一眼看见呆呆看着自己的顾明月，被硬控在原地发愣。
少年黑色的长发发质微卷，梳成马尾像是一条蓬松的大尾巴，耳旁的耳坠顺着他偏过头看过来的动作一晃一晃。他面对顾景琛就想起昨天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对视一秒不自在的错开视线：“你来做什么。”
顾景琛没有回话。
书上一字一句精心勾勒的主角此刻真真切切站在顾景琛面前，将他硬控在原地，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