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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同病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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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被清晨的阳光照的有些刺眼,窗外不知名的树被清晨的微风吹落,落下一片片绿色又带些黄的叶,飘落到窗台上。
昨晚因没有拉好窗帘,微光透进屋内,照得昏暗的房间有了一丝清明,手机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床上正睡着的青年。
青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索着床头的手机。
青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坐起身接通了电话:“喂,哥,你到了。”语气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夹杂着一丝被吵醒的烦躁。
“到了到了,小璘刚睡醒啊。”电话那头是谢璘的哥哥谢诀,谢诀听出了谢璘语气与平常不同。
谢璘很明显的起床气,语气难免有些不耐:“你有事吗?大早上打电话。”
“是吗?我这边已经有些晚了。”
“没事我挂了。”
“诶,别挂别挂,你那小区装修好了吧?咱妈过两天会到我这儿,你去那住着吧,等哥回来了,哥去陪你啊。”
“嗯,别到时候跑我那没事找事。”……
谢璘挂完电话就去收拾了。
……
等了十分钟左右,门被推开了。谢予曦谢璘的妈妈,正在楼下吃着早餐。
谢璘背着书包下了楼,他生的极好一双凤眼和左眼角下的泪痣看起来是勾人的,再仔细看看,谢璘白皙的颈侧上有颗朱砂痣,衬着白皙的皮肤,很帅气,说直白粗暴一点的,很骚。
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气又硬生生掩盖了那股气息,凤眼被他浑身的气质看起来不是勾魄人心,倒更像是冷锐的。
但总归是很好看的,追求者可不少,毕竟现代小姑娘和小0就喜欢这一类的。
谢璘看了眼正在吃早饭的谢予曦,打了声招呼:“妈。”
他说完就去厨房上拿已经被保姆倒进保温杯的甜豆浆,准备在路上喝。
谢予曦嗯了一声,抬起头对谢璘说:“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哥去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这几天就不回来了”谢予曦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开口道,“小璘。”
谢璘已经走到玄关处换好了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拧开,就听到谢予曦说话了谢璘停下了要拧开门的手,转过身,面对着谢予曦,也不说话,沉默着等着她的下文,谢予曦看着谢璘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声:“算了,在学校别惹事。”
谢璘闷闷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谢璘坐在车里喝着甜豆浆望着车外发呆。
——
谢璘刚到座位上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其实也不能叫睡觉,还没上课,教室里有些说话声,倒也不算太吵,但谢璘睡眠浅,所以也没真睡着,只能眯一会。
上课铃声响起,谢璘连休息一会都不能了,他烦躁的抬起头,捏了捏眉心,眼眸里满是不耐,脸上全是起床气的不满和烦躁。
这节课是数学课,但数学老师家里有事发了张卷子。
谢璘手撑着头,想缓一会儿再写卷子,后面的人戳了戳谢璘,懒洋洋的说:“谢璘,这节课老李去开会了,聊会儿?”柳凛有些无聊而且并也不想写卷子刷题,柳凛想和谢璘找点乐子。
柳凛,是谢璘圈子里关系最好的人,也是个小少爷,他们两个认识了4年,每次很晚回去就拿谢璘挡刀,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毕竟谢璘的人品在圈子里是都有目共睹的,就是脾气不好,不亲近人。
但昨天贺秦回来了,对,就是在哪都赫赫有名的贺家的贺,所以小少爷早早的就被他妈拎回家,给小少爷收拾收拾了。
贺家大少爷回归宴是必须参加的,贺秦从14岁就和母亲到处在国外飞,转了不知道几个学校,倒也交了挺多朋友,在这几年,贺家的势力日益增长,爬到了算得上顶端的位置。
常有人夸赞贺秦社交能力很好,适应程度也与常人不同,长的也非常好,又帅又痞,很开朗,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夹杂着一丝青少年的稚嫩,一双桃花眼常含着笑,家里的严厉和冷酷似乎对他没有一点儿伤害。鼻梁侧长着颗痣,很浅。
……
谢璘身体向后倾倒,因为没休息好嗓音有些哑:“干嘛?”他实在不想理这个傻逼,但倘若不理他,柳凛能骚扰他到早自习下课。
“不跟你说了吗?我无聊,找你聊聊天,谈谈心嘛……”柳凛还没发言完,就被谢璘打断了。
“你无聊去找别人聊天去,别烦我。”谢璘的起床气还消下去,言语间带着些不耐烦。
“就不。”谢璘刚想回去,但柳凛一副不说话就会死的样子,就被柳凛叫住了。
“你一天天怎么就这么多话,少说两句会死吗,小少爷?”谢璘耐着性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说话就会死?竟然这么关心我,那为了我的生命就陪我聊俩句吧。”柳凛说的时候,脸上一副弹尽粮绝的样子,装的倒是有模有样。
还没等谢璘回话,柳凛就已经开始话题了:“我和你说,就那天,温总被查那事儿……”
“还有啊昨晚的贺家晚宴你觉得怎么样?那贺秦长得是真帅啊,这哥们还挺好相处……”柳凛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昨晚刚交的“知心斯文好哥们”,他毫不夸张的说了一堆他一堆好话,最后还不忘问谢璘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接触。”谢璘听了柳凛说的贺秦,心情烦躁的不行。
柳凛看着谢璘的脸色更不好了,也不说了,就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他可是和谢璘认识4年的好兄弟,柳凛什么不知道。
柳凛住了嘴,脑子里开始了飞马行空的幻想。
……
谢璘倒不管这小少爷的脑子会不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谢璘若是知道,就谢璘这脾气,不打他一顿就算好了。
但谢璘现在不用小少爷气,也已经被小少爷一句贺秦给恼火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贺秦昨晚那张狂妄又恶劣的笑,这也不能怪谢璘记仇,只能怪这姓贺的傻逼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在谢璘面前是总是没个正经,是不挨骂就不罢休的那种,“斯文败类”这一词似乎都是因为他才有的。
谢璘回想昨天和贺秦的重逢,他们已经四年没见面了,多感天动地的设定啊,但贺秦似乎没长大一样,和以前一样,字母属性爆发似的,不挨顿打骂就不罢休……
谢璘还记得第一次见贺秦的时候他才6岁,他6岁虽然脾性还是和别的小孩子有些不同,但也不是很突出,还记得他们当时一见面就会小孩子拌嘴,但从他是从7岁开始慢慢改变,在那两年贺秦和谢璘都不好过,也是从那时才不怎么拌嘴,但也只能是不怎么,为什么呢?那就从谢璘的7岁开始回忆吧,他对这段回忆可太深刻了……
7岁的小谢璘还不叫谢璘,叫梓黎,小梓黎终于察觉父母的异样,父亲梓晨对他不再那么关心,梓家的势力也慢慢随着父亲的变化开始崩溃。
父亲身边开始频繁出现了除了妈妈和家人亲戚的一个女人,母亲也开始不断的和父亲争吵。
一天,小梓黎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喜欢乱翻,却找到了父母的离婚证书,小梓黎还小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拿着离婚证书去问妈妈。
谢予曦看到被自己藏起的离婚证书被梓黎翻了出来,对丈夫的不满,留恋和对丈夫的背叛和对她无底线的羞辱,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可是圈里出了名的事业家庭双赢的模范,可这一切在前一个月全部化为乌有,她看着儿子手里的离婚证,以前的温馨化为利刃,一个接着一个向她刺去,多么讽刺又恶心啊。
谢予曦恼羞成怒,夺走了梓黎手中属于自己的污点,将梓黎关进了自己的房里,关了整整一上午。
这次的经历表示父母离异也要藏不住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他被判给谢予曦,梓晨净身出户,是谢予曦不忍,让梓晨去家里再住两天。
现在梓黎已经从梓黎改为谢璘,是妈妈起的。
因为这件事,在那段时间里谢予曦对谢璘变得漠不关心。
她把自己的怒火,再一次的发泄到谢璘的身上,把丈夫的背叛的事实对自己7岁的儿子哭诉,7岁的谢璘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妈妈很难过,很生气。
是啊,谢予曦是很痛,但谢璘有什么错,她原本是没错的,是受害者的,但就因为她也犯下了一个错误,她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
他其实有个哥哥的,很疼他的哥哥,但父母关系决裂后就被他们送到姥姥姥爷家了,只留他一个人,他们需要一个人肉沙包来泄愤,所以就把他放在身边。
其实把哥哥送走的时候,谢璘以为爸妈舍不得他,更加偏爱他,现在一看,挺傻逼的。
渐渐的,她状态恢复,把谢诀,他的哥哥又接了回来。
这件事凝成了谢璘内心里最狰狞的疤痕……
那段时间谢璘和贺秦几乎每隔两天都会在一起,贺秦总是安慰着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他不知道谢璘怎么了,只是再叫他梓黎哥哥的时候,谢璘说他现在叫谢璘了……
但不幸似乎是会传染的。
贺秦从七岁上小学开始,贺父贺州,和贺母宋茜就让人把贺秦的玩具都烧掉,让人抓着贺秦不让他乱跑,让他亲眼看这自己心爱的玩具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人收走,不管是什么,什么人送的,有多重要,即使是从小到大陪着他的朋友。
他哭着,喊着,却没人理他,一句让他闭嘴的严厉训斥都没有,只是抓着他也就只是抓着他,抓的也不疼。
他没挨过打,但现在却疼的要命。他从小见不到父母几面,这天却温和地陪他玩儿了半天,他那天上午太兴奋了,太惊喜了,这一切的幸福化作春水,淌入心里,春水把贺秦的心包裹住,让它浸泡在其中。贺秦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他以为那幸福可以在心里存储很久的,但现在那春水化为利刃,刺得他太痛了,他明白了从小都不怎么见得父母怎么破天荒的陪他玩儿了一上午,那是提前给他的补偿吗?
扔完后,贺州给了贺秦一个乐高,很精致的乐高,够他拼好一阵子了。也是补偿吗?贺秦在心里问道,当然没有声音会回应他。贺秦最后并没有接那个,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讨厌乐高。”
从那以后,贺秦就没有一个玩具,连礼物都是,每一次宴会完堆在宴厅里的礼物都是玩具或者别的,贺秦见了也只会默默绕开,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写作业,即使贺秦表现的再讨厌这些东西,宴会一结束贺父就让人把乐高拿走。
一并扔掉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让贺秦感到空荡荡的。
贺秦上学后性格有些孤僻,没什么人和他交流,除了谢璘,两人又是同一班,下课
一有空就聚在一起。
一次有人的玩具丢了,都说是贺秦偷的,原因很简单,别人都有玩具就他没有,就这样,叫家长的时候,来的是贺秦的父亲,老师对着丢玩具的那人的家长和贺秦的家长说什么叫他们来一起看看到底是不是贺秦拿的,谢璘就这一旁,小手拉着另一个人的小手……
老师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贺秦的父亲,贺州给丢玩具的那人的家长道歉,贺州当时爬的并不高,那人的家长阶级还比他高。
他看到了贺秦一旁的谢璘温和的说:“你叫谢璘吧,贺秦有些顽皮,学坏了……”
还没等贺秦开口,谢璘就面无表情的打断道:“贺叔叔,我其实是很崇拜你的,但是,我觉得贺秦并没有偷拿那个同学的东西,并且监控还没有被调出来,如果一个人的父亲都不想信自己的孩子,那这个孩子才是真正学坏了。”
谢璘当时也才三四年级,能说出这种话也很优秀了,贺州的眼神有了一丝惊艳,但也就那一点点:“小家伙,知道的还挺多。”……
最后贺州也没有看到也调出的监控,贺州被一通“紧急会议”给叫走了。贺州最后给贺秦道了歉,并给了他一份“赔罪礼物”。
贺秦并不感觉有什么,他全程都盯着执意要跟随贺秦一同来到办公室的谢璘,谢璘站在贺秦的身前,眼神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
贺秦讨厌失去,讨厌突如其来的好意,讨厌乐高,讨厌拼图,也讨厌补偿,讨厌误会,讨厌冤枉,这些是谢璘知道的。
因为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痛,甜枣吃进嘴里又太甜了,很腻的甜。所以谢璘是知道的。
又因为小误会对孩子来说太深,那些不可言说的真实,他不能说,他们也不想听,那些有嘴说不出的事实,是很崩溃的。所以谢璘是知道的。
还是因为只凭一个人的嘴能张开,就能产生怀疑,坐实了罪名。嘴被牢牢堵住,说也说不出。那些惊慌失措的解释,那些百口莫辩的真实,倒更像真凶,让那些愚人没有证据也能让嫌疑人坐实罪名,即使嫌疑人终归只能是嫌疑人。所以谢璘是知道的。
话,是要给聪明的人说的,而不是失聪的聋子。真相,是要给眼明的人看的,而不是失明的瞎子。这些道理,谢璘知道的透彻,所以他想为朋友撑上一把保护伞,但保护伞太重,太小,保护的不周全。
——
他们似乎很相似,又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同病相怜,但又很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