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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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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对他的试探并无反应,他抬手放下筷子,抬眸:“宋道友,初次见面,我们需要谈些什么?”
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宋长羡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瞬,勾唇调笑道:“谈论风花雪月?”“或者——”
话音不落,宋长羡瞬间抬手以筷做剑抵在对方脖颈,笑呵呵地接着说:“谈一谈,你到底是谁?”
系统一惊:“你做什么?”
宋长羡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好吵”,“我就试探一下,你紧张什么呢?”
系统还小,系统不懂,试探是要噶人脖子的吗?
“你试探什么,你怀疑他是坏人?”
它再次借用宋长羡的眼睛瞅了瞅,除了看不透修为以外,蕴含在云珩周身的灵气看起来没问题啊,很纯正嘛。
宋长羡坏心眼笑了笑:“不,我怀疑他是我师兄。”
系统瞬间炸毛,猛地躲进宋长羡的识海深处:“你确认了在喊我。”
看着它滚一滚把自己埋起来的背影,宋长羡眼底止不住笑意。
“……”
锋锐的剑意横在命脉,伪装成云珩的祁墨珩面色不改,“剑庐的弟子云珩。”
宋长羡盯着他若有所思,过了几秒,他收回抵在对方命脉的手,仿佛刚才威胁人姓名的不是他。
他挂着笑问:“为什么接近禾木?”
“没有接近。”
云珩始终盯着宋长羡,目光如炬为自己辩解:“只是目的相同。”
“朝阴镇,鬼新娘?”
“算是。”
“什么叫算是?”
宋长羡不满地盯着他,“那换个方式问你,你和晓花派张辉什么关系?”
毕竟先前提到张辉时,禾木的震惊不似作假,而与之相反的对比就显得云珩的情绪太过波澜不惊。
似乎对晓花派少主涉险一事并不意外。
云珩只是看着他:“相识一场。”
宋长羡似笑非笑:“相识一场就值得你拼命?”
“不值得。”
云珩神情不变,话却带着几分傲气:“但是我能解决。”
宋长羡敛神,这寡言少语又善用陈述的说话方式怎么看都很像啊。
忽然他像是看到什么,脸色一变,“祁墨珩,小心。”
云珩眉心一跳,拿起剑朝自己身后看去,小巷里,商贩笑着向人介绍,跑堂肩搭汗巾提着食盒在行人中穿梭,角落还微微立着一个占卜摊,戴着圆帽的先生前蹲着一个小姑娘,两人似乎说什么高兴的事,小姑娘半遮唇角笑着要去掏钱。
总之一片祥和。
他回身,疑惑问:“道友是在叫祁师叔?”
始终观察的宋长羡耸了耸肩:“没有,看错了。”
原本想借着假装信任,放松他的警惕性后突然出其不意地试探,不过显然失败了。
等禾木返回后,宋长羡回头朝正在收拾碗筷的老板娘喊了句:“姐姐,结账了,我们这桌多少钱呀?”
“马上,我算算——”
老板娘拿起帕子快步走向厨房记账去看记账的本子:“一共68文。”
他起身准备给钱走人,云珩已经先一步从包里拿出碎银结了账。
老板娘乐呵呵地数完钱,放进包里,对着要走的宋长羡嘱咐道:“小哥人长得真标致,不过阿姐听你们说什么朝阴镇,那个地方鬼得很,可千万不能去啊。”
闻言禾木正想解释他们修仙者不怕这些,宋长羡已经先一步答了下来:“好的,阿姐你放心,我们不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师兄,你刚才为什么要骗她?”禾木从储物袋里拿出地图递给两人。
“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宋长羡接过扫了一眼,把大致的路况记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储物袋里。“告诉阿姐,我们是修士的身份,然后下一秒全部人就都知道了。”
“先不说阿姐会不会把收到的钱又还给云珩,就说如果镇子里有造成朝阳镇惨案的凶手呢。”
“我们是不是就暴露了?”
话虽这个理,但禾木还有一点没想通:“可我们本来就要去朝阴镇啊,他万一跟着我们也肯定知道的,这我们不一样暴露了。”
宋长羡解释道:“那这就涉及到一个时间差了。”
禾木努力想凑上前,但云珩像是看不懂他的表情,始终严防死守,无奈只能换一边:“什么时间差?”
“你自己想。”宋长羡好笑地敲了下他的头,给了一个提示:“你想想张辉和他的朋友们为什么会被困,而晓花派其他弟子却没事。”
系统此时也冒出头问:“对啊,为什么?”
宋长羡无语,他微微抬眼:“你又不怕了?”
系统腼腆:“你不是没试出来嘛。说不定他不是呢。”
谁愿意一辈子当个鹌鹑啊!我也有一个看世界的远大梦想的。
一旁正沉默行路的云珩对上他的视线,迟疑了一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蜜果:“给。”
带着野草清新的空气中骤然多了一丝甜味,宋长羡抬手接过,笑弯了眼:“小云道友人真好。”
系统:“……”
“他人挺好哈,就是禾木好像有点不太好了。”
只有一袋,禾木想吃,禾木委屈:“云道友,我难道不是你第一个碰到的好队友吗?”
“你区别对待!”
云珩不语,反而是宋长羡受不了他的哀嚎了,顺手塞了一块:“想出来了吗?”
嚼着甜味的禾木不说话了。
剑修常年对着石头练剑,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等到现在宋长羡也不期待他想出来了,吃着蜜果问系统:“你发现什么了?”
系统跃跃欲试:“前面,我的精神食粮!”
“你是说灵气足?”宋长羡望着被浓雾笼罩的朝阴镇,发出灵魂质问。
浓厚的白雾似乎是某种特殊介质,不仅隔绝了朝阴镇,同时也挡住了神识的探查。
宋长羡蹲下身查看朝阴镇的界碑,刚蹲下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腐臭和淡淡的花香味……周围的树木干得枯死,残枝败叶仿佛一触就碎,但地面却不见得干涸,反而呈现出一种湿润地红褐色。
朝阴镇有死人,泥土被染红很常见,但宋长羡还是本能地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
“怎么了?”禾木伸着脑袋不禁问。
宋长羡盯着土地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
禾木瞪着眼睛:“你干嘛——”
“你试试。”宋长羡把位置让给他,起身时云珩顺手递上一张干净的帕子。
他瞥了眼沉默的云珩,接过继续说:“地里有灵气。”
不仅有,而且还很杂乱,不像天生的,反而像是把什么乱七八糟地灵力全部扔在一起混杂出来的。
他问系统:“你说的灵气是在地里?”
“不是啊。”
系统摇头:“这里的更像是血液里自带的,我说的精神食粮在雾里,老大了!”
挖了一块土感受的禾木顺口道:“地里有灵气不是很——”
“不对啊,既然地里有灵力,这里怎么可能荒得跟没见过太阳似的。”
他看向一旁的荒草,后知后觉这里从始至终没有一点飞鸟的痕迹,周围安静到有些反常。刹那间,鼻尖那股腐烂的花香味道更甚。
云珩从储物袋里拿出两瓶避毒丸说了句“服下”后先一步往里走。
人陷入浓雾,可见范围骤然缩小到5米左右。空气里腐烂的味道更重,混着久不散去的霉味和尘土仿佛一处已经被人遗忘的角落。
镇上街道狭窄,偶尔可见陶罐、车轮腐朽散落在地,破败的房屋被风一刮,像是某种少女凄厉的哭声。
雾气太大,禾木取下剑试图升空找路,但飞剑刚往上五米就像是撞到什么屏障,无法使用。
“系统,能找得到你的精神食粮吗?”趁着禾木落下的空隙,宋长羡直接问系统。
系统借用他的眼,疑惑:“很奇怪,我找不到了,这里所有都是它。”
一进到朝阴镇里,它的精神食粮就像是被平摊开,均匀地分散到了各处,根本无法分辨。
云珩取剑抬手震退雾气,但下一秒对方又卷土重来。
但就这一瞬间,已经足够宋长羡看到东西了。
“走吧。”云珩收剑开路。
那是一间镇上唯一关上门的屋子。
屋外两旁分别立着剪纸寿童,画了颜色的衣服上花纹早已褪成惨白,门楣上蛛网垂落,风一吹像是腐朽的孝布,燃尽的纸灰成了碎屑,凌乱地到处都是。
云珩先一步推门而入,腐木与檀香的味道随着阴风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沉,隐约可见角落的四具棺材和墙上挂满的寿衣。
云珩上前说了句“抱歉”,抬手猛地一推,棺材盖板在空中旋风,砰的一声重重扬起一阵白灰。
宋长羡抬手捂住口鼻,朝里望了眼。
安躺在棺材的尸体从衣着上可以看出是某个修仙弟子,“没有伤口,似乎完全没有抵抗就被杀了。也不是中毒,身体没有明显病变的痕迹。”
云珩检查了另一具尸体,得出的结论一样。
没有伤口,也不是中毒,修仙之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人杀死,这本质就是一件诡异到不可能的事。
“我这具尸体也是。”禾木把尸体翻了一个面,取出压在身下的断剑:“不过他的本命灵剑好像断了。”
“确定是本命剑?”
宋长羡像是想到什么,对着尸体忽然伸出手。
禾木:!
云珩眼睁睁看着宋长羡扒了对方的上衣在胸口化了一道符,但灵气刚要往里沉下一秒却黯淡到快要溃散。
云珩:“这是什么?”
果然,宋长羡草草把衣服给人盖上,给两人解释:“自创的测魂符。主要用于确认对方体内魂魄强度。”
这玩意,主要是他在无限流世界为了选择性吞噬那群鬼怪的灵魂力量而自创的。
同时他心里问:“系统,他们的魂消失对吗?”
“嗯。”系统语气沉重:“他们只有一魂还在体内,其余的全部消失不见,但必须提醒你一句,他们现在还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死人。”
“不过,如果三日之后魂体不归,那他们也只能埋了。”
禾木正想问什么,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拖动的声响,他下意识回头。听见那人在吼。
“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