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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宿命轮回惊旧梦,旧梦红颜覆长安 “真是一场 ...
日子在看似安稳的光景里缓缓推移,仿佛皇城内外,皆是一派海晏河清。
公主府荣棠院的暖阁,依旧是姜娇与乐荣最私密、最安心的归处。这里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宫闱暗斗,没有人心叵测,只有一炉暖香,一盏烛火,两个心意相通的人。
姜娇每处理完外间事务,卸下一身冷冽气场,踏回暖阁的那一刻,眉眼便会瞬间柔下来。
她会第一时间寻到乐荣的身影,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中,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先是俯首,在乐荣的额间印下一记极轻极稳的吻。那不是随意的亲昵,而是尘埃落定后的安稳,是“我回来了,你还在”的踏实,是历经风雨后,最朴素也最真切的珍视。
乐荣微微仰头,任她抱着,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一颗心便会慢慢安定下来。
姜娇的指尖顺着她鬓角柔软的发丝缓缓滑过,再微微侧首,吻落在她眼尾那一处最细腻的肌肤上。这一吻轻软如榴花落肩,不带半分轻薄,却藏着化不开的缱绻,像是在细细描摹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待乐荣抬眸望她,撞进她眼底那片只容得下自己的柔光时,姜娇才会缓缓低下头,唇瓣轻轻覆上她的。这一吻不急不躁,不深不浅,却绵长而温柔,像春日细雨,一点点浸透心尖,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意,尽数渡给她。
乐荣亦会轻轻回应,微微踮起脚尖,在她下颌轻印一吻,再吻过她微蹙的眉间,将自己所有的依赖、心悦、牵挂,悄悄说与她听。她从不曾说过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可每一次细微的回应,都藏着满心满眼的认真。
两人不曾对外宣明半分,不曾有过明旨赐婚,不曾让半分私情流于外人之口。可在朝夕相伴里,在每一次相视一笑里,在每一次自然而然的相拥相吻里,早已将彼此视作余生唯一,视作性命相依之人。
案上热茶氤氲,暖炉静燃,红烛轻摇,落得一室温柔。
有时两人并肩坐着看文书,姜娇会在她垂眸认真落笔时,悄悄在她发顶偷印一吻,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
有时乐荣为她揉着眉间疲惫,姜娇会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一吻她的指尖,低声说一句“有你在,真好”。
有时只是静静依偎着,不说一句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安心。
窗外榴花簌簌,风过无痕。
屋内暖意绵长,情意无声。
大凤山河看似清宁,岁月看似静好,无人知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
慈宁宫深处的佛堂,常年香烟缭绕,素烛长明。
这里是太后静心礼佛之地,也是整座皇宫之中,最隐秘、最不能被外人窥探的角落。
太后跪坐于蒲团之上,一身素色宫装,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她手持佛珠,指尖缓缓捻动,眉目间却无半分清心寡欲的平和,反倒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倦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缱绻。
数十年的岁月,未曾磨去她心底最深的刺,反倒将那根刺,埋得越来越深,深到连佛前清灯,都照不亮那片晦暗。
脚步声自门外轻响,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只有二皇子凤珩才有的沉稳。
他没有通传,没有行礼,没有丝毫皇子见太后该有的恭谨疏离,只是静静立在佛堂深处的阴影之中,目光落在太后单薄的背影上,声线温沉,却带着一丝逾矩的亲近。
“太后近日,又少眠了。”
太后指尖一顿,佛珠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没有回头,语声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淡漠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情绪,藏着怎样只有二人才懂的软意。
“你不该来此处。”她声音微沉,“宫中人多眼杂,一旦被瞧出什么,你我都难以脱身。”
“孩儿只是放心不下太后。”
凤珩缓步走近,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外,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好,不会显得过于放肆,却又透着旁人绝无可能拥有的亲昵。
“当年之事,压在太后心头数十年,也压在孩儿心头数十年。太后不必独自扛着,也不必在佛前,求一个早已求不到的安心。”
太后闭了闭眼,喉间微微发涩。
数十年前的光景,如同潮水一般,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那个颜色倾世、一笑便能动长安的女子——梅妃。
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成了皇宫最深、最痛、最不能提及的秘密,也成了她与凤珩之间,一根扯不断、理还乱的线。
是愧疚,是牵绊,是守护,是一段不能见光、不能言说、逾越名分的暗愫。
“哀家说过,旧事不必再提。”她声音更沉了几分。
凤珩却轻轻俯身,靠近她耳畔,语声压得极低,像一句叹息,又像一句蛊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身子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不提,不代表不在。”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香烟里,“太后护我长大,护我周全,多少次在险境中将我保下,这份情,孩儿记在骨血里,一刻也不敢忘。”
佛堂之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声音。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分、规矩、伦理,早已在漫长岁月里,悄然模糊。
是养母与皇子,是太后与皇子,也是藏着半生愧疚、半生守护、半生不可言说的禁忌牵绊。
太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你如今……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凤珩眸色微深,笑意浅淡,却藏着沉敛至极的锋芒。
他的野心,从不外露,从不张扬,从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半分,却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酝酿数十年。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旁人挑唆,不是空有其表的虚张声势。
是隐忍,是筹谋,是步步为营,是势在必得。
“孩儿只想护住太后,护住该护住的人,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太后闭上眼,佛珠捻得更快,心底一片冰凉。
她早已知道,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孩子。
可她依旧舍不得,放不下,断不了。
那份复杂到极致的情感,终究成了她一生的劫。
---
夜深,沈府书房灯火未熄。
沈清辞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卷尘封多年的旧档。
烛火摇曳,映着她素来清和沉静的眉眼,映着她一身清贵风骨,也映着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郁。
她指尖停在两个字上——
梅妃。
当年梅妃入宫,颜色倾世,风华绝代,一笑便能让满城春色失色。先皇对她倾心相待,宠爱有加,一时间,后宫侧目,朝野议论。
可她偏偏温柔和顺,不争不妒,不结党,不营私,安安静静,如同风中白莲。
后来,她怀了龙裔,生下凤珩。
母凭子贵,本该风光无限,可不过数载,便骤然薨逝,香消玉殒。
宫中人都说,是太后忌惮梅妃盛宠,暗中下手,除掉了心头大患。
世人皆信,世人皆叹,红颜薄命,多是死于宫斗。
可真相,从来都不是如此。
沈清辞翻阅沈家代代相传的密档,翻阅当年御史台封存的隐秘记录,早已将真相看得透彻。
梅妃之死,并非太后一人之意。
也不是单纯的宫闱倾轧。
她太干净,太耀眼,太纯粹,太不适合这座吃人的宫城。
先皇的宠爱,是枷锁;皇子的身份,是祸根;后宫的目光,是刀刃;朝野的暗流,是深渊。
她活着,凤珩便永无宁日,便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便会在年幼之时,就死于无形的刀剑之下。
为了护凤珩平安长大,为了给他一条生路,为了让他不再被卷入任何纷争,梅妃最终选择,自行了断。
以一命,换儿子一生安稳。
以一身清白,换他未来可期。
红颜薄命,从来都不是命薄。
是身不由己,是为爱牺牲,是无可奈何,是最深沉的母亲之心。
而沈家,当年正是因为知晓了部分内情,不愿同流合污,不愿为皇室遮掩,不愿将这桩冤案埋入尘土,才被悄然打压,一蹶不振。
家道中落,族人离散,昔日清贵世家,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沈清辞自幼便记着这份恨,记着这份冤,记着梅妃的枉死,记着沈家的沉冤,记着皇室的凉薄,记着宫闱的残忍。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御史台上的清贵虚名,不是世人眼中的正直风骨,不是高官厚禄,不是荣华富贵。
她要的,是为家族昭雪。
是为梅妃正名。
是还世间一个公道。
是让所有藏在暗处的肮脏、虚伪、阴谋、杀戮,全部曝晒于天光之下。
于是,她一步步收敛锋芒,藏起恨意,以最正直、最清和、最不偏私的模样,走入朝堂,走入众人视线。
她靠近姜娇,靠近乐荣,靠近太后,靠近凤珩。
她以清骨为面具,以正直为铠甲,以冷静为伪装,静静等待,静静观察,静静布局。
可她不知道,从她踏入这场棋局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被人盯上。
有人比她更狠,更冷,更会伪装,更懂得利用人心。
有人要借她的手,借她的执念,借她的正直,借她的仇恨,倾覆整个大凤江山。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手中,最锋利、也最容易被舍弃的一枚棋子。
---
安宁郡主府内,一片慌乱。
赵灵汐足月临盆,腹痛如绞,冷汗浸透了一层又一层衣衫,脸色惨白如纸。
女医、稳婆进进出出,脚步匆匆,神色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
瑞王亲自守在府外,负手而立,面色凝重,指尖微微泛白。
这孩子,是瑞王府的血脉,是大凤皇室血脉,是北境与皇城之间最稳的牵绊,更是梅妃在天有灵,降下的一丝慰藉。
他不能出事,赵灵汐也不能出事。
产房之内,痛呼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
赵灵汐咬着牙,额间青筋微显,浑身都在颤抖,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哀泣,不肯示弱半分。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轻易动心、轻易相信他人的少女。
凤烬已成过往,私情已成烟云,错误已然犯下,悔恨毫无意义。
她如今是安宁郡主,是瑞王府之女,是即将为人母的人。
她要护住自己的孩子,要护住自己的名分,要护住瑞王府的颜面,要活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模样。
痛到极致时,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一想到腹中正在挣扎出世的孩子,一想到瑞王府上下的期盼,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软弱,她便又硬生生撑了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终于——
一声清亮、有力、划破长空的啼哭,骤然响起。
女医欣喜若狂,声音都在发抖:
“生了!生了!是位小郡主!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稳婆麻利地将孩子擦拭干净,包裹好,抱到赵灵汐面前。
赵灵汐虚弱地睁开眼,看向襁褓之中那张小小的、眉眼精致的脸。
只一眼,她便怔住,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那眉眼,那轮廓,那眉宇间淡淡的清艳,竟与当年传说之中风华绝代的梅妃,有七分相似。
像是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像是红颜魂魄归来,像是宿命轮回,悄然应验。
消息很快传到府外。
瑞王走进产房,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这位历经风雨、半生戎马的王爷,竟瞬间红了眼眶,老泪纵横。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声音哽咽,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这是我瑞王府血脉,是大凤皇亲,是梅妃娘娘在天有灵,护佑至此!
本王以瑞王府历代先祖之名起誓,此生必护这孩子一世安稳,绝不让她重蹈当年覆辙!”
血脉正式确认,尘埃落定。
消息传入宫中,举国欢腾。
女皇凤曦动容,当即下令,三日后于皇宫榴花庭设宴,为新生小郡主庆贺,同时举行正式的认祖归宗大典,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太平盛事,一场皆大欢喜的庆典。
无人知晓,一场酝酿多年、布局周密、牵扯无数人命与野心的惊天变局,已在暗处彻底布妥,只待榴花盛开之日,一举引爆,震惊长安。
---
三日后,榴花庭。
阳光正好,榴花灼灼,开得热烈而绚烂,映得满庭通红,一派喜庆祥和。
女皇端坐主位,神色温和。
姜娇与乐荣并肩立于一侧,身姿挺拔,眉眼沉静。
赵灵汐抱着襁褓中的小郡主,坐在一侧,眉眼温柔,神色安稳,再无半分昔日懵懂怯懦。
沈清辞、苏晚璃、林薇、苏瑾等人依次入席,各司其位,一切看似安稳有序,毫无异样。
酒过三巡,乐声轻扬,众人正沉浸在喜庆之中。
就在此时——
沈清辞忽然起身,缓步走出席位。
她一身素色官服,身姿清挺,面色沉冷,往日的温和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凛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娇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乐荣心头一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沈清辞手持一卷密函,声音清亮,字字铿锵,响彻整个榴花庭:
“长公主,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朝纲稳定,关乎宫闱清誉,关乎皇室颜面,臣不敢不报!”
女皇神色微正:“沈御史但说无妨。”
沈清辞抬手,将密函高高举起:
“二皇子凤珩,暗中勾结京营将领,私养死士,伪造兵符,意图不轨,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一语落下,满场哗然!
众人脸色剧变,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凤珩猛地站起身,面色微变,眼神冷厉:“沈御史!你休要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竟敢污蔑皇子,你可知罪?”
沈清辞面无惧色,冷笑一声,再次抬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刻着隐秘花纹的玉佩,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这是从二皇子府中搜出的信物,也是与太后宫中,暗中往来的凭证!”
信物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主位之上的太后。
太后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微一晃,几乎要从座上倒下,手中佛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沈清辞目光如刀,字字如刃,不留半分情面:
“梅妃当年并非病逝,更非寿终正寝,而是被太后逼死!
太后忌惮梅妃盛宠,忌惮二皇子由梅妃所出,将来危及自身地位,更忌惮先皇对梅妃的一片真心!
为了固宠,为了权力,为了将二皇子牢牢握在手中,太后不惜痛下杀手,残害皇妃,掩盖真相!
而这数十年间,太后与二皇子往来密切,逾越名分,暧昧不清,早已失德,有违宫规,有负皇室!”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每一句话,都颠覆了所有人多年以来的认知。
每一句话,都将太后与凤珩,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有人都看向沈清辞。
那个素来清贵正直、不附权贵、不偏不倚、人人敬仰的沈御史。
此刻,她手握“铁证”,面色冷然,言辞犀利,直指太后与二皇子。
有理有据,有证有物,逻辑清晰,字字铿锵。
连姜娇都微微蹙眉,心中动摇。
连乐荣都一时无法判断,只觉得心头越来越沉。
凤珩目眦欲裂,浑身气息冷冽,几乎要失控:“你胡说!一派胡言!”
太后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疲惫与绝望: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哀家……无话可说。”
她这一句“无话可说”,在所有人听来,无异于默认。
全场彻底认定——
沈清辞,才是那个手握真相、敢于揭露一切阴谋的人。
而她,就是这场变局的幕后布局之人。
清贵风骨,一夜之间,变成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绝。
正直无私,一夜之间,变成了搅动朝局的利刃。
没有人怀疑她,没有人觉得她在说谎。
因为她是沈清辞,是那个连太子都敢弹劾、连权贵都敢顶撞、连皇室都敢直言的沈御史。
---
就在女皇神色沉冷,正要开口下令拿下凤珩、彻查太后之时——
一道清脆的拔剑声,骤然划破寂静。
苏晚璃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剑光凛冽,直指沈清辞。
她一身劲装,身姿英挺,眉眼冷厉,往日对沈清辞的敬重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鄙夷。
“沈御史,你演得够久了!”
沈清辞脸色骤然一变,眼神微震:“苏晚璃,你什么意思?”
苏晚璃冷笑一声,扬手一挥,数封书信从袖中甩出,飘飘扬扬落在地上,字迹清晰,一目了然。
“你以为无人知晓你的真面目?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伪造太后与二皇子的往来信物,伪造二皇子谋逆密函,模仿他人字迹,制造伪证,再借梅妃旧案煽动人心,挑拨离间!
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公道,不是为了梅妃,不是为了沈家!
你要的,是颠覆朝纲,搅乱天下,挟天子以令诸侯,让自己权倾朝野!”
沈清辞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她低头看向那些书信,只看一眼,便脸色惨白。
那些字迹,那些语气,那些行文风格,与她自己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那些“证据”,那些“密函”,那些“信物”,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却偏偏像是从她手中流出。
她终于明白。
她中计了。
她被人算计了。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真相”,全是别人暗中伪造,再悄悄放入她的书房,嫁祸给她。
那个人,利用她对沈家旧案的执念,利用她对梅妃的同情,利用她的正直,利用她的清贵,把她一步步推到风口浪尖,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苏瑾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辞,又看向苏晚璃,声音哽咽:
“不可能……清辞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绝不会做这种事!你们信我,她真的不会!”
“是不是,一看便知!”
苏晚璃再次甩出一物,那是一张字迹底稿,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伪造密函的内容。
“这便是你伪造证据的底稿!上面可是你的亲笔字迹!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清辞百口莫辩,浑身冰冷,指尖颤抖。
她想解释,想辩驳,想说出真相,却发现自己早已落入一个死局。
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苍白无力的辩解。
所有的清白,在“铁证”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全场哗然逆转。
众人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从敬佩、震惊,瞬间变成鄙夷、厌恶、唾弃。
“原来如此!原来清贵御史,才是藏得最深的真奸邪!”
“我早就觉得她太过正直,太过完美,根本不像常人!”
“枉我们一直敬仰她,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一句句指责,一句句非议,一句句唾弃,如同刀刃,狠狠扎在沈清辞心上。
她一生清贵,一生正直,一生坚守本心,到头来,却要背负这样的污名,这样的冤屈。
姜娇神色冷沉,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沈清辞,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清辞抬眸,看向众人,看向姜娇,看向乐荣,眼底一片绝望。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无话可说。
无从辩驳。
---
就在沈清辞垂眸闭目,即将被侍卫拿下、彻底沉入深渊的那一刻——
一道平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是姜娇。
不是女皇。
是乐荣。
她缓步走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轻轻开口,一字一句:
“真正布局的人,不是沈清辞。”
全场一静。
苏晚璃脸色骤变,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厉声喝道:“乐女使!你不要胡说!沈清辞罪证确凿,你竟敢为她开脱!”
乐荣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平静,缓缓落在苏晚璃身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你,苏晚璃。”
苏晚璃身形一震,眼神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强装镇定:“你血口喷人!我一心效忠长公主,效忠大凤,你凭什么说是我?”
“凭你是梅妃亲侄女。”
乐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自幼便被家中长辈灌输执念,告诉你梅妃是被太后、被皇室害死,告诉你苏家血脉受辱,告诉你你这一生,都要为梅妃报仇,为苏家争命。”
苏晚璃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你假意效忠长公主,假意忠心耿耿,假意与林薇生死与共,实则暗中辅佐二皇子凤珩,与他达成密约。
你助他夺位,他登基之后,许你掌天下兵权,许苏家权倾朝野,许梅妃翻案昭雪。”
乐荣一步步走近,目光清澈,没有半分波澜:
“军中几次你遇险,全是你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博取信任,为的就是在林薇心中,埋下更深的情意,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日后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梅妃旧物,是你故意藏起,故意引沈清辞发现,引她去调查当年旧案,一步步走入你布下的局。
你模仿沈清辞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伪造所有证据,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她的身上,让她成为你的替罪羊。
你利用将门身份,在京营之中布下暗棋,安插亲信,只待时机一到,便发动兵变,控制皇城。”
林薇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中,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晚璃,声音颤抖:
“晚璃……这……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她与她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生死与共,心意相通。
她以为她们是彼此的余生,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倾尽所有去爱的人,竟然一直在骗她。
苏晚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厉声喝道:
“你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
“证据就在你身上。”
姜娇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乐荣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气息相合,心意相通。
姜娇目光冷彻全场,声音带着长公主的威仪,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腰间那块玉佩,是梅妃生前贴身之物,也是你与二皇子凤珩暗中联络的信物。
你与凤珩的每一次密会,每一次约定,每一句密谋,全都记录在玉佩暗格之中的纸条上。
你以为藏得隐秘,却不知,早已在我们眼底,一清二楚。”
苏晚璃下意识捂住腰间玉佩,浑身僵住,再也无法辩驳。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假面,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凤珩看着这一幕,长长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释然,有狠绝,有野心,有不甘。
他终于不再伪装,不再隐忍,不再掩饰,眸中野心尽露,气势全开:
“事到如今,不必再藏。
朕,本就该是大凤储君。
本就该,登上帝位。”
太后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眼神破碎。
那一声叹息,那一滴泪水,包含了太多。
有愧疚,有守护,有牵绊,有禁忌情愫,有绝望,有悔恨,有半生付出,终成一场空的悲凉。
梅妃红颜薄命,以命护他,用自己的性命,换他一生安稳。
可他,却用一生野心,覆了她用命换来的一切。
---
真相,大白于天下。
一切布局,一切阴谋,一切伪装,一切算计,全部曝晒于天光之下。
沈清辞:至清至正,一生坚守,却被人利用、被人嫁祸,清骨蒙冤,受尽非议。
苏晚璃:终极真凶,忠勇假面之下,藏着复仇执念与滔天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二皇子凤珩:野心滔天,布局多年,隐忍数十年,利用太后,利用苏晚璃,利用所有人。
太后:与凤珩半生禁忌牵绊,一生愧疚,一生守护,最终换来一场空,一身伤。
梅妃:红颜薄命,以命护子,一腔母爱,终究抵不过人心贪婪与权力欲望。
赵灵汐:安稳产女,瑞王府血脉正式归宗,全程清白,守本分,终得安稳。
林薇:真心错付,情意被利用,青梅竹马,生死与共,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终极反转,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最忠勇、最英气、最让人安心的苏晚璃,竟然是藏得最深的幕后黑手。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喜庆的认亲宴,竟然演变成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局。
苏晚璃看着林薇心碎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她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模样,终于再也撑不住,崩溃大笑。
那笑声凄厉,悲凉,绝望,响彻整个榴花庭。
“我输了……我输了啊……
我为梅妃报仇,我为苏家争命,我布局这么多年,我忍了这么多年……
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林薇含泪抬手,握住腰间佩剑,指尖颤抖。
她想拔剑,想质问,想恨,想怨,可到了最后,却终究不忍心,刺不出那一剑。
“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生死与共……我待你一片真心,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你为何……为何要骗我?”
苏晚璃泪落如雨,看着她,眼神破碎。
她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转过身,握紧手中剑,没有丝毫犹豫,自刎于榴花庭前。
鲜血溅落在盛开的榴花之上,红得刺目,红得惊心。
一代将门女将,忠勇假面,终落得这般下场。
凤珩被侍卫拿下,野心破碎,终身禁足,再无出头之日。
太后闭门慈宁宫,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那段禁忌牵绊,终成深宫一梦,再无人提及。
沈清辞沉冤得雪,清贵风骨,再受敬仰,女皇亲下旨意,为她恢复名誉,重赏嘉奖。
赵灵汐抱着孩子,安稳度日,瑞王府血脉安稳,再无波澜。
林薇痛失所爱,心灰意冷,重回军中,将所有心力,全部投入家国天下。
榴花灼灼,鲜血已干。
一场惊天变局,终落帷幕。
风波落定,一切重归安稳。
荣棠院内,灯火温柔,榴香暗浮。
姜娇将乐荣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一抱,是后怕,是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珍视,是历经生死后的相依为命。
她低头,吻落在乐荣的发顶,轻柔而郑重。
再俯首,吻过她的眼尾,吻去她因担忧、因紧张、因这场变局而凝出的泪水。
最后,她轻轻覆上她的唇,这一吻沉稳而绵长,带着无尽的缱绻,带着余生一诺,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意,尽数融进唇齿相依间。
“阿荣,幸好有你。”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幸好,有你在。”
若不是乐荣清醒,若不是乐荣看透真相,若不是乐荣在最后一刻挺身而出,沈清辞冤屈难雪,真凶逍遥法外,朝局动荡,天下大乱,她们所有人,都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乐荣抬眸,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回吻她的唇,眼底盛满星光,盛满温柔,盛满坚定不移的心意:
“公主,我与你,一体同心,永不分离。
无论风雨,无论险境,无论阴谋诡计,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守着这大凤山河,守着我们的初心。”
姜娇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吻,温柔入骨,缱绻入心。
窗外榴花簌簌,屋内暖意绵长。
大凤山河安稳,岁月清和。
惊天变局落幕,爱恨痴缠、野心执念、阴谋杀戮,终成红颜旧梦,消散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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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