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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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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宿上将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把小少爷送过去联姻。”飘荡不定的船上，几个小卒正讨论着笼子里关押的人。
“谁让他分化成了人鱼呢？”另一个小卒叹了口气，“上将的儿子分化成了人鱼，人鱼又不能打仗，除了联姻外，怎么看都是个累赘。”
“可不是嘛？要不然那个统治者怎么可能会让他坐这么简陋的船，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跑了。”仔细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说不定还真是想让他跑呢！”
宿星碫坐在牢笼里，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可以拼凑出来他们在议论什么。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宿星碫笑不出来。
估摸着船走得差不多了，宿星碫起身，将手中的屏蔽器贴在了牢笼上的锁。
电流滋滋作响，外面风浪拍打的声音和船摇摆的吱呀声恰好掩盖住了这个声音。
直到电流消失，宿星碫拿出了绑在头发上的铁丝，卖弄自己没学多久的手艺。
不知过了多久，牢笼上的锁才发出咔嚓的声音。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缓步走出船舱，背对着宿星碫的小卒议论得正兴奋。
看见宿星碫的人露出了惊骇的目光。
竖起一根手指，宿星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他们反应过来追他时，转身跃入大海。
进入水里的那一瞬间，周遭的慌乱声全然消失，宿星碫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以防他们会把自己重新抓住，宿星碫用尽浑身的力气往海底游。
从来没有进入海水的宿星碫不知道游了多久，尾巴因为使用过度，从原来大幅度机械摆动到完全摆不动。
在海底，他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亮光。
很吸引人，但是，没人知道海底的亮光是什么，宿星碫也从未听过有人说海底的亮光。
总比被抓住要好，筋疲力尽的宿星碫这样想着，尾巴摆不动了，但他还有手，宿星碫鼓足了劲向那片亮光游去。
游到亮光之处，那片海水连带着亮光一起将宿星碫包裹起来。
被包裹的人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只能接受这一切。
意识渐渐昏沉，自从分化成人鱼以后，宿星碫从未接触过海，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知不觉，宿星碫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 ...
“纯种人鱼很难驯服的，您确定您要试一下嘛？”人鱼饲养员在旁边讲解。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来这里了，宿星碫渐渐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处在人鱼蛋里，似乎在等一个和他契合度极高的人到来。
回想起上辈子自己因为精神力而到处忙碌的模样，宿星碫不禁笑了笑。
纯种人鱼本来就很少，更何况还要找契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鱼。
超过一定年龄还没有匹配到饲养人的纯种人鱼一般都会被充公，他们的歌声被军队里的士兵们一起欣赏，稳固他们的精神力。
或许是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宿星碫对于自己的后路一点儿也不担心。
“我可以试一下这个吗？”极其熟悉的声音在人鱼蛋上方响起。
宿星碫却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
“当然可以！”饲养员的声音响起，“殿下吩咐过了，这里的人鱼您可以尽管尝试！”
蛋壳被人轻轻地碰了碰，宿星碫也用手戳了戳蛋壳，奇怪的，蛋壳居然破了。
蛋壳里的液体从破洞里流露出来，宿星碫也从蛋壳了露了头。
只见破碎的蛋壳口出有两只手扒拉着，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里面露出来，半遮着脸，火红色的眸子看向刚才敲蛋壳的人，疑惑又有些好奇。
看到蛋壳外的脸，宿星碫倏然知道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他自己。
面前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旁边的饲养员将蛋液和面前人的血液进行匹配。
很快，匹配结果就出来了，饲养员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来，“恭喜您，这个人鱼和您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您要选他作为您的人鱼吗？”
宿星碫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点点头，说：“那就他了。”
人鱼蛋里的尾巴摆了三摆，宿星碫却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环境里。
在他的记忆里，他来了人鱼饲养基地数十次，却没有一次找到一个能够和自己匹配的人鱼。
可是，面前的人，却找到了他！
宿小少爷身旁的中年人脸上略带欣慰，“你终于可以好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了！”
宿星碫眼看着那人面上带着喜悦，“谢谢爸，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Alpha的！”
他的爸爸点点头，似乎很开心儿子能够找到一个匹配的人鱼。
宿星碫拍打蛋液的尾巴越来越重，死死盯着他的父亲，他永远忘不了这张脸，这张宁愿让他去联姻也不愿意让他去参战的父亲。
这个所谓的父亲唯一一次陪他来人鱼饲养中心，就是为了打消他养人鱼的打算。
他跟宿星碫说，这一次他陪着宿星碫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鱼，估计就是天命了。
当时的宿星碫还在想，虽然自己会分化成人鱼，但至少有爱自己的家人，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眼前的人用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手掌恰好可以包裹住宿星碫的头。
宿星碫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充满喜悦与快乐的眼神。
他想，这个宿星碫应该永远保留这份快乐。
“小少爷，纯种人鱼很暴躁的，尤其是刚出生的人鱼！”饲养员下意识去拿开他的手，却发现刚出生的人鱼扶着蛋壳努力用脑袋蹭了蹭宿小少爷的手掌。
饲养员刚伸出来的手顿了顿，这和契合度有关吗？
她也见过不少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多的，没有一个人鱼像面前这个小人鱼，还是说这个小人鱼天生温顺，对人类比较友好？
由于宿星碫蹭面前人的手掌时需要往上抬抬身子，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露出的模样。
火红色的眼睛下，小人鱼的脸被打了结的头发遮住，看起来明明很柔顺的红色头发此刻又不柔顺了。
红色的眼睛让宿万卓想起来那个温顺的人鱼亡妻，下意识想去伸手抚摸。
没想到才婴儿大小的人鱼瞬间用尾巴给了他一巴掌，手臂立马疼了起来，连带着黏腻的蛋液也甩到了宿万卓身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人鱼甩出来的蛋液一点儿也没有沾到自己小儿子身上。
宿万卓脸色变了变，转身去换衣服。
在宿万卓离开后，饲养员才敢说话，“小少爷，您还是别碰他了，您看上将...”
宿小少爷蹲下来，看着面前的人鱼，说话很温柔：“可是，我觉得他对我似乎没那么凶。”
“人鱼都是阴晴不定的！”饲养员强调道，“他们心情好的时候会很温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很狂躁，而且他们心情不好的时间占多数。”
“是吗？”宿小少爷再次伸出了手，宿星碫把两只手在蛋壳上擦干，直接抱住了宿小少爷的手。
自从分化成人鱼后，自己的生活完全变了个模样，周围都是些混血人鱼，宿星碫也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了。
此刻，宿星碫看着还没有分化的自己，无比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也想要那些可耻的人通通离他远一些，不，是远很多些！
惊讶于小人鱼的细节，宿小少爷试探地把小人鱼从蛋壳里提出来，见小人鱼没有反抗，于是小少爷大手一挥，把小人鱼从蛋壳里轻轻带了出来。
顾不上有没有蛋液了，直接把可爱的小人鱼抱在了怀里。
坐在宿小少爷的胳膊上，宿星碫眨着眼睛抬头看他，只见小少爷笑了笑，开口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那还用说？
宿星碫尾巴甩了甩，连带着头也点了点。
尽管没有养过人鱼，宿小少爷也知道，才出生的小人鱼是不太能听懂人说什么的。
他们出生只能听懂人鱼的话，人说的话还需要后期专门教。
疑惑的目光转到饲养员身上，拥有多年饲养经验的人根据她多年的饲养经验，想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他在人鱼饲养中心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了，周围的人鱼也会交流，久而久之，他可能已经听懂了。”
小少爷的目光转移到宿星碫身上，后者摇摇尾巴又甩甩脑袋，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眼前的头发太碍眼，宿小少爷伸手想给宿星碫扒拉开，宿星碫将脑袋往旁边一扭，不让。
他要是真扒拉开了，见到了个和自己婴儿期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还会不会把他带回家都不一定了。
“呦~刚出生确实挺暴躁啊！”宿小少爷不去弄宿星碫特意绑在脸上的头发了，伸手将宿星碫脸上的蛋液抹去。
将宿星碫抱在怀里，哄婴儿般得拍着宿星碫的后背。
宿小少爷身上的气息他很熟悉，那种精神力紊乱又掺杂着特殊抑制剂的气息，他也怀念了很久。
趴在宿小少爷的肩膀上，历经许多波折的人终于有了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纯种人鱼出现在人鱼饲养中心，但是宿星碫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就是曾经的他。
他可以完全信任自己，也只会完全信任自己！
宿小少爷像抱小孩那样抱着小人鱼，手掌轻轻拍着小人鱼的后背，感受到小人鱼在自己的怀里放松下来。
宿小少爷才和饲养员交流起来，“麻烦您把人鱼需要的东西都准备一下，我登记完了就要带他回家。”
“好！”虽然不知道人鱼为什么对宿小少爷这么温柔，饲养员还是为人鱼能找个好的归处而开心。
带上特制的手套，饲养员想要把宿星碫从宿小少爷的怀里抱出来。
果不其然，换来了一个甩尾。
小人鱼身上的蛋液还没有干，这次就连宿小少爷都没有避免地被甩到了身上。
“需要做什么？我带过去吧！”有些哭笑不得，宿小少爷说。
“我们要对新生的人鱼做个记录，很简单的，”饲养员说，“麻烦小少爷帮忙了。”
“他很乖，不忙的。”宿小少爷伸手又拍了拍怀里的小人鱼，似乎是专门夸给他听。
小人鱼很受用，尾巴轻轻甩了甩，继续趴在小少爷的肩膀上。
带着宿星碫去测了体长和体重，又做了些其他项目，宿星碫证明了自己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能够游泳，不是残疾鱼以后，终于可以办饲养登记了。
宿星碫很喜欢趴在宿小少爷的怀里，他感觉小少爷的怀抱比大海都舒服。
“人鱼不能离开水太长时间，最好让他们泡在海水里，不然容易皮肤溃烂。人鱼的蛋液有湿润作用，可以很长时间不干，所以刚才我没有提醒您，但是现在做了那么多项目，小人鱼身上的蛋液早就没了，水也快干了。”见宿星碫身上的水快干了，饲养员提醒道，“小少爷跟我来吧！”
听到这话，宿小少爷赶紧跟着饲养员，找了个干净的水缸，没直接把宿星碫放进去。
水缸旁的宿星碫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可以后才慢慢坐进去。
“头发都打结了，不把脑袋也泡进去？”宿小少爷笑了，说。
眨眨眼，宿星碫尾巴在水里摆了摆，一脸茫然。
“还需要后期学习。”饲养员对宿小少爷说。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宿星碫还要上课！
有关人鱼的课！
他已经要上吐了！
不想听，默默转身，看向那些纯种人鱼们。
纯种人鱼很少，所以宿星碫能看见的也不多，他们在宽敞的水池里游来游去，有几个还对着宿星碫打招呼，“你的人类长得很不错！”
宿星碫扭头，看了眼认真听饲养员讲话的宿小少爷，十七岁的他，脸上的轮廓刚出棱角，对人总是温和，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宿星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然后回了他们一个得意的笑。
喜欢吗？
他的。
他要让这种笑容持续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