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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想亲你 ...

  •   正说笑着,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一袭香槟色礼服裙衬得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简唯身上,随即,一个明媚得晃眼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简唯一抬头,班花梁晓晓。坐在简唯身侧的简淮舟也抬了眼。他的目光没在梁晓晓身上停留太久,第一时间便落回了简唯脸上,
      “简唯,好久不见。”梁晓晓踩着高跟鞋走近,目光在简唯身上打了个转,径直走向他身边的空位,“正好你这儿有空位,我就坐这儿了。”
      “好久不见,”简唯的语气依旧平和,淡淡解释了一句,“之前有事出国了。”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简淮舟眼里,却莫名有些刺眼。他没说话,只是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的灼烧感一路从喉咙滚到胃里。
      梁晓晓像是没察觉到这暗潮涌动的氛围,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转向简唯,眼底漾着笑意:“说起来,当年多亏了你给我补习,不然我肯定考不上大学。这杯,我敬你。”
      “不客气。”简唯拿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杯壁相触的脆响清脆悦耳,“迟到的恭喜。”
      梁晓晓闻言,笑得更开怀了些,她凑近了些:“我们单位楼下有家咖啡馆,美式做得很好,你肯定喜欢。下次有空,一起去尝尝?”
      这话里的熟稔与亲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
      简淮舟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简唯线条流畅的侧脸上,又扫过梁晓晓笑意盈盈的脸庞,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简唯似乎没察觉到旁边骤降的气压,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行啊,等有机会。”
      “我也要喝。”简淮舟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简唯的椅背上,这个姿势带着十足的占有意味。他挑眉看向梁晓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只邀请他,不邀请我?”
      梁晓晓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简淮舟会突然接话,更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近乎“争宠”的语气。但她反应极快,很快便回过神来,举起酒杯对着他晃了晃:“那必须得请!先干一个?”
      简淮舟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举杯与梁晓晓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身旁的简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这一整场宴会,简唯似乎都被梁晓晓占据了。
      从落座开始,两人之间的话题就没断过。聊起高中趣事,各自的工作,梁晓晓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这幅和谐的旧友重逢图,任谁大抵都会赞一句般配。
      可落在简淮舟眼里,却扎眼得很。
      他坐在简唯另一侧,看着那两人言笑晏晏,看着梁晓晓精心打理的卷发随着笑声轻颤,看着简唯难得放松的侧脸线条,看着他们碰杯时杯沿轻触发出的脆响……每多看一眼,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就往上涌一截,又涩又胀,堵得他喉咙发紧。
      酒精成了唯一的出口。
      刚斟满的酒杯,转眼又见了底。他甚至没怎么吃东西,空落落的胃被酒精反复灼烧,意识却在这种自虐般的饮鸩止渴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地感知着那份无处安放的烦躁和醋意。
      有好几次,梁晓晓被其他桌的老同学叫去打招呼,她起身时,裙摆轻轻扫过简唯的腿侧。就那么一两秒的空档,简淮舟的手指在桌下收紧,几乎要捏碎酒杯。等梁晓晓回来,自然地重新加入和简唯的对话,那股酸意便又卷土重来,更甚之前。
      实在看不过眼的时候,他会猛地转过头盯着简唯的侧脸。端起自己面前新满上的酒杯,眼神沉甸甸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甚至是赌气的意味。
      “简唯,喝一个。”
      简唯通常只是微微蹙下眉,默默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一下。
      “叮。”
      杯壁相撞的声音很轻,却像在简淮舟紧绷的神经上又敲了一下。
      他仰头,又是一饮而尽。辛辣感从舌尖炸开,一路烧到胃里,却带来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快感。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某种能暂时麻痹那股酸涩情绪的毒药。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
      敬新人的酒他喝了,老同学来叙旧的酒他喝了,自己心里不痛快时找简唯“喝一个”的酒,他喝得更多。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到最后,满场的喧嚣渐渐模糊,简淮舟的视线开始发飘,连简唯的侧脸都变得影影绰绰。他模模糊糊地想,原来醋喝多了,比酒更醉人。
      “喝的有点多,你早点休息。”
      简唯掏出钥匙去开自己的门,指尖带着点酒意的热意,有些发飘地抵在门锁上。他侧过头,冲身后站着的人扬了扬下巴,声音里漫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身后的人没应声。
      简唯正准备拧动钥匙,手腕突然一紧。力道不算重,却将他正要探进门缝的手拽了回来。酒意上头的人,动作总是比理智快一步。简淮舟攥着他胳膊的掌心滚烫,烫得简唯胳膊上的皮肤都跟着发麻。
      简唯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诧异地转过身看向他:“有事吗?”
      “有。”简淮舟回答,声音沙哑低沉,那双被酒精熏染得雾蒙蒙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什么…”简唯刚想问,眼角的余光瞥见简淮舟抬腿跨进了门,顿时愣了愣:“哎,你怎么进来了?”
      话音未落,后背就撞上了墙壁。“砰”的一声轻响,是简淮舟用脚带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声控灯,屋内只剩下玄关那盏小灯的光晕,光线暧昧不明。
      他的手还攥着简唯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简唯耳侧的门板上,将人圈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落下来,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简唯的脸颊。
      简唯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简淮舟没说话,就那么垂眸看着他。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眼睛,此刻像是淬了火,目光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一寸寸描摹着简唯的眉眼。
      “你搞什么?”简淮舟的眼神太过直接,里面翻涌的情绪让简唯下意识地感到心悸,他偏过头想避开,身体也想向后缩,可后背早已紧贴墙壁,无处可退。
      “你去吗?”
      “去哪?”简唯被问得一头雾水,酒精让简淮舟的逻辑跳跃得厉害。
      简淮舟又往前逼近了一小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到简唯大腿肌肉瞬间的绷紧。
      “喝咖啡。”
      简唯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不过是酒桌上随口一提的客套话,谁能想到他竟记到了现在。
      “你喝多了,”简唯试图挣开一点距离,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你别忘了我学过跆拳道。”
      简淮舟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部位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他凑近简唯的耳边,气息灼热,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以前让着你,你才能跟我过上几招。”
      “你到底想要……”简唯的声音有些发紧,被这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包裹,他觉得自己开始不正常了,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准去。”简淮舟打断他,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在宣布一个不容违抗的命令。
      简唯彻底被气笑了,又有点无奈。那该死的心脏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狂跳起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我也没说要去。”他别过脸,避开简淮舟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有点不自在,“你先放开。”
      话一出口,简唯自己都觉得荒谬,他这是在跟一个醉鬼解释?还是在……报备?
      简淮舟觉得自己已经不会思考了。酒精麻痹了神经,却放大了感官和欲望。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简唯的嘴唇上。那里色泽浅淡,形状优美,因为惊讶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着。
      十年前那个仓促的、带着负罪感和战栗的吻,触感突然无比清晰地回笼。
      很软。
      他记得,很软。
      “简唯。”简淮舟低低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了?”简唯应道,那张开开合合的唇近在咫尺,露出一点白皙的牙齿。
      就是这张嘴。
      让他想了这么多年,在无数个清醒或迷乱的瞬间。
      “我想……”
      简淮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左手缓缓向上,揽住了简唯的腰,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亲你。”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简淮舟,你疯……”简唯的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温热柔软的触感覆盖。
      滚烫的、带着浓烈酒气和独属于简淮舟气息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攻城略地,不容喘息。
      玄关昏暗的光线模糊了界限,空气中只剩下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间失控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纠缠声响。
      “唔……”简唯的抗拒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可右手还被钳制在墙上,自己学的那点跆拳道技巧的确徒劳无功。简淮舟像一堵无法撼动的铜墙铁壁,越挣扎,那箍在他腰间手臂收得越紧,连呼吸都带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简淮舟的吻带着酒意的疯狂,又包含着压抑许久的渴望,辗转厮磨间,像是要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汹涌都倾泻出来。
      简唯的睫毛颤得厉害,指尖抵在对方坚硬的肩骨上,明明该是抗拒的,可浑身的力气却像是被抽干了,发麻的触感从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不反感。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让他瞬间从迷乱的漩涡中惊醒。
      他在做什么?简淮舟又在做什么?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猛地攫住了他。简唯牙齿猛地一合,用了狠劲。
      “嘶!”
      唇瓣传来尖锐的刺痛,一股浓重的铁锈腥味瞬间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弥漫开来。
      简淮舟松开了钳制,后退了半步,抬手抹了一下唇角,指尖沾上了一点猩红。他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刺痛感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他看着指尖那抹红,竟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咬得挺狠。”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站立,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无声的玄关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也格外难堪。
      “发疯发完了?不用我请你走吧。”简唯的声音带着不稳的气息,不再看简淮舟,语气刻意放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只是一场荒诞的意外,“你喝多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发疯?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简淮舟刚刚因那个吻而沸腾的血液上。所有被酒精和冲动点燃的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灰烬和刺骨的寒意。那一点点因简唯没有强烈反抗而升起的、不该有的奢望,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是……是喝多了。对不起。”
      简唯没应声,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愤怒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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