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诗词大赛 ...
-
五四文艺汇演的红绸横幅挂满了礼堂,后台的化妆镜前亮着一排暖灯,林青正踮着脚帮陈野整理衬衫领口的褶皱。
“紧张吗?”她指尖轻轻抚平他领角的翘边,声音软乎乎的,“等会儿你朗诵完,我就在台下给你鼓掌,比谁都响。”
陈野低头看她,女孩的发梢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串银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你在,就不紧张了。”
节目一个个过,轮到陈野上场时,台下的灯光骤然暗下去,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握着话筒,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林青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一个手绘的牌子,上面写着“陈野最棒”,旁边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像极了庙会那天他赢来的玩偶。
陈野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清润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他朗诵的不是诗词大赛的获奖篇目,而是一首新写的小诗,字里行间全是庙会的糖香、图书馆的灯火,还有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银铃。
台下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林青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的牌子举得高高的,生怕他看不见。
朗诵结束的瞬间,掌声雷动。陈野弯腰鞠躬,目光依旧停留在林青身上。她忽然站起来,踮着脚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比舞台上的追光还要耀眼。
后台的走廊里,陈野刚卸完妆,就被林青扑了个满怀。她抱着他的胳膊,眼睛弯成月牙:“你刚才念的诗,是不是写的我们?”
陈野揉了揉她的头发,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嗯,只写给你一个人。”
窗外的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来,礼堂里的歌声还在隐隐约约地飘着,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漫漫长夜里,也藏在每一句没说出口的喜欢里。决赛的礼堂被收拾得格外雅致,朱红的楹联贴在两侧墙壁,台上摆着笔墨纸砚,评委席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语文老师。
陈野坐在选手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橘子糖——那是林青早上塞给他的,糖纸被捏得有些发皱。他抬眼望去,林青正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唐诗宋词选》,时不时抬头朝他比个口型:“别慌。”
轮到陈野上场时,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台中央。这次的赛制是即兴创作,主题是春日。台下的目光聚成一片,他却忽然想起庙会那晚的月亮,想起图书馆窗外抽芽的柳枝,想起林青趴在桌角帮他圈画诗句的模样。
思绪翻涌间,他提起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行行字迹清秀挺拔:
东风催柳醒,灯影落梅轻。
铃响春衫薄,诗成意未平。
落笔的瞬间,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评委老师颔首微笑,其中一位老先生捻着胡须点评:“后生可畏,末句‘意未平’最是点睛,藏着少年人的缱绻心事。”
陈野微微躬身,目光穿过人群,与林青撞个正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地鼓着掌,脸颊红扑扑的,比窗外的桃花还要艳。
颁奖环节,陈野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烫金的奖状。主持人笑着问他:“获奖感言里,有没有要特别感谢的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观众席的方向,声音清亮:“有。感谢我的‘专属军师’,帮我翻遍了诗词集,也帮我找到了写诗的意义。”
全场哄笑起来,林青的脸更红了,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用力挥了挥手。
下台时,陈野刚走到走廊,就被林青扑了个满怀。她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雀跃:“我就知道你可以!那句‘铃响春衫薄’,是不是写的我的银铃?”
陈野低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笑着点头:“嗯,只写你的银铃。”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春风卷着花香涌进来,吹动两人的衣角,也吹动了藏在诗卷里,悄悄发芽的心事。
林青捏着奖状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是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诗神”两个字,旁边还画了只叼着糖的兔子。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护身符,下次写东西卡壳了,摸一摸就有灵感。”
陈野接过木牌,红绳的触感温热,木牌上的字迹还带着点马克笔的余温。他低头看着那只兔子,想起庙会那天林青抱着兔子玩偶亲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他牵起她的手,银铃轻轻作响,“请我的专属军师吃红豆双皮奶。”
晚风卷着路旁的槐花香,吹得两人的影子长长地贴在柏油路上。奖状和小木牌被他们握在掌心,像握着一整个春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