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水乡枕梦 ...
-
民宿的木窗透着清晨的微光，林青捏着钱包里仅剩的几张纸币，指尖微微发紧。昨晚算完账才发现，两人买特产、尝小吃花得太尽兴，返程的火车票钱竟还差了大半。
陈野看出她的窘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别愁，我想想办法。”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顿了顿，最终拨通了高中同桌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生嗓门依旧洪亮，听陈野说完缘由，当即笑骂：“你小子可以啊，带着小姑娘游古镇还敢把钱花光？等着，我这就转给你。
林青却忽然红了眼眶，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都怪我，昨天非要买那盒芡实糕……”
“傻瓜。”陈野低头，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出来玩不就是要尽兴吗？钱没了可以再攒，难得看你这么开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同桌跟我铁得很，这点钱不急着还，等我们回去攒够了再说。”
林青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方蓝印花布手帕，轻轻擦了擦眼睛。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手腕的银铃上，叮当作响。她抬头看向陈野，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弯成了月牙：“那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去打暑假工还钱吧。”
陈野刚松了口气，林青却忽然“呀”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陈野立刻攥住她的手腕。
“银行卡……”林青的声音发颤，指尖慌乱地翻着背包里的夹层，“我装在侧边口袋里的，不见了！”
那是她存着零花钱的卡，本来是打算应急用的。两人瞬间慌了神，蹲在地上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车票、糖纸、蓝印花布手帕散落一地，偏偏不见银行卡的踪影。林青急得眼眶发红，鼻尖微微抽动：“肯定是昨天在染坊或者茶馆弄丢的……”
陈野的心也沉了一下，却还是先稳住她，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别急，我们现在就去昨天去过的地方找。”
两人顾不上吃早饭，匆匆跑出民宿。清晨的古镇还没完全醒过来，青石板路上沾着露水，他们踩着微凉的石板，先冲进染坊。老板娘见他们急得满头大汗，帮忙翻了昨天他们坐过的凳子和篮子，摇摇头说没看见。
又跑到河边的茶馆，老板正在擦拭桌子，听明来意后，指了指角落的失物招领箱：“你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
陈野蹲下身翻找，箱子里全是游客落下的帽子、围巾和小饰品。林青的手指攥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忽然听见陈野“找到了”的声音。
他手里捏着那张熟悉的银行卡，边角有些磨损，正是林青的。想来是昨天她掏手帕时不小心带出来，被老板捡到收了起来。
林青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泪啪嗒掉下来。陈野赶紧把卡塞回她手里，掏出纸巾帮她擦脸，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哭什么，找到了就好。以后把卡塞紧点，别再丢三落四了。”
林青吸着鼻子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他带着凉意的衬衫袖子里。阳光渐渐爬高，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箔，也落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攥着失而复得的银行卡，林青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陈野牵起她的手往民宿走，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踩过青石板上的露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回去收拾东西，赶最早那班大巴去车站。”陈野低头看她，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沾着的草屑，“早饭路上买，别耽误了时间。”
林青点点头，攥着他的手紧了紧。刚才翻遍古镇的慌张还没完全褪去，心脏还在砰砰跳，可握着他温热的掌心，又莫名安定下来。
民宿老板已经把早餐摆在了前厅，是温热的粢饭团和豆浆。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拎着背包匆匆出门。大巴车摇摇晃晃驶离古镇时，林青趴在车窗上，看着黛瓦白墙渐渐远去，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那方蓝印花布手帕。
“这个给你。”她把手帕递过去，上面的兔子图案被风吹得轻轻晃，“以后你要是忘带纸巾，或者……”
话没说完，就被陈野笑着打断：“或者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林青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抢，却被他攥住手腕。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大巴车驶过一片金黄的稻田，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裹着稻穗的清香，也裹着少年少女没说出口的心事。
到了火车站，陈野先去取了票。候车厅里人来人往，林青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橘子味的汽水。冰凉的瓶身贴在脸颊上，她忽然想起在火车上吃的橘子，想起乌镇染坊里的颜料，想起南浔茶馆的三道茶，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检票的广播响起时，陈野牵起她的手往站台走。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停在眼前，两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座位坐下。
林青靠在陈野肩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江南的秋意渐渐淡去，远处的天空染上了北方的清冽。陈野伸手把外套盖在她腿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下次出来玩，我一定把钱算得清清楚楚，再也不让你慌神。”
林青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衣领，闻到熟悉的皂角香。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甜甜的弧度，手腕上的银铃轻轻晃了晃，在车厢的喧闹里，敲出细碎又温柔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