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废棋 ...
景和六年,隆冬。
陆云苓立于朱门前,敛眉听着屋内二人谈话,冷风拂过耳边,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她披着白色狐裘,生得一双艳丽的桃花眸,零星飘雪落到发丝上,偏衬得脸色苍白如雪,添了不少病气。
白皙的手指在冬日里被冻得通红,她却似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积雪。
老夫人的声音苍老沙哑,语气里难掩烦躁,“未曾料到那丫头和她娘同样是个短命鬼,也不知道接回来还有什么用?”
听到这儿,陆云苓手中的动作顿住,积雪在手掌的闭合中凝成一块透明无色的冰物,她眼睫轻颤,将雪扔在地面上,后知后觉地将冷得发红的手放入袖中。
好冷,陆云苓吸了吸鼻子,在袖子中的手指逐渐有了知觉,痛感越发清晰。
屋内男人沉默半晌,似是有些犹豫,“母亲,可云苓再怎么说也是府里的嫡女,还和侯府有着婚约……”
触及母亲强势的眼神,却又将口中的话止住,陆老夫人摇了摇头,“府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嫡女,更何况,离府那么多年,又发生了那件事,难保不会和我们分心。”
陆老夫人两鬓斑白,眼底却满是算计,看着面色不忍的陆运,狠下心道:“大郎,大夫都说她只有不到一年的活头了,府里却还有几十口人,怎么能因小失大,况且,咱们不是还有云月吗,云月可不比云苓差。”
虽这么说着,也有老夫人的私心,不过陆运也懒得考究。
屋内暖烟缭绕,男人久久没再说话,似是默认了母亲的话。
屋内没再传来说话声,陆云苓倚在窗边,听着母子二人达成一致的对话,无力地靠着墙壁蹲下。
陆云苓蜷着身子,一动不动,屋内的热气循着窗户漏出,停留在她的耳后,在寒冷的冬天里格外奢侈,陆云苓环着双膝,白茫茫的庭院逐渐模糊。
雪越下越大,在地面上堆了薄薄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几只寒鸦飞过,啪啦一声,门被拉开了,陆云苓听到声音才发觉自己忘了离开。
陆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蹲在门处的大女儿,陆运目中闪过一丝慌乱,“云苓,你怎么在这儿?”
他为了和母亲商量事,将丫鬟遣走了,他不知陆云苓何时过来的。
陆云苓抬眸,她眸中还带着泪光,让陆运心中一颤。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冷风中有些疼,陆云苓站起身擦干眼泪,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语气悲绝。
“爹爹,我活不了吗?”
见陆运犹豫,给不了准话,陆云苓潸然泪落,她扯住陆运的袖子,“爹爹,我是您的女儿啊,您在京城扎根那么多年,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
陆运别过头没看她,偏头看向屋内,就见母亲朝他摇头。
低头却见女儿扯住他的袖子,手指冻得发红,语气梗咽,“可是爹爹,女儿不想死,我真的很怕。”
陆运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云苓,先回屋子,不是爹爹不救你,是实在没办法,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救你,命运如此,爹爹也没有办法。”
命运?
“爹爹,我都听到了,您们明明可以救我的,是您们不愿意。”
陆云苓几乎要跪下了,她语气哽咽,“爹爹,您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怕。”
她开春了才满十七,这般年纪,在外祖眼里定会直叹息,外祖每次给病人看病,时常会惋惜,她那时觉得事不关己,外祖不止一次说她没有怜悯心。
如今病入膏肓的人倒成了她,事不关己的成了她的家人。
陆运扶起女儿,看着与亡妻相似的眉眼,心中悲痛,心中动摇,“云苓,爹爹——”
“苓丫头。”
陆运话没说完,便被老夫人打断了。
老夫人从门内出来,杵着拐杖,她满头花白,眼里却依旧精明,“苓丫头,这是命啊,与其在这哭天喊地,不若活好剩下的日子,你若安分些,陆府也不会短了你日后的日子。”
陆云苓听着她的话,眼里划过怨恨。
她依旧看着陆运,扯住他的袖子,“爹爹,女儿才回家,还没来得及尽孝。”
陆运想着陆云苓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再怎么说也是亲骨肉,哪会不心疼?
见陆运松动,陆云苓继续道:“我在浔州等了那么多年,爹爹终于接我回来了,我还以为爹爹不要女儿了。”
陆运接她回来,自然是因为婚约,他面上难掩心虚,“是啊,云苓回来了,爹爹也高兴。”
老夫人见大儿子这般模样,心里嫌弃更甚,耳根子软,一点也没有主意。
她看着这个刚回府没多久的孙女,直接发话,“陆府救不了你,你自己安排好日后的日子吧。”
陆云苓皱眉,“为什么,我也是陆府的女儿,凭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老夫人握紧手中的拐杖,“不公平?这都是命。”她用拐杖敲了敲站着一动不动的陆运,“都当家的人了,能不能有点主意?”
狗屁的命。
陆云苓垂眸,紧紧攥着手指,孝字大过天,有老夫人在,陆运根本不会救她。
陆运看着低着头的女儿,温声道:“天冷,云苓先回屋子,爹爹先去处理一些事。”
刚说完不等陆云苓反应,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陆云苓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指甲陷进掌心。
老夫人叹了口气,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陆云苓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眼角清泪滑落。
她被放弃了。
原来被放弃那么难受。
她本应作为陆府换取利利益的筹码回到府中,履行十几年前便定下的婚约。
谁知刚到府中没多久,陆云苓便诊断出病入膏肓,连婚期也赶不上。
陆云苓想不通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行了,她像个疯子一般扯着大夫的袖子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得到的回答却别无二致。
陆老夫人不知作何打算,未曾走漏风声,将她关进屋子里,直到她冷静了一段时日才将她放了出来。
她今日前还心存侥幸,觉得老夫人遏制住她身子不行的消息,便是还有利用价值,不会放任她死去,就算没有利用价值,可她也流着陆府的血。
没想到,竟会做得这般绝。
陆云苓扯出一抹讽笑,眼里的泪却忍不住流落,这一家人铁石心肠,她早该知道的,若是陆府有心,便不会发生当年的事。
左右不过是一颗不确定的棋子,若不是为了与侯府扯上关系,她也不会被接回来。
她竟然犯了和母亲一样的错误。
陆云苓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抬手擦去眼角的泪,他们不救她,她便自己寻出路。
陆云苓迎着风雪往府门处走,顺畅无阻的出了府门,苍茫的大雪有些晃眼,白色的裙摆沾了泥土,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迎着风雪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她也不知自己该去哪儿,像是离了根的蒲公英,看似哪都可以去,却又哪里都待不了。
陆云苓想,她该去医馆,那儿不会排斥她。
“嗯哼。”
陆云苓轻哼一声,猛地蹲下身子,抚着发疼的胸口,这些时日胸口时不时便疼,却没有今日这般疼过。
陆云苓冷汗直冒,靠着墙壁坐下,双腿浸入雪中,冷意让她保持着清醒。
如今正是大雪纷飞的时节,街上行人不多,只零星几个行人,见着陆云苓有些人犹豫,有个人果断离开。
陆云苓喘着粗气,总觉得下一刻便要死了,也不知母亲和外祖在天上过的如何。
从小外祖便说母亲死了去了天上,她不会再痛苦,可长大后她隐隐理解了外祖的话。
母亲不再痛苦,因为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
陆云苓不知道死亡对她来说是不是解脱,她活着虽然没有牵挂,可也确实不煎熬,她不像母亲这般多愁善感,也不像外祖那般有悬壶济世的圣心,她活得挺自在的。
陆云苓在外面吹了那个久的冷风,头脑昏沉沉的,心想大抵是着凉了,眼皮越来越重,陆云苓想站起身,却没有力气。
陆云苓靠着墙壁上,四处没了什么人,包子铺的老板娘也嫌冷,将门关上了一些。
只有寒风呼啸和零星几只寒鸦飞过,雪落在她的脸上,她很讨厌这种感觉,想伸手拨去,却又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苓已经分辨不出来了,有一辆马车伫足在她身前,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模糊间,她瞧见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朝她走来。
陆云苓还没能看清他的脸,意识便没了。
沈翊走上前时,陆云苓依靠在墙壁上,眼睛轻闭,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头发上也落了雪。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沉默着,久到以为他不会有动作了,才弯腰将她抱起来,用手背探着她的额头,很烫,他皱着眉头,心中莫名涌出悔意,将人搂进怀中,拍掉她身上的雪,正要将人带上马车。
沈雨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女子语气焦急,“主子,有彭东的消息了,但沈风说只能撑半个时辰。”
彭东,逆党案的重要线索,沈翊寻了许久,孰轻孰重,沈翊甚至不用犹豫。
沈翊看着怀里的人,那眼神沈雨也不懂,像是看一个故人,又带着一些哀怨。
沈翊将人送到沈雨手中,眉目冷冽,冷声吩咐,“将人送到陆府,警告他们不能让她出事。”
沈翊走出几步远,脚步又停下来,“罢了,扔在府外,是死是活看她造化。”
沈雨应是,沈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雨看着怀里的人,心中复杂,能让主子这般纠结的人,不简单。
开文啦[撒花][撒花]感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吗[抱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废棋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各位宝宝,相逢是缘,绝对不会坑 跪求收藏 众乐乐,都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