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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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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则法尼亚微微一怔,迎上纳尔那双不含任何奇怪情绪的眼眸,轻轻摇头,“没有。”
“这样啊……”纳尔眨了眨眼,仍望着他后颈那处,语气单纯又直白,“可你这里闻起来很香。”
!!
则法尼亚骤然明白过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身,一只手迅速掩住后颈。白皙的肌肤瞬间漫开一层绯色,直烧到耳根。
“雄主,我稍后回来。”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甚至没等纳尔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小雄虫独自坐在床沿,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是发生了这件事后,纳尔总觉得则法尼亚可能会躲着他一段时间,然而并没有。
到了傍晚,则法尼亚又回来了,只不过脖子上多了一条黑色的项圈。
纳尔虽然有疑惑,但是并未说什么。
……
自打手受伤后,纳尔就被则法尼亚当作残疾虫一样照顾。
除了不得不亲力亲为的生理需求,他几乎被剥夺了所有生活自理权。
那些积攒的铁器订单,更是被则法尼亚以“雄主重伤需静养”为由,不由分说地全数回绝了。
好心的邻居们提着水果和营养剂上门探望,看到纳尔整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却“虚弱”得不能自理的模样,无不面露同情,临走前还要再三嘱咐则法尼亚好生照料。
纳尔只能僵硬地微笑,在门关上的瞬间把脸埋进枕头。
天知道,他只是手缠了绷带,不是腿断了!
终日卧床的无聊,终于将纳尔逼向了一个新世界:小说。
穿越前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如今却像发现了新大陆。
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成了他对抗无聊的唯一力量,一看便上了瘾。
这天清晨,则法尼亚前脚刚出门“送货”,纳尔后脚就从床上坐起。
他目标明确,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边,昨晚那本正看到关键处的小说,就是被则法尼亚没收后锁进了右手边的抽屉。
指尖即将触碰到抽屉把手……
“雄主——”
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幽幽响起,近在咫尺。
纳尔浑身一僵,做贼心虚地缓缓回头。
则法尼亚不知何时已折返,正松松环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他一头银白长发未束,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分明的无奈笑意。
“则法尼亚……”纳尔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回到床上。“你怎么回来了?”
“雄主,”则法尼亚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赫然躺着几本花花绿绿的书册。他随手拿起三本,目光扫过封面那行加大加粗、闪烁着廉价墨迹的标题,整个虫都不太好。
《霸道军雌元帅和他的娇夫雄主》
《本雄来了,小雌雌们颤抖吧》
《我的大X肌双胞胎雌君》
则法尼亚沉默地将几本书名逐一看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这辈子活了二十几年,都未曾见过如此……富有冲击力的文字组合。
他捏着书脊,转向床上正用被子边缘悄悄遮住半张脸的纳尔,语气复杂,带着一种纵容又头疼的口吻:
“雄主,我并非不许您看书解闷。”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本封面绘着一位肌肉贲张的军雌将娇小雄主扛在肩上的书,真诚地感慨:
“只是您的品味……”
纳尔低着头,感觉一股热意从耳根直烧到脖颈。
那些书名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此刻被则法尼亚拿在手里,更是显得荒唐又羞耻。
可……正文真的很好看!
这几日埋头苦读,纳尔倒也恶补了不少关于这个虫族世界的“硬核知识”。
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世界上的雌雄虫有着很大的区别,他是没有虫纹的雄虫,而则法尼亚是雌虫。
怪不得则法尼亚叫他“雄主”。
他以前竟天真地以为,雄雌之分不过是……嗯,一种体位偏好。
这个世界雄虫稀少珍贵,备受特权优待,且一个雄虫合法拥有多名雌君雌侍。
难怪那些邻居明知则法尼亚的存在,仍锲而不舍地推销自家虫崽。
而更关键的知识是,雄虫天生拥有精神力和信息素,用以安抚、甚至掌控雌虫。
但纳尔清晰地记得,他和系统初次见面时,它曾告知他,他是个精神力为零,信息素为零的废物雄虫。
“……”
看来,要瞒住的事,似乎越来越多了。
但是,他如今日夜与一只雌虫生活在一起,这些基于生理本能的秘密,真的能永远藏住吗?
此外,看过这么多小说后,纳尔也终于明白,那天清晨,当他无意识地问出“你好香,喷了香水吗”时,则法尼亚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绯红,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根本不是香水。
那是则法尼亚的信息素。
这气味从无到有,日渐清晰……只意味着一件在虫族世界至关重要、且迫在眉睫的事:
他的雌君,快要进入发情期了。
这个认知让纳尔呼吸一窒,僵在床上。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雄主?雄主?”
则法尼亚注意到纳尔忽然僵坐在床上,神色恍惚,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重,心头掠过一丝懊悔。
“怎么了?”纳尔被他唤回神,有些茫然地抬眼。
“您生气了吗?”则法尼亚试探着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纳尔缠着绷带的手腕。
“没有啊。”纳尔摇摇头,感受着对方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绷带上摩挲。
他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就算他体质再特殊,手上那些被反震出的裂口,也该愈合得差不多了。
一个念头升起,他顺势开口试探:“则法尼亚,我手上的绷带可以解开了吗?”
雌虫闻言,目光落在那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开始仔细地、一圈一圈地解开那些洁白的束缚。
几分钟后,最后一层布条滑落。则法尼亚将它们拢起,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纳尔的双手终于重见天日。因为长期不见阳光,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这双手,怎么看都无法与黝黑的铁锤联系到一起。
“好了,雄主。”
则法尼亚直起身,朝他欠了欠身,便转身向门外走去,临走前不忘将桌上那几本书一并带走,姿态干脆利落。
纳尔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小声地叹了口气。
在床上规矩躺了不到五分钟,那股被强行压下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再次翻身下床,开始了第二轮找书。
客厅、厨房、甚至堆满铁料的房间……他翻遍了每个角落,连工具箱底下都摸了一遍,却一无所获。那几本小说如同蒸发了一般。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是走廊尽头一间始终上锁的房间,从他穿越过来那天起就未曾打开过。
此刻,纳尔静静站在门前,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心底涌动。
里面似乎藏着什么,正在无声地牵引他。
门把手上缠绕的锁链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已很久未被触碰。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原主不容窥探的秘密,他不该僭越。
但犹豫只在心中停留了片刻。
纳尔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铁锁。他没有去找那把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钥匙。
那太麻烦。
他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微微发力。
只听轻微的一声脆响,那道锁链在他蛮横的握力下,应声而碎。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飘着陈年尘埃的气息,从门内散出。
纳尔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局与他现在的卧室惊人地相似,却空荡无虫。
纳尔几乎立刻断定,这是原身祖雄父,谢尔达阁下的旧居。
他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着几张空白信纸,已被尘埃覆盖。
纳尔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唯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安静地躺在正中。
封面是褪色的深蓝,正中用烫金字体印着“日记”二字。而在这两个字的正下方,还留着另一行手写字体:
to纳尔
纳尔呼吸一滞。
这是……谢尔达留给他的?
他取出笔记本,指腹拂过封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小纳,当你看到这些字时,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不必难过,这是我为自己选定的结局。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菲利克斯家族血脉中流淌的、真正的秘密。”
“看罢,请务必将它焚毁。”
一小时后。
纳尔合上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他面色平静得近乎异常,只是指尖冰凉。
他依照日记最后的指示,拿着笔记本走出房间,来到铁炉旁。
炉火早已熄灭,他重新引燃。红色的火光跃起,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将那本深蓝色的册子,稳稳地放了进去。
火焰迅速将墨迹与过往一同吞没,最终化为一片片灰烬。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纳尔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瞳孔剧烈颤动着,久久未能平静。
“轰——!”
忽然,远处猛然传来爆炸巨响,纳尔浑身一震,迅速扑到窗边。
抬眼望去,东街那块已浓烟冲天,几架黑色飞艇正低空掠过,投下数枚炸弹。
纳尔心中一惊。
这场景他在小说里读到过。
是星盗袭击。
待看清爆炸传来的具体方向时,纳尔心脏骤停。
那里分明是则法尼亚所在的地区。
“糟了。”
纳尔转身冲下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由于距离不算近,即使他跳上悬浮车将速度推到极限,可抵达时,眼前已是一片废墟。
街道两侧房屋坍塌大半,碎石下传来微弱的呻吟。
纳尔徒手翻开断裂的墙板,拖出几个被压住的年轻虫族。
其中一只浑身是血,颤抖着抓住纳尔的手臂,指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剧院建筑。
“救……救我哥哥……”
他咳着血沫,断续说道:“成、成年雌虫……都被他们……抓进去了……”
纳尔迅速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多处擦伤与骨折,但暂无生命危险。他利落地做了紧急包扎,朝对方点头。
“我知道了。”
语毕,他转身冲向那座剧院。
坍塌的建筑弥漫着尘土与血腥气。
纳尔才踏入几步,却忽然顿住。
一股极淡的、微甜而熟悉的气息,隐约飘动在浑浊的空气中。
是则法尼亚身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