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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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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疏禾的目光扫过江绵辞手腕上的铁链,落在他渗血的肩头,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把名单交出来,我带你走。”
江绵辞扯了扯嘴角,血沫顺着干裂的唇瓣滑落:“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冷酷,从教堂地下室的烙铁到中立区的互相利用,凌疏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怜悯”二字。
凌疏禾俯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江绵辞疼得蹙眉:“信不信由你。”他的拇指摩挲过江绵辞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贺敬川的余党还在找你,夏漠要的是你的命,只有我能护你。”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戳中了江绵辞的绝境。他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名单在城西废弃仓库的暗格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凌疏禾松开手,直起身时眼底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算计。他抬手示意,藏在集装箱后的几名亲信立刻现身,却不是要解开江绵辞的铁链,而是举枪对准了他身后的暗处——那里藏着夏漠的保镖。
“夏少爷,躲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凌疏禾的声音穿透寒风,带着嘲弄。
监控室里的夏漠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轻笑出声:“凌队果然没让我失望,这点小伎俩倒是玩得熟练。”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码头的喇叭扩散开来,“不过,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轻易拿到名单?”
话音刚落,江绵辞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铁链的另一端死死拴在陷阱边缘的钢柱上,只要再挪一步,他便会坠入黑暗。
凌疏禾脸色不变,依旧镇定:“你早知道我要反水?”
“从你接下我送的‘影卫部署图’开始,我就猜到你在打什么主意。”夏漠的身影从监控室走出,少年穿着驼色貂皮大衣,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娇纵,只剩冰冷的偏执,“你想借我的手除掉江绵辞,再嫁祸给贺敬川余党,洗清自己通敌的嫌疑,顺便夺走名单掌控暗线,算盘打得真响。”
他缓步走到江绵辞身边,抬手抚上他红肿的脸颊,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绵辞,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帮他,你只是被他逼得没办法。”他示意保镖解开江绵辞手腕的铁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要你跟我走,我既往不咎,还会帮你除掉凌疏禾,好不好?”
江绵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夏漠牢牢按住肩膀。
凌疏禾望着夏漠刻意放柔的眉眼,喉间溢出一声冷嗤,指尖悄然按在腰间的信号器上——那是他早在踏入码头前,就与潜伏在夏漠别墅外围的旧部约定好的联络方式。
“既往不咎?”他抬枪对准夏漠,枪口的寒光映着少年脸上未褪的稚气,“夏少爷的‘好心’,怕是藏着比铁链更沉的算计。”
夏漠脸上的温柔瞬间皲裂,却没动怒,反而拍了拍手,身后的集装箱后立刻涌出更多保镖,将三人团团围住。“凌队果然精明,可以为就凭你,就能从我的地盘带走人?”他俯身凑近江绵辞,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冻得发红的耳廓,“绵辞,你看,他从头到尾都只想利用你拿名单,只有我,是真心想留你在身边。”
江绵辞垂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沫,没接话。他太清楚这场三方对峙的本质,不过是又一场以他为筹码的博弈,凌疏禾的后手、夏漠的偏执,没有谁是真的为了他。
“真心?”凌疏禾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夏少爷的真心,就是把人关在地下室挨饿,用假部署图诱捕他的同胞?”他话音刚落,码头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夏漠的保镖瞬间乱了阵脚。“我的人已经控制了外围,你以为我孤身前来,是没算到你的埋伏?”
夏漠脸色微变,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抬手按住江绵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就算你控制了外围又如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遥控器,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这码头的集装箱里,我埋了炸药,只要我按下开关,大家同归于尽——凌队,你赌得起吗?”
凌疏禾的枪口没动,眼神却沉了沉。他确实算到了夏漠的埋伏,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疯狂,竟在码头埋了炸药。
“不过嘛,”夏漠话锋一转,低头看向江绵辞,语气又软了下来,“我舍不得绵辞死。”他伸手拂去江绵辞头发上的雪,动作带着近乎病态的温柔,“只要绵辞乖乖跟我走,我就下令撤掉炸药,放凌队一条生路。至于名单,我其实也没那么想要,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陪我玩而已。”
江绵辞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抗拒:“你把人命当儿戏?”
“儿戏?”夏漠挑眉,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任性,“这乱世里,人命本就不值钱。凌队靠破解密电杀了几千万人,你为了你的信仰也双手沾血,大家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凑近江绵辞,声音压得极低,“何况,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有吃有喝,没人敢欺负你,我还能陪你报仇,把汤屿珩、凌疏禾一个个都收拾掉,让他们都听你的。”
凌疏禾的眉峰拧得更紧,刚要开口,却见夏漠突然抬手,将遥控器塞进江绵辞手里。“你选。”他笑得狡黠,“要么按下去,大家一起死;要么跟我走,我放凌疏禾离开;要么,你把名单给凌疏禾,我引爆炸药——三选一,绵辞,我听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凌疏禾都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夏漠会强行带走江绵辞,却没想到对方会把选择权交出去,这份偏执里,竟还藏着几分荒唐的“尊重”。
夏漠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像是觉得格外有趣:“果然没让我失望,就是这么倔。”他转头对保镖下令,“把凌队‘请’出去,别伤了他——毕竟,留着他,以后还能陪绵辞多玩几场。”
凌疏禾皱眉,刚要反抗,却见夏漠的保镖都举着枪对准了他,而远处的枪声似乎越来越近,显然是夏漠的后援到了。他权衡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后退。“江绵辞,”他看向被夏漠牢牢按住的人,语气冰冷,“名单一日不到手,我一日不会罢休。”
夏漠得意地笑了,抬手搂住江绵辞的腰,不顾对方的抗拒,强行将人往自己的车边带。“凌队慢走,不送!”他回头冲凌疏禾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以后想玩了,随时来找我们啊——哦对了,绵辞,我最近新得了一批进口的糖果,还有从B国运来的留声机,回去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江绵辞挣扎着,却被保镖死死架住。他回头望了一眼凌疏禾的身影,对方站在风雪里,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依旧冰冷,却不知为何,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