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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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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割裂的世界。徐听眠从宿舍下铺睁眼的那一瞬间就深深认识到了这一点。
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天空，此刻骤然放晴。太阳光很是刺眼，天空却下着瓢泼大雨。太阳和暴雨明显不像是一个维度的事物。
方知看着倾盆的“太阳雨”，也觉得十分梦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方知跟着徐听眠走到医务室门口，咋舌片刻，一股暖流缓缓流过他的心田，四肢百骸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就知道！徐听眠还是在乎他们的战友情的！这不，现在不就带他来处理伤口了嘛！这人，能处！
好在方知是个矜持的男子，忍着没有热泪盈眶地抱着徐听眠许下山盟海誓：我将永远对你死心塌地！
徐听眠径直走进了医务室，上下一通翻找，方知看着他路过了自己需要的绷带、酒精、消毒水和碘伏，善解人意地提醒：“你要找的东西不在那里。”
方知一边感慨现在的小孩就是没生活经验，连擦伤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药，一边谆谆教导：“受伤要……”
话没说完，徐听眠找出一瓶白色的药，拿在手里抛了抛，走出了医务室。
方知：“……”
他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地说完后面的话。
成年人总是要自己舔砥伤口，别指望别人。
来不及思考，方知拎起急救箱就紧跟着徐听眠的脚步走了出去。
走了没几步路，他们就碰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他戴着最简单的口罩，眼镜玻璃下的那双眼睛空洞无神。
“你们干什么的。”说话也想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没有情绪起伏。
徐听眠端详着眼前这个估摸着是“校医”的男人，“路过。”
校医点点头，快步朝前走。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飘着的，没有一点声音。
方知吓得毛骨悚然，不敢细看。
“等等。”徐听眠出声，转头对校医僵直的背影说：“我找你有点事。”
校医的头缓慢地转过180度，露出一抹瘆人的笑：“好啊。”
都说重游故地会有截然不同的心境，方知深表赞同。几分钟前他还对徐听眠坚定不移，现在只想快点远离这个神经病。
校医端坐在医务室的桌子前，操着一口标准却毫无人情味的普通话：“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徐听眠冷漠一指，“他。”
校医顺着徐听眠的手，一帧一帧地转头，看向早已四肢僵硬的方知。
方知表示：麻了，身体和心理都是。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吗？”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调和停顿。
方知硬着头皮坐在校医面前，结结巴巴道：“头……头撞，撞伤了……好痛痛……”
还是叠词。好暧昧哦。
方知不太敢面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哦。”校医小幅点了点头，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几行字。白纸上的字端端正正，完全没有一个正经医生该有的样子。
众所周知，正经医生写的字永远是鬼画符。
方知却该死地看懂了。
姓名：方知 年龄：22
症状：头部损伤
治疗建议：砍头
方知已经没有心思想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后那两个字，头一回因为自己认字而觉得窒息。
“那什么，医生，我觉得我的头好像没那么痛痛了。”方知绝望地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徐听眠。
徐听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终于舍得开尊口：“错了。”
校医扔了笔，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你在质疑我？”
徐听眠注意到校医的眼神终于犀利起来，又添了把火，直直看向校医，轻启薄唇，“庸医。”
“啊啊啊啊啊啊！”校医大声尖叫起来，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你！胡！说！”
方知看得头皮发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下一刻，校医目眦欲裂，迅速爬上桌子，“你们！都得死！”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挥舞着朝方知杀过来。
方知在狭小的医务室抱头鼠窜，上蹿下跳，“为什么杀我啊！？又不是我说的！”
徐听眠拿出粉色的手机，对着校医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出现几行小字：
识别成功。
[名称：暴走校医
身份：怪物
能力：狂躁状态可瞬移，平静状态无伤害。
评级：c
生命值:50]
徐听眠迅速收起手机，下力踹校医脚下的桌子，医务室的柜子骨诺牌似的倒塌，瓶瓶罐罐破裂声此起彼伏。
校医彻底怒了，跳起来转头攻击徐听眠。
徐听眠往墙角一躲，下一秒校医就出现在自己身后。
方知想帮忙，拿起空玻璃瓶就想往校医身上砸。可校医的速度实在是快，本来朝校医飞去的玻璃瓶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徐听眠身上。
“……”
徐听眠抽空瞥了方知一眼，那眼神很冷，方知不自觉地遍体生寒。
无奈校医的瞬移速度实在是不可小觑，任是徐听眠再怎么灵活都不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身上也见了点血。
再一次侧身躲避，迅速打翻一堆酒精柜子，徐听眠立刻拽着方知的领子将他拖出了医务室。关门上锁，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燃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棉花，扔进窗户的缝隙里，一气呵成。
校医想打碎玻璃冲出来，徐听眠就守在窗户旁边，来了就踹。
火势迅速变得不可控制，黑烟冲天。
方知搬来桌椅，堵住了唯一可能逃生的出口。
再怎么瞬移，也不能突破空间限制。徐听眠刚刚就发现了这点，也难怪这个怪物的评级是c。
暴走校医将门拍得震天响，慢慢的，声音开始变小，最后彻底被吞没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浓浓的黑烟里。
方知心里五味杂陈，跟着徐听眠，杀人放火好像不过就是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不过当他看到震动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时，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
[恭喜玩家徐听眠，方知成功消灭“暴走校医”！
根据检测，实施奖励机制：“暴走校医”生命值为50，故两位玩家生命值各加25！
根据检测，实施新手奖励机制：首次击杀怪物，两位玩家生命值各加100！
详情请于个人档案查询。]
方知信心满满地点开排行榜，发现自己的生命值已经有足足225了！排名目前在25，和徐听眠并列。
榜首还是那个叫夏南寂的，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他的生命值已经上升到了925！
恐怖如斯！
徐听眠也看到了排名，却不是很在意，信手理了理衣衫，转头走了。
方知迅速收起手机，想退缩的想法早就无影无踪，他心想：“管他呢！跟着徐听眠保准青史留名！”
他从小就认识到了选择往往大于努力这个道理。小雪学《赠汪伦》时，他就感慨：汪伦就是躺赢狗！
正美滋滋做着他的春秋大梦，方知就发现——徐听眠不见了。
苍天！大地！我的奶奶我的袄！人没了啊！
徐听眠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后的路哪有方才走过的半点样子？
他眼前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看不到尽头。走廊光线很暗，前方时不时有人影飘过。
整条走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墙壁的材质像某种动物的皮肤纹理，脚下的地板软绵绵的，像泡沫，更像肉质。
天花板垂下几缕长发，湿淋淋的，还往下滴着血，滴答滴答。
徐听眠忍着恶寒，屏住呼吸迈步往前。
墙壁的门上标着模糊不清的数字，徐听眠猜测这里应该是某个宿舍楼的过道。布局和今早的男生宿舍明显不同，基本可以确定是女生宿舍。
徐听眠打开手机，点开个人档案，能力那一栏写着：狂躁状态可瞬移，平静状态无伤害。剩余次数：1
看来杀死怪物还可以获得相应怪物的能力使用权限。
他开始思索，这个小世界的核心是什么？从进来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明确的任务。直觉告诉他，找不到“核心”，他们就要在这个地方永远摸索，逃亡，杀人或者被杀，直到沦为校医那样的怪物。如此循环往复，迎接着一批又一批新的玩家。
走到一间寝室门口，他停住了脚步。
带着潮意的风吹得衣袂翻飞，徐听眠抬手敲门。
“咚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节奏缓慢，在寂静的走廊显得格外响亮。
“真聪明。”夏南寂打开门，笑脸盈盈地鼓掌，“我们乖乖一下就能找到我，真厉害。”
徐听眠噎了一下，环视夏南寂身后的房间。
“偷窥女寝可不是个好习惯。”夏南寂虽然被漠视，依旧心平气和，“你这样，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徐听眠微不可察地抽了一口气，夏南寂迅速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嘴角一僵，脸色在光影重叠里变了好几轮。
“滚。”徐听眠言简意赅。
夏南寂耸耸肩，循着徐听眠的视线重新扫了一眼这间寝室。
寝室很整洁，一尘不染。和徐听眠所在的男寝天差地别。
这会是这个学校的核心吗？
毕竟恐怖电影里也有不少类似于“女寝惊变”“女寝异闻”这种设定。
夏南寂如黑夜里的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徐听眠在寝室里走走停停。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我的小神探？”夏南寂倏地出声，语调和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并无二致。
一番巡查无果，徐听眠总算抬头望向夏南寂，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语气不像是疑问，更像是针锋相对的质问。
表达了徐听眠对夏南寂的不满之情。
“你问的是出现在这个世界还是这间寝室呢？”夏南寂双手负于胸前，不咸不淡地问。
徐听眠轻飘飘地瞥了夏南寂一眼，没回答，拿出手机拍了张夏南寂的照片。
[识别成功。
名称：夏南寂
身份：玩家
能力：未知
排行榜：1
生命值：925]
徐听眠心想：原来相机不仅可以拍怪物，还可以拍其他的东西。
他盯着手机上的这几行字若有所思，杀掉怪物可以获取生命值和能力，那杀掉玩家呢？
夏南寂挑起一边的眉毛，“下次偷拍要经过别人同意呀，小乖。”
“闭嘴。”徐听眠眉头抽搐。
夏南寂幽幽道：“如今我们身处异世，好不容易重逢，不惺惺相惜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冷语相向呢？”
徐听眠说出那句经典名言：“跟你这样的人说不清楚。”
错开身的时候，徐听眠的手臂被夏南寂牢牢禁锢着，寸步难行。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他问。
徐听眠知道当下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都清楚凭借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搜寻是很难有结果的。
“松手。”徐听眠低头，静了几秒，才道：“出去看看。”
夏南寂慢慢撒了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浅笑，“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