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顾俊枫的困惑 ...
-
S市，顾氏集团办公室。
顾俊枫盯着电脑屏幕上陈寒惊在瑞士的行程记录，眉头紧锁。父亲安排陈寒惊去见陈雪已经一周了，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这很不正常。
“林心阳那边有消息吗？”他问助理。
“林小姐说，陈寒惊在蒙特勒的酒店已经退房，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还在瑞士。她的人正在调查，但进展缓慢——瑞士方面对隐私保护很严格。”
顾俊枫揉着太阳穴。这几天他睡得很少，一方面担心父亲和陈寒惊会面可能出现的变故，另一方面...谢思柔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
自从知道陈寒惊可能是陈雪失散的哥哥后，谢思柔对他表现出更多同情和理解。这本身没有问题，但顾俊枫注意到，她开始更频繁地查看瑞士的新闻，关注蒙特勒的天气，甚至学习了一些园艺知识。
她是在担心陈雪，还是...在担心陈寒惊？
这个想法让顾俊枫感到一丝不安。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但无法完全排除那种可能性——陈寒惊身上有种复杂的魅力，那种危险与脆弱交织的气质，很容易吸引人，尤其是谢思柔这样善良的人。
“顾总，谢小姐来了。”助理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她进来。”
谢思柔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今天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看起来清新自然，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抱歉打扰你工作。”她说，“这是基金会下一阶段文化项目的策划案，需要你过目。”
顾俊枫接过文件，但没有立即看：“思柔，你最近睡得不好？”
谢思柔一愣，随即微笑：“很明显吗？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不只是工作吧？”顾俊枫看着她，“你在担心陈雪，还是陈寒惊？”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谢思柔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走到窗前，背对着顾俊枫：“都有。一个女孩突然得知自己有哥哥，哥哥突然找到失散二十年的妹妹...这种事，无论在谁身上发生，都很艰难。”
“你同情他们。”
“是的。”谢思柔转身，眼神坦率，“顾俊枫，我知道陈寒惊可能做过很多错事，可能现在还在做。但如果他真的是陈雪的哥哥，如果顾伯伯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顾俊枫无法反驳。事实上，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知道陈寒惊的身世后，那些敌意和戒备中，开始掺杂复杂的同情。
“我只是担心，”他走到谢思柔身边，“你对他的同情，可能会让你忽视他仍然危险的事实。无论过去如何，他现在是A国特工，他的任务是获取我们的技术，甚至可能伤害顾家。”
“我知道。”谢思柔轻声说，“但顾俊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能帮助他走出那个黑暗的世界，如果我们能让他回到妹妹身边，过正常的生活...那不是比对抗更好吗？”
这个想法很理想化，但顾俊枫不得不承认，它很有吸引力。如果陈寒惊能回头，不仅能解除威胁，还能让陈启明叔叔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父亲也在尝试。”他说，“但这种事不能强求。陈寒惊被训练了二十年，改变需要时间，也需要他自己的意愿。”
谢思柔点头，突然说：“我想去瑞士。”
“什么？”顾俊枫惊讶。
“不是现在，是等合适的时候。”谢思柔解释，“我想见见陈雪。作为...作为可能理解她处境的人。而且，如果陈寒惊真的愿意改变，也许我能帮助他适应正常生活。”
这个提议让顾俊枫更加不安：“思柔，这太危险了。陈寒惊的情绪不稳定，他的立场不明，你不能把自己置于那种风险中。”
“但如果我一直躲在安全区，就永远无法真正帮助任何人。”谢思柔坚持，“顾俊枫，你成立基金会是为了帮助人，我也是。而且...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话中有种使命感，顾俊枫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他最终说，“等父亲回来，等我们了解更多情况。在那之前，答应我，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私下联系陈寒惊。”
“我答应。”谢思柔点头，但眼中仍有坚持。
两人又讨论了基金会的项目，但谈话的气氛已经改变。送走谢思柔后，顾俊枫站在办公室窗前，心中充满矛盾。
他爱谢思柔的善良和勇气，但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在危险面前，善良可能成为弱点，勇气可能带来伤害。
手机响起，是林心阳的加密来电。
“俊枫，有进展。”林心阳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在瑞士的人拍到了一些照片。陈寒惊不仅见了陈雪，还以‘陈浩’的身份在植物园工作了几天。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和妹妹建立了真正的感情联系。”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顾俊枫问。
“不确定。亲情可能让他软化，也可能让他更加极端——如果他认为顾家是拆散他们兄妹的元凶。”林心阳停顿，“还有一件事：A国方面似乎察觉到陈寒惊的异常，已经派人前往瑞士。”
顾俊枫的心一沉：“他们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根据情报，带队的是陈寒惊的教官，代号‘教授’。这个人擅长心理操控，如果他要重新控制陈寒惊...”
“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联系上陈寒惊。”顾俊枫做出决定，“心阳，安排我去瑞士。不告诉父亲，也不告诉思柔，就我们两个人。”
“太危险了！如果陈寒惊已经倒向A国方面，这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他还在犹豫，如果我们能在他做出最终决定前给他更多信息...”顾俊枫坚持，“这是我父亲和启明叔叔之间的事，也是我和陈寒惊之间的事。我需要亲自面对他。”
长久的沉默后，林心阳叹了口气：“我会安排。但你必须答应，全程听我的指挥，有任何危险立即撤离。”
“我答应。”
挂断电话，顾俊枫看着桌上父亲和陈启明的合影。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他们的儿子却站在对立的两端。是时候结束这种对立了，无论结果如何。
他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同时写了两封信——一封给父亲，解释他的决定；一封给谢思柔，如果自己不能回来...
停下笔，顾俊枫摇头。不，不能这么悲观。他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陈寒惊心中尚未完全泯灭的人性。
瑞士之行，将是和解的开始，或是冲突的终结。无论如何，他必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