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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档案室的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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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蒙特勒植物园笼罩在薄雾中。陈雪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园里,开始她每周三的例行工作——整理档案室的历史资料。
档案室位于植物园主建筑的地下室,里面存放着近百年的园艺记录、植物标本和旧照片。陈雪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以及那些泛黄纸页上记录的历史。
今天的工作是整理19701980年代的捐赠记录。陈雪戴上棉布手套,小心地打开一个老旧的木箱。里面是一叠叠用丝带捆扎的文件,纸张已经发脆。
她工作得很专注,直到在箱子底部发现一个没有标记的牛皮纸袋。袋子很厚,封口用蜡封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好奇心驱使她轻轻打开封口。里面不是捐赠记录,而是一些私人文件:信件、照片、剪报,甚至还有几张手绘的设计图。
陈雪抽出最上面的照片,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她父母和顾卫国的合影。背景是硅谷的一栋办公楼前,三人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1998年4月,与卫国兄庆祝公司成立。启明、素文。”
她的手开始颤抖。继续翻看,更多的照片出现:父母和顾卫国一家聚餐的画面;她和顾俊枫小时候在花园玩耍的照片;甚至有一张她和哥哥陈浩的合影——那是她记忆中没有的画面。
还有信件。大部分是父亲陈启明写给顾卫国的,谈论技术研发、公司发展。但有几封引起了她的注意——顾卫国回复的草稿,语气从热情逐渐变得冷淡。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1999年8月,车祸前两个月。顾卫国的笔迹潦草:“启明兄,关于那项技术的去向,我无法同意你的决定。若你执意如此,我们之间的合作恐怕难以为继...”
陈雪的心沉了下去。她继续翻找,发现了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显示从1999年6月开始,顾家停止了对陈家公司的一切资金支持。
箱子最底下是一份剪报合集,都是关于华裔企业家在A国遭遇“意外”的报道。其中一份被特别标注,标题是:“商业竞争还是种族歧视?硅谷华人企业家频遭不测。”
所有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顾卫国在父亲拒绝交出技术后,不仅切断了资金支持,还可能...参与了后续的“意外”。
“不可能...”陈雪喃喃自语,眼泪模糊了视线,“顾伯伯不会的...他对我那么好...”
但证据就在眼前。那些信件的日期,那些停止的转账,那些剪报...还有父亲最后那封未寄出的信,字里行间透露出被朋友背叛的痛苦。
她想起哥哥的警告:“不要轻易相信顾家的人。”想起顾俊枫昨天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雪慌忙擦掉眼泪,将文件塞回牛皮纸袋。
“小雪?你在里面吗?”是植物园园长夫人的声音。
“在...在的。”陈雪努力让声音平稳,“请进。”
园长夫人推门进来,看到陈雪通红的眼睛,关切地问:“怎么了,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陈雪摇头,“只是灰尘进了眼睛。”
园长夫人没有追问,但目光扫过桌上打开的木箱和那个牛皮纸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雪,有时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轻声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你是个好孩子,值得幸福的生活。”
这话中有话。陈雪抬头看她:“夫人,您...知道什么吗?”
园长夫人犹豫了一下,坐到她身边:“二十年前,顾先生把你送到我这里时,只说你是他朋友的女儿,父母意外去世,需要新的环境重新开始。但我能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握住陈雪的手:“这些年,我看着你长大,像对待自己的孙女一样疼爱你。小雪,无论你发现什么,记住:爱你的人不会伤害你。顾先生也许有他的苦衷,但他是真心爱护你的。”
这番话让陈雪更加困惑。如果顾卫国真的参与了伤害父母的事,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是愧疚吗?还是另有所图?
“夫人,我能问您一件事吗?”陈雪小心地说,“您认识我哥哥吗?陈浩。”
园长夫人的表情明显变化了:“他...联系你了?”
陈雪点头:“他来找我了。说是我哥哥,失散了很多年。”
“老天...”园长夫人闭上眼睛,“这一天终于来了。顾先生一直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
“担心?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园长夫人斟酌着词语,“他在一个很复杂的环境中长大。顾先生担心他会带着错误的信息回来,会伤害你,也会伤害自己。”
这话和哥哥的说法正好相反。陈雪感到头脑一片混乱。每个人都告诉她不要相信对方,每个人都声称在保护她...
“我需要见顾伯伯。”她最终说,“我需要听他的解释。”
“他在来瑞士的路上。”园长夫人说,“顾先生昨天联系我,说今天会到。我想...他也预感到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陈雪的手机响了。是陈寒惊。
“小雪,你在哪里?”哥哥的声音很急,“我收到消息,可能有危险。我现在来接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哥哥,我在档案室...”
“就在那里等我,锁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陈雪看着园长夫人:“是我哥哥。他说有危险,要来接我。”
园长夫人脸色凝重:“小雪,听我说。无论你哥哥说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记住,爱你的人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情况。你锁好门,除了你哥哥和顾先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园长夫人离开后,陈雪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中还握着那张父母和顾卫国的合影,三张笑脸在泛黄的照片上显得那么讽刺。
真相到底是什么?谁在说谎?她该相信谁?
泪水再次滑落。她只想平静地生活,种花养草,为什么要被卷入这些陈年往事和复杂阴谋?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小雪?是我,哥哥。”
陈雪擦干眼泪,打开门。陈寒惊站在门外,神情严肃,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们要离开这里。”他说,没有解释,“现在。”
“去哪里?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陈寒惊抓住她的手,“相信我,小雪。这次,一定要相信我。”
看着哥哥眼中罕见的恳切,陈雪点了点头。无论真相如何,哥哥是她唯一的血亲。她选择相信他。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走廊另一端传来另一个声音:“浩儿,小雪,等等。”
顾卫国站在那里,风尘仆仆,显然刚下飞机就直接赶来了。他的目光落在陈寒惊手中的公文包上,表情复杂。
“看来,你们都发现了一些东西。”顾卫国说,“也许,是时候坐下来,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了。”
陈寒惊将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顾卫国:“说清楚?您打算怎么解释那些资金记录?那些信件?”
“我会解释一切。”顾卫国平静地说,“但不是在走廊上。去我的住处,那里安全。我保证,你们会听到完整的故事。”
陈雪看看哥哥,又看看顾伯伯。两个她信任的人,此刻却像敌人一样对峙。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我们去听。但是顾伯伯,请答应我,这次要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顾卫国点头:“我答应。为了启明,为了你们,也为了我自己的良心。”
三人离开植物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档案室窗外的树丛中,一个身影悄悄离开,向教授报告:
“鱼已上钩。陈雪发现了文件,情绪受很大影响。现在他们三人一起离开,可能前往顾卫国的住处。”
电话那头,教授微笑:“很好。现在,让我们的‘目击者’登场。这场戏,该进入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