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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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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比余雾先起床的是几只熟面孔。
院中巡视的清洁机器人提前等候在围栏处进行拦截，挨个抓来清洗烘干一气呵成，没多久脏兮兮的几只小东西被它洗得干干净净后这才丢进去。
窗外传出一声接一声的‘喵喵喵’，成功让余雾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端起早餐机器人做好的热面包和热牛奶，余雾迈着步子开门迎上他的‘熟客’。
霸王餐吃上瘾的小猫们吃饱喝足后舔着爪子上的毛，一眨不眨地盯着余雾看，时不时露出柔软的肚皮给他摸。
这些流浪小猫们在余雾来这片区域前就已经存在，也不知道是被谁丢弃在这里的，当时他记得还是小小的几只，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个头都窜得那么快，眨眼间就变成他一只手都拿不下的程度。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或许是余雾时不时采购一些不同口味的猫粮用来改善伙食，因而几只小猫个个都被他养的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的。
一早换上新处理器瞎转悠的117自从瞧见自家主人醒了，就火急火燎地赶到门外，牢牢抓住余雾的裤腿，死也不肯松开，同时警惕地看向从二楼慢悠悠走下来的人。
总觉得这小机器人不怎么聪明的祁昭看了一眼117后就移开目光，自然而然来到餐桌前坐下，一点没有打工人的觉悟，执起叉子开始享用丰盛的早餐。
这会儿蹲下喂完猫的余雾拍去衣袖上蹭到的食物残渣，整理完这些径直走向屋内。
那些吃饱喝足的小猫们大多拍拍屁股又跑了出去，唯有一只雪白色的小猫没有离去，反而跟着余雾进了屋子。
它先是喵喵叫了两声，然后借着凳子轻而易举踩在桌子上，一双宝石蓝的眼睛紧盯着余雾，尾巴疯狂摇晃。
在小猫背后，洁癖上来的祁昭不动声色地退开到安全距离，好看的眉头皱起，停下了进食。
余光看出祁昭的异样，余雾作势要将小猫抱下餐桌。
在祁昭视角里，那小猫应该很喜欢他这位老板，抓着衣服不肯松手，嘴里发出咕噜噜的音调。
余雾终究不是专业养猫的，还以为小猫不舒服，让117去拿医用扫描仪。
本来打算无视掉，祁昭好似终于想起自己打工人的身份，一定程度上讨好老板很有必要。
他这个想法一出，以至于刚跑出一半的117猛然听到了那道令它一下激灵起来的腔调：“不用，小猫这是喜欢的表现。”
捏捏小猫的耳朵，余雾顺口接话：“是吗？那我还挺受欢迎。”
正当余雾觉得自己新招的员工还挺上道，下一刻，他这刚冒出来的念头瞬间被掐灭。
似是不经意转换视角，祁昭嗓音带笑，直白地补充道：“可能把你当衣食父母了，的确看不出来，动不动就谈钱的人竟然会对小猫这么大方。”
先是沉默，余雾假笑：“我对你也挺大方，包吃包住。”
不否认也不认同他的话，祁昭目光扫过小猫脖子上挂着的纯金猫牌，上面隐约刻着字，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方才外面每只小猫脖子上都戴着这个，刻的应该是它们的名字。
这么大的手笔，只能是他这位名义上的老板干的。
看起来，貌似并不是表面上那么视财如命。
没给祁昭往下分析的机会，余雾叼着一块吐司面包，微抬眼皮：“昨天117CPU处理器出现故障，你做了什么？”
眼看提到自己，117倒腾着滚轮迅速靠近。
料到会被秋后算账，祁昭头都没抬：“没做什么，只不过重复下达指令，以及出了几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谁知道它这么脆皮。不过，光从外表看来，的确有点蠢蠢的。”
突遭机身攻击的117：“......”
只许自己鄙视不许他人诋毁117的余雾：“如果不想你的债务再增加，这种话以后最好别说，另外，处理器替换钱我已经加到你的欠债上。”
“等你吃完了我带你在这片区域逛一逛，提前让你熟悉工作场地。”
一开始，祁昭对该工作不以为意，直到他走出这栋房子。
醒来后已是深夜，导致祁昭压根没想过周围的场景，因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视线所及处，一个类似于发电机的装置出现在房子侧面，肉眼可见的污染气体被吸入其中，最后化作电力供给转化为家用电。
几十步开外，废弃物堆成小山高，忙碌的机器人来回走动，乌泱泱的声音让祁昭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工厂，让他不得不称赞房子内的隔音效果。
待这么久他都没察觉到外面的一切。
作为一名时刻观察员工状态老板，余雾从祁昭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龟裂，他恰到好处地主动打开话题：
“你看到的都是经过我改装后的东西，空气质量我也测过，超出标准很多。比如117，它几乎全能，而且，还能把一些无法回收的垃圾转化成珍贵.......”
谈起自己的作品，余雾可谓是滔滔不绝，宛如业界顶尖艺术家在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
连同117也骄傲地昂首挺胸，好似在说‘看吧，我才不是废物！’。
不等余雾介绍完，祁昭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转过头，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地开口：“这——你就没想过找个体面点的工作？”
对这份工作格外喜欢的余雾：“这里怎么了？废品垃圾分类可一点都不简单，而且，怎么不体面了？没偷也没抢？”
误以为祁昭误解了自己的工作，余雾正想解释几句，突地听到祁昭的下一句：“我有洁癖，干不来这活。”
空气沉默了一分钟。
还以为什么是大事儿的余雾松了一口气，信誓旦旦道：“正好，我研究的隔离服，绝对让你沾不上一点垃圾！”
到嘴边的拒绝话被余雾递来的防护服硬生生吞回去，祁昭瞟了一眼脚下严阵以待的小机器，最终叹了口气，认命般套上。
因昨天余雾光顾着捡人回家，没将那片区域彻底清理，所以他今天的任务仍旧是同样的地方。
从车上下来，117迫不及待架着仪器想要寻找最佳地点。
伸手拦截住小机器人，余雾咳了两下说道：“那什么，117你把拍摄仪给祁昭，以后他来拍，你在旁边听他指挥。”
状况外的117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东西不翼而飞。
祁昭了然，原来是让他充当跟拍角色，既不用跟废品打交道，他当然非常乐意。
兴许是祁昭动作过于丝滑，让工作被抢的117电子屏一脸惊愕，被自家主人抛弃的悲痛一下涌了上来，发出滋啦滋啦的电子音：“主人——你是不是嫌弃我拍的不好——”
硬着头皮说反话，余雾艰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很好哄的117自我安慰般给自己找借口：“难道主人是看我辛苦让我休息一阵？”
点点头，余雾表示认同。
同时，看穿真相的祁昭低声笑了起来……
深受打击，117陷入了休眠模式。
边笑边找好位置，祁昭示意余雾开始。
在祁昭镜头里，余雾全身出镜，比117拿着只露出半个身体的直播强了不知多少倍，完美展现他手中物品，让他看后连连称赞，内心感慨，终于不用自己直播找角度了。
随着进直播间的人数增多，余雾充满了激情，他拿起一个东西笑容满面地推荐道：“家人们，今天带来的是一块能测算运势的石头，外表呈方形，厚重又古朴，倘若路上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当趁手的武器......”
“至于运势怎么看，根据呈现的方位，我这里有说明书，绝对物美价廉，起拍价十个联盟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将眼前激情解说的余雾与刚才向自己介绍得意作品的人影重合，祁昭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直播视角随着他的动作改变，一些被吸引进直播间的群众和少数顶着粉丝灯牌的人刚点进来，就听见侧面传出一道风凉话：
“所以，除了测运势外，它和一块儿板砖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对我这种不信歪理邪说的。”
余雾：“……”
陡然被打断，第一次遇上给自己唱反调的，余雾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隐晦给出一个警告眼神。
让他失望的是新来的祁昭早就忘了身为员工的自觉，他胆子极大，一点不怕老板扣工资，扬着低沉声音梅开二度：“买来——垫桌脚？”
无人叫价，尴尬的气氛让余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别说评论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
一张脸憋的通红，脸上微笑差点维持不住，余雾死死抿着唇，握紧了拳头，此生他从未这么想噶掉一个人......
伴随着他的窘迫反应，进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夹杂着看过昨天直播的粉丝，留下评论：“主播，昨天你救的那个人还好吗？”
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余雾重新扬起微笑，礼貌回应：“有宝宝问我昨天在废品场昏迷的人去哪里儿啦——”
“可能——被野狗叼走了。”
猝不及防被点到的祁昭：“......”
狠狠瞪了一眼祁昭，余雾继续拿过那块板砖，陈述它的优点。
他话才说完，没等几千个网友开价，祁昭倒是先叫价了：“十个联盟币。”
这回彻底憋不住了，余雾变如脸，拎起板砖就要冲他砸去，语气怒气冲冲：“你是不是故意的！自己还欠我一屁股债，拿什么买？！”
光脚不怕穿鞋的，祁昭坦言：“你不觉得东西很奇葩吗？能卖出去才怪了。”
“我买了你不应该谢我？”
余雾：“我、谢、谢、你、啊！”
旁观新同事跟老板对着干，117看得津津有味，它优雅地将机械手臂转化成切割模式，轻而易举切开眼前的残骸，行云流水的动作宛如贵族，小心翼翼给自己系上餐巾布，叉起一块送入嘴里。
顷刻间，电子屏幕炸开五颜六色的小烟花~
下饭又美味~
它一边享受一边吐槽：啧，这新来的新同事可真没眼色，这么美的差事都做不好，果真差劲极了——
一点没发现自己处在昨天捡到新同事事发地点的117夹起一片薄薄的文件袋，不等它下手切割，上面的字体一下吸引了它。
落款处的人名为：祁昭。
和它这位新同事一模一样的名字。
好奇心驱使它就地找了个小毛巾，轻轻擦去牛皮纸上面的黑色灰尘，露出最顶端的一行字：
《明月研究所非法改造违禁武器调查凭证》——项目发起人：祁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