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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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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商沉满脑子都还在分析思考选用什么对线能力强的英雄合适，待刚一坐下，就闻到身边飘来一股清冽温暖的香气。那味道很特别，像冬日雪后松林里阳光刚晒过的松针，干净通透，带着一丝令人心定的沉稳，好闻到让他有一瞬间的走神。
“玩什么英雄？”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苏晨，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发闷，却依旧能听出底下清冷的音色，像浸在山泉里的玉石，和苏晨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商沉定了定心神，将注意力拉回游戏。他原本打算选一个对线强势且容错率高的英雄，此刻却改了主意：“你最擅长哪个英雄？”商沉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对方，至少选对方最熟悉的英雄，不至于毫无配合。
苏晨想也没想，下意识回答：“戏命师——烬。”
商沉对这个答案很意外，烬是个机制独特的射手英雄，上手难度极高，需要操作者有出色的游戏意识及灵敏的反应速度。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十分强力的英雄，常年出现于各大大型比赛的必Ban组里。
戏命师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商沉的本命英雄，他在今年世界总决赛最终决胜局掏出了烬。战局焦灼的最后时刻，他利用地形在远离战场的安全位置架起大招完美谢幕，四发超远距离的狙击子弹，如同死神的精准点名，一枪一个，冷静地收割了对面在团战后残血的韩国选手。
那一刻，游戏内预设的烬的台词，仿佛是为商沉量身定制，响彻赛场：“我会让你盛放，我将让你无暇，我会让你名扬天下。”
这句极具艺术性及杀戮美感的宣言，与商沉在总决赛舞台上完成的堪称教科书级的极限操作完美契合，如炸弹般引爆了全球电竞圈的疯狂。自那一役起，戏命师烬便成了商沉无可争议的招牌与象征，成为他救世主传奇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商沉的目光里多了点探究的兴味，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是我的粉丝？特意选了烬。”
苏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别过脸，避开对方过于直接的视线，他自顾自地活动了几下手指关节：“抱歉，我平时不太关注电竞赛事。烬是我最擅长的英雄，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平淡到近乎敷衍，却让商沉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些。他还想追问，主持人那边已经高声宣布双人共玩模式准备正式开始，请双方选手就位。
其实双人共玩模式也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solo对决，红蓝双方挤在狭窄的一条中路上，靠着补兵和操作，能率先击杀对方就算成功。
与之前苏晨和谭杜的solo相似，取胜的关键在于对英雄技能的掌握，对游戏的整体意识，以及对细微之处的把控。
但这次还得再加上一些合作双方的默契。
商沉操作鼠标快速选定戏命师后，低声对苏晨说道：“等下听我指挥。”
苏晨对此并无意见，只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之前和郦言衷他们一起玩，他为了照顾那群高中生的游戏体验才主动承担起指挥的角色。实际上他早就习惯了单排上分，比起费心统筹全局协调队友，他更倾向于靠自己杀穿一路、凭个人能力终结比赛的简单高效方式。将关键决策权交出去，对他来说反而更轻松。
待进了游戏，他们发现对面两人组竟然也选了戏命师。
一模一样的英雄选择。
这意味着没有了任何英雄机制上的先天优劣作为借口，输赢将纯粹取决于谁对烬的理解更深，谁的配合更默契，谁的操作更精准。
在这种镜像对局里，谁菜谁尴尬的真理将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观众席中瞬间爆发出一浪浪的惊呼与口哨声，连其他电竞职业选手也难掩兴奋，这戏剧性的镜像选角，将对局的娱乐效果直接拉满。
若是让商沉单独SOLO，无论对面是谁，他都有绝对的自信能将对手压制甚至打爆。
可眼下他只能可怜兮兮地操作着一个小小的鼠标，空有满身顶尖的游戏理解和肌肉记忆，却连一个技能都无法自主释放，仿佛被缚住了双手。
他忍不住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晨。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位随机抽中的观众至少有钻石级别的操作水平，这样或许还能凭借自己的大局观和细节指挥，勉强挽回局面。
然而只是匆匆一瞥，商沉的目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黏住了，没能立刻移开。
少年的左手正随意地搭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那只手在冷硬的设备衬托下，显得异常莹白修长，骨节分明。他没有戴任何戒指或手链之类的饰品，却因这份极致的干净与匀称，透出一种如艺术品般不可亵渎的美感。
“注意了。”少年清透的声音在商沉耳边响起：“我马上要放技能了。”
商沉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只好看得要死的左手上移开。
他屏息凝神，操作鼠标移动戏命师去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对面两人组合不弱，他们个人实力都属一流，刚开始配合磕磕碰碰，现下已慢慢通过交流逐渐变得默契。
反观商沉与苏晨这边，交流却少得可怜。除了在关键时机会简洁地出声提示外，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沉默地各自操作。
然而随着对线的深入，商沉越来越清晰地察觉到身边这位看似普通的观众对于技能释放的时机把控已经精准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程度。有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苏晨就已经按下了正确的技能键，仿佛能提前洞悉他的意图。
更让商沉心惊的是，苏晨在某些极限操作的判断和选择上，甚至比他自己预想的方案，更加大胆，也更正确。
一般人站上这种万众瞩目的舞台难免会紧张失常，能发挥出平日七八成水准已属不易。可苏晨的心态却稳得出奇，外界的喧嚣与注视，似乎完全穿透不了他周身的沉静气场，对他无法产生丝毫干扰。
其实苏晨曾凭着这一手炉火纯青的戏命师单枪匹马打上国服王者段位，最擅长三个字绝非玩笑。若非他将大量时间投入兼职和学业，没空经营自己的大号，要不早就被各大职业俱乐部的星探盯上拉去试训了。
又是一个衔接流畅的连招，苏晨瞬间将对面状态良好的戏命师打至半血以下，连商沉都忍不住在心底暗赞了一声漂亮。
这位观众莫非是哪个职业电竞队伍的预备青训选手？这阅读战场形势和捕捉机会的能力强得令人侧目。
若非要为苏晨的操作找一个比喻，那便是戏命师烬另一句充满美学的台词：“凭我的技艺，杀戮，也会绽放为艺术。”
他的打法极其克制，不过分激进贪功，也不因优势而保守龟缩。即便在取得巨大领先时，节奏也丝毫不乱，冷静地扩大着每一分优势。
靠着一个补兵差的略微优势，苏晨这方抢先到6级，随着苏晨操作戏命师大招“完美谢幕”的扇形展开，苏晨从容一笑：“接下来交给你了，商沉。四发子弹，应该足够结束游戏吧？”
“当然。”商沉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这一刻的恍惚感如此强烈，仿佛被拉回了决定世界冠军归属的那个舞台。同样的英雄，同样决定胜负的狙击时刻，唯一的不同是，此刻他身边坐着另一个人，与他共享这份即将降临的，极具观赏性的杀戮荣耀。
砰。
第一发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预判了对手下意识的扭身走位，将原本只剩半血的敌方烬，血量瞬间压至一丝濒死的血皮。
砰。
几乎在第一枪命中的瞬间，第二发子弹已然出膛。商沉冷静地计算了对方在绝境下最可能的逃生路线，子弹无视了草丛的视野遮蔽，只奔向那个预定的落点。
这两枪已无需任何解说。
它们本身就是商沉不败传说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场馆内的气氛被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即便是处在黑铁段位的玩家，也能从这场干净利落近乎艺术的击杀中，直观地感受到刚刚那一系列操作的精妙与可怕。那种由极致的个人能力催生的碾压般的观赏性，征服了现场每一个人。欢呼与掌声如同海啸浪潮，经久不息。
苏晨也随着众人一同鼓掌。他比在场大部分人都更清楚，方才那看似简单的两枪背后，蕴藏着何等可怕的操作精度与战场阅读能力。他心下自忖，即便是自己与商沉进行一对一SOLO，胜负或许也在五五之数。
商沉自踏入电竞圈，赞誉与掌声早已是日常背景音。可此刻他注意到身旁的苏晨也在为自己轻轻鼓掌时，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巨大喜悦与骄傲的情绪瞬间胀满了胸腔。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将问题又绕了回来：“现在，你总该是我的粉丝了吧？”
苏晨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没想好如何回应，男女主持人已热情地迎上来，将两人引到舞台中央进行赛后采访。
在惯例的几个问题后，女主持问到商沉对今日双人共玩模式的感受。
商沉难得地没有给出以往的嘴臭答案，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真诚又明亮的弧度，迫不及待地说：“我觉得我和这位观众配合起来意外地默契。他非常厉害，和他一起打游戏，体验很好。”
男主持顺势将话筒转向苏晨，语气促狭：“那么这位幸运观众喜欢我们的商沉选手吗？这次能和商沉组队，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除开经历过各种男男女女的表白外，苏晨几乎没遇到过如此直白又公开的提问，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他实在不便当面否认，只得含糊地回应：“希望他在电竞道路上越走越远。”
“看来我们的观众有点害羞！”男主持爽朗地大笑，自然而然地推进流程，“那么按照惯例，请商沉选手给我们这位可爱的观众一个鼓励的拥抱吧！也请两位观众别忘了，赛后找工作人员领取纪念品哦。”
苏晨只盼着环节快快结束，闻言便打算转身，潦草地应付一下这个礼节性的拥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臂，商沉已经主动上前，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揽入了怀中。
商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在听到主持人提议的那一刻，一股压抑不住的欢欣与渴望冲破了理智的闸门，让他一刻也等不了。
清冽好闻的松针香气萦绕鼻尖，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人着迷，商沉闭上眼，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从未有过般咚咚跳动着，伴随一个清晰到无法忽视的念头在心海中升腾：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