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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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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某大型乐园的客户经理推了推眼镜，将平板电脑转向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屏幕上，一串夸张的数字在精心设计的PPT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一场5分钟的私人定制烟花秀，基础成本约15万美金。加上专项审批、燃放团队、现场管控及事后环境清理等所有附加费用，”经理的指尖在总计一栏轻轻一点，“最终价格通常在25万美金上下浮动。”
他在这家国际知名的连锁乐园工作超过十年，经手过无数奢华的婚礼，明星的庆生派对乃至跨国企业的包园团建，但私人烟花秀的项目在他职业生涯里却是头一次。毕竟25万美金不是小数字，都能在海市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买套房子，再挥金如土的二代，能心甘情愿在这仅仅5分钟烟花秀上烧掉的人也寥寥无几。
安璟杰皱着眉头看着演示烟花效果的ppt，直截了当地询问经理：“只有5分钟的烟花吗？时间再长点有吗？”
“有是有，可是安先生，最终费用会呈几何级增长。”经理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又向安璟杰递去一张价格详细表：“10分钟大概在70美金，15分钟要90万美金了。”
经理小心观察着安璟杰的神色。安璟杰很年轻，衣着低调却质地精良，腕表是百达翡丽的限定款，更关键的是他周身萦绕的气场不是挥金如土的张扬狂傲，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心。
安璟杰现在当然是在计划给苏晨表白的事宜，在经历了多处的实地考察后，海市这个著名乐园的私人烟花项目目前是他的首选项。
“我需要15分钟的烟花。”安璟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买一杯拿铁咖啡，而非正刷着一笔足以在江边激起涟漪的巨款。
足够私密，足够难忘，足够震撼，安璟杰对自己这个表白计划很是满意，他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刷了银行卡。
“具体时间等我再通知你。”安璟杰留下经理的手机号，略作沉吟，又补充道：“当天晚上现场除了必不可少的核心燃放人员与安全保障人员，其他人越少越好。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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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东长安街1号的东方广场，以极其方便的地理位置，8幢甲级写字楼的规模，几乎汇聚了整个京市所有的龙头企业。
按照社会已经既定的阶层规则，无数打工人像忙碌的工蜂一般在写字楼里进进出出东奔西走，最顶端的资本家却只要坐收其成就好。
贺之临毫无疑问也是其中的利益既得者之一，缪斯酒吧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产业。他的正职是一家利润极高的风投公司，靠着祖上的恩荫和凌家的关系，已渐渐成了举足轻重的大型企业。
蓝温珏却没贺之临这么醉心工作，他就算只靠家中长辈给的股票份额，每年的净分红都是一个夸张的天文数字。所以也难怪蓝温珏是他们这群京市年轻二代里唯一躺平的。
“我最近开始，觉得干那种事情挺没劲的。”蓝温珏坐像没个正紧，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贺之临的办公桌前，指尖绕着布加迪威龙的钥匙扣打转，“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事。”
贺之临头也没抬，继续浏览手里的合同。蓝温珏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风流放荡，能找到他人的地方要么是在床上要么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想通了？决定好好养身体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揶揄。
贺之临太了解蓝温珏，他不像自己还有事业要忙，在蓝温珏几乎算丧失目标的漫长人生中，杏爱和酒精是提醒他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刺激源。
蓝温珏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闷在臂弯里：“和养身体没关系，我只是...提不起兴致。现在看见那些浓妆艳抹，曲意奉承的脸时，我会有点反胃。”
“以前可没见着你不舒服。”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蓝温珏沉默了几秒，忽然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我已经开始调查他了。”
话音未落，蓝温珏猛地抬起眼，目光第一次透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贺之临翻动纸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迅速扫了蓝温珏一眼，复又低头继续看起合同。
沉默了半响，贺之临才继续开口，声音发紧：“凌准冽放话了，事情到此为止。”
“我又不是去找他麻烦的，人家一个规规矩矩的学生，被你们当初那么一闹，我去道歉赔礼，总行吧？”蓝温珏赌气似地说道。
贺之临无语地看着自家好友，当初威吓对方的好像也有他吧，这转头就全部忘记了？
“不过我什么都没查到。”蓝温珏的懊恼真切起来，恨恨地很不甘心：“只要他人在京市，就算他是京市后海公园石头缝中蹦出来的妖精，我也能在这挖地三尺找出他的踪迹来。”
“不是本地人。”贺之临总结，语气平淡，“那就难办了。”
“所以我来拜托你呀，谁让你贺家是公按系统的头头呢？”蓝温珏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讨好。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贺之临此刻都该干脆利落地回绝。拒绝的话甚至已经打好腹稿，可下一秒，他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我去查。”
话音落地，贺之临自己都怔了一瞬。
在蓝温珏得到承诺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贺之临出神了半响，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将他半张脸埋进阴影。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最靠近右手的小抽屉中掏出了一个缅甸花梨制成的精巧小木盒。
他指尖顿了顿，掀开盒盖，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印章，只有一只黑色的口罩，折叠得很整齐，安静地躺在深紫色的丝绒衬底上。
没错，这是苏晨那日在缪斯酒吧摘下的口罩，贺之临觉得自己像个行为卑劣的可耻变态，躲在暗处肆意窥伺，将别人无意遗落的私物偷偷占为己有。
变态就变态吧，贺之临风光无限的人生中从未有这么自暴自弃的时刻，他干脆拿起口罩，举到鼻尖下方。
一股清冽好闻，似雪松般的香气扑鼻而来。
贺之临闭上眼，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那气息仿佛带着电流，沿着脊椎窜上去，击散所有的冷静自持，理智的屏障骤然坍塌。
他紧紧攥着这只单薄的普通口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贺之临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