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苏晨曾经的家教工作是他辅导员专门介绍的。辅导员知道他家情况,手头上有了好的兼职机会也第一个想到他。
这个家教兼职报酬确实好到离谱,雇主透露愿意出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聘请一位1对1的数学家教。
苏晨没多想立即接下了这份工作。
跟随辅导员给的地址,苏晨从学校转了两次地铁,待看着眼前这位于外坛滨江大道旁的崭新大平层高奢楼盘,罕见得沉默了。
难怪愿意出三倍工资。
雇主早已和保安打了招呼,保安客气地带着苏晨到了3号楼,电梯迅速直达最顶楼,一层一户的设计很好的保护了业主的隐私。
开门的是一位保养极好的中年贵妇。她笑迎苏晨进去,操着一口流利的海市话,听起来很是亲切:“老师你来了呀,哎呦你是不晓得,我那个儿子,被我们宠坏了呀,作孽哦,读书嘛不好好读,帮他请了什么全国名师都没有用,总是要求换老师。我们就想着请个大学生家教吧,年纪相差不大,也许还能相处相处。”
雇主从辅导员那里了解过苏晨情况,对苏晨的条件很是满意。这孩子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她想着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能及上别人一半,她就去五台山文殊院捐尊纯金佛像。
苏晨对长辈很有礼貌,两人相谈甚欢,他从雇主处大致了解了学生情况:谭杜,市重点高二理科班,喜欢打游戏,平时懒得学习一到考试就糊弄瞎看看书,这样临时抱佛脚都还能稳定在班级前十名的那种“虽然不要学习但耐不住我太聪明啊怎么办”的男孩。
这孩子考试扣分点集中在数学这块,每次也都是因为粗心大意算错题目导致失分。
双方寒暄几番后,雇主带苏晨来到了卧室门口,她敲了敲门:“儿子,老师来了。”
“啪嗒”一声,柚木门很快被打开了。
门后探出一张桀骜不驯,眉目锋利的帅脸,紧皱着眉头乍看还挺凶,但当谭杜看清站在他妈身后的苏晨,这小子一下子就笑起来了,露出两颗尖尖的锋利虎牙。
谭杜的房间很宽敞,但耐不住他东西繁多。光签名的篮球足球大大小小就有十几个,胡乱地塞在角落里,没有拆封的球鞋盒占满了踏入式衣柜的大部分区域。谭杜的书桌被安置在透明宽敞的高大落地窗前,此时华灯初上,窗外车水马龙,不远处外坛万国建筑群洋溢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所以准备怎么教我呢,老师?”谭杜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肩,歪头玩味地看向苏晨。他说话时一点都看不出好学生的摸样,像是班级里最不服老师管教的刺头,偏偏还生得帅得发邪,气质痞坏。
苏晨目不斜视,从书包中掏出自己编写的试卷:“先把这试卷认真做了,谭杜。”他的重音落在了认真两个字。
“我可以做,但认不认真,我就不能保证了。”谭杜吊儿郎当接过卷子,突然笑了一声:“老师你不会像之前那些臭老头一样给我说教吧?什么读书学习是为自己的未来之类的话,那样也太死板无趣了。”
“确实无趣。”苏晨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两台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角色在游戏匹配大厅:“你玩LOL?”
有了谭杜肯定的回答,苏晨缓缓笑了:“这样,我们solo一把,我赢了,你就认真做这套试卷。”
“那如果我赢了呢?”谭杜瞬时来了兴致,如猎豹般死死盯着苏晨,伸出舌尖舔了舔虎牙:“老师你能给我什么?”
“等你赢了再说。”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笑:“不过你也不用费心想什么奖励了,还是留点精力好好做试卷。”
游戏的结果不言而喻,谭杜也没了嚣张的气焰,不可置信地愣愣看着破碎的水晶基地。
这怎么可能?谭杜有大师分段的实力,掏出的还是他最擅长的英雄——星星术士佐伊。他看苏晨只是随意选了个光辉女郎拉克丝,拉克丝这英雄没有位移,实在不算SOLO局中的强势英雄。但苏晨赢得干脆利落,拉克丝到了6级一套大招qw带走了佐伊。
谭杜水平不菜,这时才渐渐回味过来,苏晨的技巧毋庸置疑。因为没有漏一个兵线,所以他比自己先到六级这个关键点。最重要的是苏晨预判奇准,第一个Q就精确地预测到自己走位,顺利束缚住了佐伊,接下来被一套连招带走也是情理之中。
谭杜输得心服口服,也不食言,拿过试卷就埋头写了起来。
几十分钟后,苏晨细看了下谭杜完成的试卷,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实际水平。
脑子不差可惜就是不用心学习,这也是很多聪明学生的通病。
苏晨叹了口气,坐到了谭杜身边,指着错题慢慢给他讲解题目。
谭杜这时哪听得进什么方程什么公式呀,他只闻到一股淡淡雪松般的冷香飘来,若隐若无,像小勾子似得挠得他心痒。
“老师你喷的什么香水,真好闻。”谭杜脑袋有些晕乎,像条小狗一样吸着鼻子,他的目光克制又贪婪地掠过苏晨的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直至苏晨放在试卷上那只纤细优美的手腕。
“我从来不喷香水,”苏晨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哪有钱买什么香水,“可能是学校发的洗衣液,衣服上沾了点味。”
谭杜不信这话,什么洗衣液能这么好闻?但他也不反驳,只偷偷坐得离苏晨更近了一点。
----------------------------------------------
一来二去,苏晨也来给谭杜上了几次数学课。
谭杜从小就是混世魔王,他爷爷最宠他,什么事情都顺着谭杜。小学初中时谭杜在贵族子弟学校作威作福,到了高中,他那搞房地产的老爸终于觉得独子不能再这么颓废了,就把谭杜硬塞进市重点华诗二附中。
书确实念得比之前好了,但谭杜嚣张的气焰还是没被轻易磨平。小孩年纪轻,家里又有钱。现在这见风使舵的势力社会,但凡有些许好处就有人巴巴地舔上来。何况谭家已经富有到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夸张地步了。
老师们不敢惹他,对谭杜的事情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们也总以他为中心,谭杜说出的话就从来没有一句落到过地上,总有人争先恐后地捧着。
真是风光。
但是谭杜一直没谈过恋爱,学校里私底下和他表白的女生真不少,但他统统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谭杜性子狂妄得很,但在感情这事上又带了一点单纯。不感兴趣的人他是看都不看一眼,真正能撩动他想法的人,谭杜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而且谭杜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谭杜很坏,耐心更差。他自以为和苏晨已经混熟了,终于有天控制不住得暴露出自己最恶劣的一面:“老师,打个赌吧,下周期末考,如果我能年纪第一的话,你就亲我一下?”
苏晨这时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宽大扶手椅上,认真批改谭杜刚完成的卷子,听到谭杜这赤裸裸的话语,他抬起头冷笑了声。
“如果你能年级第一,下次solo我倒可以让你几个兵线。”苏晨语气平静,神情丝毫不变,让谭杜误以为自己可以得寸进尺。
苏晨穿着件白衬衫,微微交叉着腿,明明那么普通的装扮和姿势,衬上苏晨的脸,这幅画面又顷刻间活色生香起来。谭杜忍不住走到苏晨面前,伸出左手撑在扶手椅上,弯腰靠近苏晨。
谭杜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直冲的他脑子发昏,说出的话也越发不经思考,混账得很:“我得了年级第一,我妈肯定会给你加工资的。”他舔了舔虎牙,压抑住想咬点什么的冲动:“或者,我可以给你我的零花钱,每个月100万怎么样........”
苏晨周身的气场更加冷漠,他看也不看面前这被长辈宠坏的小孩,只低头加速批改试卷:“趁我还能忍住自己的脾气,去写的你的作业,谭杜。”
谭杜死盯着苏晨紧紧抿着的薄唇,眼里再没有别的东西,他像是被欲望蛊惑了一般,冲动地低头吻了上去。
“嘭”的一声,是谭杜的脑袋被按在键盘上的声音。
苏晨毕竟比谭杜年长几岁,力气也不小,拖着他脑袋往键盘上哐哐猛砸时也不费力气。
苏晨的眼眸向来是如湖水般冷静平和的,现在正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以前见他漂亮得像是画卷上世人臆想中的缪斯,现在有了情绪生动起来,倒是更加招人了。
谭杜呼哧呼哧穿着粗气,被死死按在机械键盘上的左侧脸颊生疼,但他鬼迷心窍,已经顾及不到耻辱与疼痛,满脑子只顾回味着刚刚那一触即分的瞬间亲吻。
柔软,甜润,美好。
像是亲吻了玫瑰花瓣上的露水,唇间先是触到一丝颤巍巍的清凉,随即是娇嫩花瓣承托的甘洌,谭杜已经要醉死在这种感觉里了。
“我刚成年的时候,就有人和我提出要包我。拒绝这傻逼还恼羞成怒想给我下药。你猜结果?”苏晨讥讽地笑着,带点说不清的邪气:“他这辈子能硬的东西,只剩嘴了。”
苏晨打小好看得惊人,他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就不断教育他,如何防范那些别有所图的坏人。
他懂得保护自己,从不喝视线外的饮料,也不去声色犬马的地方纵情享乐,除了学习之外,为人处世尽量低调内敛。
架不住还是有人闻着味儿凑上来。
苏晨双亲都曾是高中老师,半辈子兢兢业业,有着清贫却有骨气的操守。他们自小教育苏晨:“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他们怕自家这漂亮过头的孩子利欲熏心走上歧途。
苏晨是个乖小孩,很听双亲的话。父母逝世后,他虽然过得不富裕,甚至需要时常打工补贴生活费用,但他不爱金钱也不慕权力,所以从没考虑过出卖自己去换取什么捷径。
“谭杜,我会辞了家教的工作。”谭杜此时才猛然发现苏晨的眼神如此清亮无暇,像是能直直看透人心:“你该庆幸此刻我依然是你的老师。否则……”
苏晨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卷在一起成圆筒形状的试卷拍了拍谭杜露在侧边的右脸。
多轻蔑的侮辱动作,苏晨拍打的时候,眼睛还斜睨着谭杜,像是审视一团没用的垃圾。
谭杜当然该生气的,他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这么羞辱他。换作以往有人只是无心冒犯谭杜一丁点,他就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理论上,他该让他爸给这小小的家庭老师一点教训,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应该就能迫使苏晨也成为钱权下一个普通到卑躬屈膝的奴隶。
但谭杜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因为他硬了。
没错,被苏晨这样屈辱地对待时,他却硬了。
他神色有些恍惚,在苏晨离开后的每日深夜都在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只是对苏晨单单感兴趣吗,还是已经喜欢上了这捧不染尘埃的白雪?
苏晨不管谭杜的想法,当天就果断向雇主提了辞呈。
他倒也没向这位雇主提起她儿子做的混账事情。
辅导员那里他也只是含糊地解释了几句,这家小少爷太有主见,他没法教。
苏晨看起来冷心冷情,其实心思敏感细腻。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人家小孩又正值青春期,这个年纪也分不太清什么是喜欢,做事鲁莽不计后果,总想什么都去尝试一下。
何必因为年轻人的一时冲动而去追究到底呢。
也许过个几年两人再次相遇,对方有了女朋友,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不过之后他再没接过家教工作了,谭杜的吻还是让苏晨有些胆战心惊。
毕竟是他的初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