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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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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喧闹的球场陡然变得鸦雀无声,观众们都愣愣看着紧跟在安璟杰身后的苏晨。
苏晨曾被激进的颜狗们私下称为“富澹最伟大的脸”,现在口罩一摘,很多人觉得那些所谓的激进派还是太保守了些。
怎么说都应该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脸”才对。
电视上的大明星们固然耀眼,但美得各有争议,总难逃“吾之蜜糖,彼之砒霜”的困局。可苏晨站在那里,却以一种浑然天成、近乎教科书般正确的姿态,轻易统一了在场所有人关于惊艳的定义。
富澹传统深黑色的篮球球衣衬着苏晨全身白得发光,连最容易色素积沉的膝盖手肘都宛如羊脂玉般洁白细嫩。安璟杰的球衣尺码对苏晨来说显然过于宽大了,衣摆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可他就那么站着,却硬是将不合身的球衣穿出了一种随性又高级的味道,仿佛这不是临时的普通队服,而是某场时装秀上精心设计的高定款式。
苏晨就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就算一动不动也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前还是众人关注焦点的安璟杰与谭杜,在苏晨的衬托下,仿佛成了两颗骤然失去光泽的普通星辰,被温柔皎洁却独一无二的月亮衬得可怜又黯淡。
诚然,安璟杰和谭杜各有不同的风格。安璟杰挺拔俊朗如向阳生长的白杨,谭杜则带着股桀骜不驯的独特野性,像淬火的利刃。可苏晨的美,已然超出了这些单一的形容词范畴。普通人望见苏晨的第一眼,心里升起的往往不是占有欲,他们开始本能地学会仰望,这份遥不可及的美丽,足以让大部分人变得卑微。
谭杜手里那瓶矿泉水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刚才还在和队友说笑,神态轻松。可就在看到苏晨的那个瞬间,谭杜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先是震惊,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又是迸发出灼人的滚烫欢喜。慢慢等这些情绪都散去,谭杜周身气势却越发凌厉,犹如一头闻到鲜血味儿伺机而动的饥饿鬣狗。他侧过头,鼻翼微微翕动,仿佛正试图在空气里捕捉着一丝唯有自己能察觉的气息。
谭杜终是按捺不住,几步走到苏晨面前,屈膝蹲下,自下而上地望进对方眼里。
这个角度让苏晨不得不微微低头。他侧了侧脸,最终还是开口,语气淡然:“好久不见,谭杜。”
谭杜人高腿长,半蹲在那里也不显得奇怪,反而有种痞气的别样帅感:“三年零四个月又十二天,老师。”他仿佛是在叹息,语气却恨恨的:“当年你用键盘砸我脸的时候,有想到过今天吗?”
“今天会怎么样?”苏晨歪头轻笑着,放出的垃圾话却毫不留情:“三年前你在游戏上没赢过我,三年后你以为能在篮球上赢我?”
苏晨伸出手像抚摸小狗一样揉了揉谭杜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黑发,动作几近嘲讽:“乖,别做梦了。”
他俩说话声音压得很轻,两边队员都伸长脖子,也只听见模糊的音节。但看他们熟稔的动作,知道两人肯定是旧识。
安璟杰胸口有些发闷,侧身一步便挡在了两人中间。
“比赛要开始了,苏晨。”
苏晨向安璟杰点点头,最后看了谭杜一眼。
额发垂下来,在谭杜眉眼间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短短一截暴露在外的耳廓,悄无声息地,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重新开始的比赛比之前更为激烈。
苏晨实打实已有三四年没接触篮球,但他的手感和肌肉记忆还在,投篮精准度虽不像高中时那么夸张,但也不容小觑。
“砰。”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三分,球空心入网。
场边的欢呼像浪潮一样拍打过来,无数声音汇聚成一个名字:
“苏晨——!”
那张脸带来的关注无疑是极具压倒性的,几乎全场的视线都黏在苏晨身上。篮球只要一到他手里,欢呼便提前响起,仿佛他每个动作都值得最热烈的喝彩。
苏晨心底却明白,刚开场对手还没摸清他的路数。等时间一长,他和富澹其他队员配合欠佳的缺点就会暴露无遗,那时就到了胶橦反扑的关键时刻。
安璟杰和谭杜比赛经验丰富,也都想到了这一层。
“速战速决。”
安璟杰和苏晨同时默契地对视一眼。
对手胶橦毕竟也不是吃素的,更不提还有谭杜这个终极大杀器在。
谭杜的篮球技巧确实没得说,在三人夹击之下,又突出重围贡献了一个精彩的飞身灌篮。
落地后,谭杜甩头看向苏晨,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抬手在脖颈前狠狠一划。
那挑衅的动作像火星,溅进苏晨眼底。一种久违的,近乎滚烫的情绪难得涌了上来。
“接下来,尽量多把球给我。”苏晨转向安璟杰,声音比平时低沉,眼里有种陌生的灼亮,“请相信我。”
安璟杰很少在苏晨脸上看到这股近乎执拗的认真,苏晨平常都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事能撩动他的心弦。安璟杰心头猛地一跳,某种隐秘又激烈的冲动几乎要克制不住地破膛而出。
最终安璟杰只是重重竖起拇指,向苏晨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完全就像是苏晨的个人秀。
其实三分球理论上还挺依赖数学物理的公式角度计算,但实际比赛时,很少有人能在赛况激烈的球场上进行复杂的心算。
但苏晨可以。他是数学系的学神,脑子转的极快,有时看一眼就知道现在这个位置以什么姿势什么角度投篮是进球几率最高的。
他或许不再有高中时期巅峰状态的体能与手感,但他的头脑,远比高中时更锋利。
一个又一个三分球,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箭矢,接连洞穿胶橦的篮网。
终场哨响,富澹取胜。
积压的声浪轰然炸开,欢呼呐喊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看台猛地倾泻而下,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顶棚。空气在震颤,地板在共鸣,所有人都疯狂关注着球场中央被团团围住的那个身影。
分数已经无关紧要,胜负也退为背景。
这球场的一切荣誉冠冕,本该都只属一个人—
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