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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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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王小川叫他送个钱包过去，里面装着器材库一个箱子的钥匙，平常都是王小川负责开，今天他起晚了，走得急，忘记把装钥匙的钱包带走。
黎敏思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一个中年人常用的黑皮银链小皮包，看样子有点年头。
他揣上包，随便塞了两口厨房蒸好的馒头，出门上锁，踩了个共享单车就往王小川工作的武馆去了。
武馆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他有时候白天出门也能溜达到那去。不过他总是快要走到那地方的时候就绕个圈绕过去，具体为什么要这样子，黎敏思也说不明白。
十分钟不到，武馆就到了。
还在门口，就听见里面小孩哼哼哈嘿的口号声，还有教练时不时的训话。
王小川跟他说，他在武馆最里面，厕所旁边的屋子里。
黎敏思从大门走进去，无视其他人询问的目光，就往厕所标识那走。
有在练习的小孩互相说小话，“快看！那个哥哥长的好漂亮啊。”
“真的诶。都是板寸，我们教练的就好丑哦。”
“是吧是吧。我都说过了，板寸是最考验男人颜值的发型！”
嘣！嘣！板寸教练拿泡沫板给两个小孩一人来了一个棒槌。“还有力气呢？再来十个后空翻！”
在他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中，黎敏思把厕所周围每个房间都要审查完了，还是没找到王小川。
他索性不找了，站在那就喊王小川的名字。
这架势，像是来踢馆的。
武馆里几个教练互相用眼神确认，慢慢接近黎敏思，形成一个包围圈。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之际，王小川甩着两个湿漉漉带橡胶手套的手就从厕所里冲出来了。
“你来啦！到我工位去坐啊！”王小川看到黎敏思很是高兴，说起来，他还没有正经在外面和黎敏思碰过面呢。
注意到那些教练们在周围望天望地的，王小川热情地又跟每个人都打了声招呼，得了每个人不尴不尬的回应，然后用干的胳膊肘推着黎敏思去自己工位了。
说是工位，其实就是储物室收拾出来的一张桌子和椅子，上面杂七杂八堆了几个水杯和碗。
黎敏思把钱包抛给王小川，一脸嫌弃地在木椅子上坐下，那老黄椅不堪重负地嘎吱一声。
王小川赶忙说，“悠着点，这不比家里，东西搞坏了要赔的。”
黎敏思一扭头，冷哼一声，“赔？这破椅子我直播一天买八百个给你都行。”
他一指桌上那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杯子，“你属水牛的吗？拿这么多杯子喝水？”
王小川连忙摆手，手套上的水还溅到黎敏思脸上，让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唉，这不是我的水杯啊。我平常都是用矿泉水瓶接水喝的。”王小川把手套从手上脱下，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
黎敏思当然知道这个不是王小川的水杯，那现在问题来了，这是谁的水杯，为什么放王小川桌上。还有那些饭盒，怎么回事。
“哎呀，这个嘛。”王小川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平常那些教练财务啊，都忙得很，这些东西根本没时间整理。我这不是啥也不会吗，也没啥事，就平常帮他们倒倒水，洗一下什么的。”
“所以，你刚刚在厕所，也是在给人洗这些玩意？”黎敏思语气不善。
“啊，对。但我不是在厕所里面那个洗手台洗的，在外面水龙头洗的，没有不干净。”王小川现在就怕别人嫌他这那的，农村来的就是没那么多讲究。虽然嘴上不说，他还是能感受到别人的嫌弃。
啧，现在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给谁看呢，拦我车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黎敏思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他大手一挥，抄起桌上那些水杯饭盒就朝场馆内走去。
“欸，欸，你干嘛啊？”王小川在他身后上蹿下跳，但又因为不知道黎敏思目的，也不好做什么。
他就站在门口，看黎敏思站馆中央，放开嗓子问，“这水杯和饭盒谁的？都堆人工位上，当垃圾桶呢？不要的话，我现在给您扔了！还要的话，就自己放自己兜里！”
这还得了？！王小川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他赶忙冲上去，在大伙反应过来前，死死捂住黎敏思的嘴巴，把人拖回了储物间。
快速拧上门栓反锁上门，王小川背靠铁门大喘气，不禁提高声音问黎敏思，“你刚才在做什么你知道吗？杯子好端端放我这，干嘛要让人拿回去？你这样做，我还要不要在这里继续工作了？”
连发的质问，让本来就不爽的黎敏思更不爽了。不是，这家伙算几根葱，自己帮他出头，反过来怪他不好了？
“我告诉你，你这样就是自贱身份知道吗？你以为别人会因为你干了这么多活感谢你？大错特错！别人就纯粹把你当免费保姆了！呵，我看你个蠢货，连保姆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爱上赶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王小川的确不知道保姆啥意思，但他听得懂黎敏思的话啥意思啊，不就说他出力不讨好，别人瞧不起他吗。
可是不知怎么地，别人瞧不起他，他王小川照样乐呵乐呵，可这黎敏思瞧不起他，他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
“你说别人瞧不起我？不一定吧，我看是你黎大少爷看不起我才对！天天嫌我蠢嫌我穷，是不是看我这样，又给您丢面子了？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我就是这一个乡下来的蠢蛋！”
这话一出，直接踩爆了黎敏思雷区。
“草！我帮你说话，你在这蹬鼻子上眼个屁啊！”还说什么大少爷，王小川是最知道他现在有多狼狈，和他爸关系有多不好了，这不明摆着嘲讽他，戳他痛处吗？
“我告诉你，今天，就当我好心当了驴肝肺，从今往后，你这些个破事我一概不管了！你就当你那个破保姆去吧！”
说完，黎敏思强硬地推开王小川，哐当几下打开门锁，在众目睽睽之下气冲冲地扬长而去了。
王小川也气得不轻，捂住自己发晕的脑袋，往椅子上一坐，又给椅子整出一阵声响。
这时，之前一直在门外打探情况的寸头教练进来了，他拿起桌上一个银色的水杯，先心虚地揣进怀里，再装模作样开口问王小川，“诶，小川啊，刚才那人是你谁啊。人长得不错，就是说话怪不客气的。”
听到葛牛问的话，王小川感觉自己头更疼了。
对啊，他现在和黎敏思算什么关系呢。家人？朋友？兄弟？哪个都沾不上边。
之前他还能自诩是黎敏思的靠谱好大哥。现在？不成人仇人都不错了。
王小川在这边烦着呢，摔门而去的黎敏思也烦躁地走在大街上。
一时半会的，他还真不想回到出租屋去。
刚刚才跟人大吵一架，现在又回那人租的地方，尴尬死了。
也就这时，黎敏思起了自己出去租房子的念头。
可他上次把房费给了王小川后，自己小金库里就不剩几个子了。他爸给他的银行卡又不能用，除非他想被再抓回那破教育基地。
思来想去，黎敏思打开了自己的直播软件。
私信依旧99+，但黎敏思从来不看，那些私信内容不是交友就是骂他娘的，一点营养没有。
但他还是划拉了一下页面，想看看有没有广子可以接接。他想好了，不能拍露脸视频，就搞个开箱测评什么的试试。
这时，他翻到了一周前，一个蓝标的账户给他发的信息。
黎敏思点了进去，看了几秒之后又默默退了出来。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光看一眼产品介绍图他觉得自己眼睛就要瞎了。
黎敏思赶紧往下翻，企图找到其他品牌方。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都把信息翻到最底下了，都没再找到有广告可以接。
没事，他还能再等等，这广告商来的时机也都一阵一阵的，说不定是他遇到广告淡季了。
可是，想到自己空空的余额，和王小川面对别人那卑躬屈膝的窝囊样，黎敏思心里又冒气一阵无名火。
他重新点开蓝标账号的私信，啪啪在手机屏幕上来回点击，不一会，一条信息发出去了。
破防了？：广告我接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弹弹男式上衣：您说？
等到王小川身心俱疲地下班，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出租屋房门时，就看到黎敏思拿着手机，端坐在红色塑料凳上。
双方对峙一阵，终于，这位宝相庄严的大佛开金口了。
“王小川，你要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