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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二月的意外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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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第二个周六,向晴正在社区中心布置展览,手机响了。是养老院张院长打来的,声音急促:“向晴,陈老师出事了!”
向晴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她在花园里摔了一跤,头磕到石头上了,流了很多血。救护车刚接走,去仁和医院了。”
向晴手一抖,差点打翻旁边的植物标本:“严重吗?”
“不知道,当时人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我马上过去。”
向晴挂断电话,对正在挂展板的陆沉说:“陈太太摔伤了,送仁和医院了。我得过去。”
陆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急诊科。陈太太已经做完CT,躺在留观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丈夫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通红。
“怎么样了?”向晴小声问。
“轻微脑震荡,头皮裂伤缝了五针。”丈夫声音沙哑,“医生说观察一晚,没大问题明天可以回家。”
向晴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丈夫手上也有擦伤:“您的手...”
“扶她的时候蹭破了,不要紧。”
陈太太这时睁开眼睛,看到向晴,勉强笑了笑:“向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向晴握住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怎么摔的?”
“下午带老人们布置开放日的展台,搬花盆的时候脚下打滑...”陈太太声音虚弱,“怪我,没注意地上有冰。”
张院长也赶来了,一脸愧疚:“是我的责任,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这几天化雪,院子里确实有暗冰。”
正说着,林薇走了进来。她今天值班,听说陈太太送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林医生。”向晴打招呼。
林薇点点头,查看了陈太太的病例和CT报告:“问题不大,但需要静养。脑震荡虽然轻微,但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的症状,持续一两周。这期间不能劳累,不能熬夜。”
陈太太急了:“下周开放日怎么办?还有工作坊...”
“都往后推。”林薇语气严肃,“陈阿姨,您这不是擦伤碰伤,是脑部受伤。必须重视。”
“可是...”
“没有可是。”林薇难得地强势,“我是医生,听我的。”
陈太太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按住了:“听医生的。工作的事,我来跟张院长协调。”
张院长连忙说:“对对,陈老师你好好休息。开放日推迟没关系,你的身体最重要。”
陈太太看看丈夫,又看看张院长,最终叹了口气:“好吧。”
这时护士进来换点滴。林薇把向晴和陆沉叫到走廊:“她这个情况,至少休息两周。而且之后工作强度也得控制,不能像之前那样连轴转了。”
向晴皱眉:“但养老院那边...”
“我来协调。”陆沉说,“我跟张院长谈谈,看能不能临时找人帮忙。”
林薇看了看他们:“你们自己的项目也一堆事,别太勉强。”
“没事。”向晴说,“陈姐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她有困难,我们得帮。”
当晚,陈太太留院观察。丈夫陪床,向晴和陆沉先离开了。
回到社区中心,展览还没布置完。两人默默继续工作,但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
“我在想,”向晴突然说,“我们是不是把太多压力放在陈姐身上了?她刚恢复工作不久,我们就让她当总监,负责那么多事...”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给了她机会,但也确实给了压力。不过陈姐是愿意的,她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但也许我们该更注意她的承受能力。”向晴整理着照片,“她不是铁打的。”
墙上的老照片里,纺织女工们在机器前忙碌。几十年前,她们也是这样,为了生活,为了责任,咬牙坚持。现在,陈太太为了新的责任,也咬牙坚持着。
历史在重复,但希望这次,能有更好的结果。
第二天,陈太太出院回家。医生叮嘱要静养,但她根本闲不住,第二天就开始打电话安排工作。
丈夫没收了她的手机:“医生说了,要休息。”
“我就打一个...”
“一个也不行。”丈夫态度坚决,“工作的事,我帮你处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躺着。”
陈太太无奈,只能躺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但她心里焦躁。下周的开放日,春季种植计划,志愿者培训...一堆事等着她。
门铃响了。丈夫去开门,是向晴和陆沉,还带着常老板。
“常叔听说你受伤了,非要来看看。”向晴说。
常老板提着一盆水仙花:“摆屋里,看着心情好。”
陈太太坐起来:“常叔,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常老板在床边坐下,“听说你为了搬花盆摔了?”
“嗯。没注意脚下。”
常老板摇摇头:“搞园艺的,第一条就是注意安全。花盆不能搬重的,要分多次;地上有冰要撒沙子;累了要休息...这些规矩,要守。”
陈太太低头:“我着急了。开放日要用的花...”
“花重要还是人重要?”常老板难得严肃,“花死了能再种,人伤了可没这么简单。你呀,跟你以前照顾的那些老人一样,太要强。”
这话说得陈太太鼻子一酸。是啊,她总是告诉老人们要量力而行,自己却做不到。
“开放日的事,你别操心了。”陆沉说,“我跟张院长商量了,推迟到三月。这期间,我们找人帮你处理日常事务。”
“谁?”
“我。”向晴说,“我每周去两天,处理紧急的事。其他时间,张院长说可以让护工和志愿者分担。”
“可是你的项目...”
“我们的项目也在等土壤化冻,不急这一两周。”陆沉说,“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太太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这一年多,她从被照顾者,变成照顾者,现在又暂时变回被照顾者。但这个循环里,始终有连接,有支持。
“谢谢你们。”她哽咽。
“别谢。”常老板拍拍她的手,“好好养着。等你好利索了,来我苗圃,我教你种水仙——坐着就能种,不费劲。”
常老板离开后,向晴留下陪陈太太聊天。陆沉去养老院跟张院长对接工作。
“向晴,”陈太太轻声说,“我是不是...又倒退了?”
“怎么会?”
“好不容易走出来,能工作了,又受伤躺下...”陈太太看着天花板,“感觉像回到了原点。”
向晴握住她的手:“不是原点。原点是你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现在你是受伤了,需要休息。这是两回事。”
她顿了顿:“而且,这次你能允许自己休息,能接受帮助,这本身就是进步。以前的你,宁可硬撑也不愿麻烦别人,对吧?”
陈太太想了想,点头。确实,如果是以前,她会咬牙硬撑,直到彻底垮掉。但现在,她虽然不甘心,还是接受了需要休息的现实。
“慢慢来。”向晴说,“疗愈不是直线上升的,是有起有伏的。重要的是趋势向上。”
趋势向上。陈太太咀嚼着这个词。是啊,这一年多,虽然也有挫折,但总体是在向上的。能出门,能工作,能帮助别人,能感受到价值...
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回落。
就像植物的生长,不会一直往上蹿,也有停顿,甚至落叶的时候。但只要根还在,只要还在土壤里,就会继续生长。
她闭上眼睛,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那就休息吧。
休息好了,再继续。
同天下午,小哲团队也遇到了麻烦。
康复中心的项目开始后,他们去现场做需求调研。中心主任很热情,但提的要求让小哲团队感到为难。
“我们这里的孩子大多是重度脑瘫,认知能力有限。”主任说,“你们的系统太复杂了,他们用不了。”
阿杰解释:“我们可以简化界面,用大图标,语音提示...”
“还是复杂。”主任摇头,“这些孩子有的连触摸屏都操作不了。我们需要的是...更直接的体验。”
他带他们参观教室。孩子们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有的头歪向一边,有的手不停颤抖,有的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看到吗?”主任说,“他们需要的不是扫码听讲解,是...能直接用身体感受的东西。”
团队沉默了。他们之前的用户主要是轻度视障或行动不便的老人孩子,从没接触过这么重度残障的群体。
回社区中心的路上,气氛低落。
“我们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小雨小声说,“以为技术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技术确实能帮到很多人啊。”阿杰不服,“只是这个案例太特殊...”
“特殊才是常态。”小哲突然说,“每个用户群体都有特殊性。我们之前做的学校、养老院、图书馆...每个都有特殊需求。我们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应对这么特殊的。”
晚上团队开会,讨论到很晚。王先生也视频参加了。
“这是个好机会。”王先生说,“如果你们能做出一套适合重度残障人士的系统,那你们的适应能力就上了一个台阶。”
“但难度太大了。”阿杰苦笑,“有些孩子连触摸都困难...”
“那就不要触摸。”王先生说,“想想其他交互方式——声音控制?视线追踪?脑电波?...当然这些技术复杂,但至少可以思考方向。”
小哲突然想起常老板说的植物标本。那些真实的叶子、花朵、果实...不需要操作,只要触摸,就能感受。
“也许...”他慢慢说,“我们不需要复杂的系统。也许只需要...把真实的植物带给他们。”
他解释了想法:做一个“感官花园”的移动版本——用不同材质的植物材料,让这些孩子触摸、闻、甚至尝(安全的)。配合简单的语音介绍,但核心是直接的感官体验。
“这不又回到原始状态了吗?”有人说,“我们做系统的意义是什么?”
“系统的意义是辅助,不是替代。”小哲说,“当技术用不上时,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当技术能用上时,就用技术辅助。重要的是目的——让他们感受到自然,不是用什么方式。”
王先生在视频那头点头:“很好的思路。技术是工具,不是目的。工具不合适,就换工具。”
团队重新有了方向。但时间更紧了——原计划一个月完成,现在要重新设计,时间不够。
“我跟康复中心沟通,延长交付时间。”王先生说,“你们慢慢做,做好为止。”
压力稍微减轻,但责任感更重了。小哲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项目,是一个真正的考验——考验他们是否真的理解“帮助所有人”的含义。
夜深了,团队散会后,小哲一个人在活动室继续想方案。常老板给的资料摊在桌上,里面有很多关于植物感官刺激的内容。
门被推开,常老板端着个保温桶进来。
“听阿杰说你还在加班。”常老板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妈炖的汤,让我带给你。”
“谢谢常爷爷。”
小哲打开保温桶,是鸡汤,还冒着热气。
常老板在他对面坐下:“遇到难处了?”
“嗯。”小哲边喝汤边说,“我们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常老板翻看着那些资料:“这些孩子...比植物还难伺候。植物你给点阳光水分就行,人不行,特别是这样的人。”
“但我们想试试。”
“那就试。”常老板说,“试错了不怕,怕的是不敢试。”
他指着资料里的一段:“你看这里,说薄荷的气味能刺激神经系统。也许可以从这些简单的开始——让他们闻不同的气味,感受不同的触感...一点一点来。”
一点一点来。
小哲喝着热汤,心里慢慢踏实下来。是啊,一点一点来。不可能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但可以从一个小点开始,慢慢扩展。
就像种花,不是把种子撒下去就开花,要一天天照顾,一天天观察,一天天调整。
总有办法的。
只要不放弃想,
只要不停止试。
二月中旬,土壤终于开始化冻了。老厂房工地的挖掘工作终于能正常进行,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挖到地下两米时,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陆经理,向老师,你们过来看看。”郑工的对讲机里声音严肃。
陆沉和向晴赶过去。挖掘机旁边,工人围着一个大坑,坑里露出锈蚀的金属容器。
“这是什么?”向晴问。
“不知道。”郑工面色凝重,“但看这锈蚀程度,埋了至少二三十年。可能是...以前的工业废料桶。”
向晴心里一沉。土壤检测时只取了表层和浅层土样,没想到深层还有这种东西。
“先别挖了。”陆沉说,“联系环保部门,让他们来处理。”
环保部门的人下午就到了。经过初步检查,确认是八十年代常见的化工原料桶,里面残留物已经凝固,但仍有污染风险。
“得做专业清理。”环保局的技术员说,“这一片的土都不能要了,要全部挖走,做无害化处理。”
“范围多大?”陆沉问。
“以这个桶为中心,半径十米,深度五米内的所有土壤,都要处理。”
向晴快速计算了一下——这意味着至少两百立方米的土要换掉,成本和时间都要大幅增加。
“而且,”技术员补充,“清理期间工地要封闭,除了专业人员,其他人不能进入。”
工地又停了。
晚上,陆沉和向晴坐在临时工棚里,相对无言。桌上的预算表像在嘲笑他们——所有的计算,所有的计划,都因为这几个生锈的桶被打乱了。
“钱不够了。”向晴轻声说,“彻底不够了。”
陆沉没说话,只是揉着太阳穴。他的偏头痛又犯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响了,是李总:“陆沉,我听说工地挖出东西了?”
“嗯。工业废料桶,要专业清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预算...”
“要增加。至少三十万。”
李总叹了口气:“我这边...投资额度已经用完了。公司董事会不可能再批额外的钱。”
“我明白。”
“你们那个募捐呢?”
“进行中,但离目标还远。现在又多了这笔意外开支...”
挂了电话,工棚里更安静了。电暖气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窗外的工地一片漆黑,只有警示灯在闪烁。
“要不要...”向晴声音发颤,“要不要先停一停?等筹够钱再继续?”
陆沉看着她:“停了,工人的工资怎么办?订金怎么办?已经投入的这么多怎么办?”
“可是继续的话,钱从哪里来?”
陆沉也不知道。他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要裂开。七年前那个雨夜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无能为力,那种眼看着事情失控的感觉。
“我出去走走。”他站起身。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陆沉走出工棚,走进冰冷的夜色里。工地围挡内的灯都关了,只有远处街灯的光透进来,勉强照亮轮廓。
他走到那个大坑边。坑已经被警示带围起来了,里面的废料桶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怪物,嘲笑着他们的努力。
一年的心血,无数人的期待,可能就因为这几个破桶,付诸东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向晴发来的消息:“我在工棚等你。无论多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沉看着手机屏幕,眼睛发热。
是啊,一起想办法。
至少,不是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让头疼稍微缓解。然后转身,走回工棚。
灯还亮着,人在等着,路还得走。
那就继续想办法。
总会有办法的。
林薇的立项报告终于补完了所有材料,重新递交。这次,医务科干事没再挑刺,只说:“等上会讨论。”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让她的项目蒙上了阴影。
周三下午,急诊科收治了一个终末期肝癌患者,大量腹水,呼吸困难。家属要求全力抢救,但患者本人之前签过预嘱,明确表示“不要创伤性抢救”。
林薇启动舒缓疗护流程,和家属沟通,解释患者的意愿。家属情绪激动,指责医院“不想救人”“推卸责任”。
“不是不救,是尊重患者自己的选择。”林薇尽量保持冷静,“他现在很痛苦,我们的目标是减轻痛苦,让他走得有尊严...”
“尊严有什么用?我要我爸活着!”儿子大吼。
沟通陷入僵局。患者情况越来越差,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按急诊科常规,这时候应该插管上呼吸机了。但按患者的预嘱,不应该。
林薇请示主任。主任看了病例,皱眉:“家属这么激动,万一出什么事...按常规处理吧。”
“可是患者的预嘱...”
“预嘱是死的,人是活的。”主任说,“先抢救,其他以后再说。”
林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主任疲惫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主任压力也大——医患关系紧张,万一患者死在急诊科,家属闹起来,谁也担不起。
最终,患者被插管,上了呼吸机。但情况没有好转,两个小时后,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崩溃了。儿子抓着林薇的白大褂:“为什么?为什么上了呼吸机还是救不回来?你们是不是根本没尽力?”
林薇无法回答。她想说,即使上了呼吸机,也只是延长了几个小时的痛苦,并没有改变结局。但这话不能说。
处理完后事,家属还是投诉了。投诉内容之一是:“林薇医生在患者尚有抢救希望时,建议放弃治疗,违背医德。”
医务科找林薇谈话。干事把投诉信推到她面前:“林医生,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薇看着那封信,心里一片冰凉。她按照患者的意愿行事,按照舒缓疗护的原则行事,结果却成了“违背医德”。
“我建议的是舒缓疗护,不是放弃治疗。”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有预嘱为证,有沟通记录...”
“但家属不认可。”干事说,“而且,最后患者还是接受了创伤性抢救,这说明你的判断有问题。”
“那是因为家属坚持...”
“家属坚持,你就应该坚持原则吗?”干事反问,“林医生,医学不是理想国。我们要面对现实,面对家属的情绪,面对可能的风险。”
林薇沉默了。她知道干事说得对,在现实里,理想往往要向现实妥协。但妥协的结果,是患者最后几个小时在呼吸机上痛苦度过,家属留下遗憾和愤怒,而她,背上了投诉。
“你的那个舒缓疗护项目,”干事继续说,“暂时搁置吧。等这个投诉处理完再说。”
“可是...”
“这是上面的意思。”干事语气缓和了些,“林医生,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好心要讲究方式方法。现在风口浪尖上,避避风头吧。”
离开医务科,林薇没有回急诊科。她去了疗愈花园,坐在竹林边的长椅上,很久没动。
天色渐暗,花园里的人都走了。地灯亮起来,竹影婆娑。
她想起那个患者上呼吸机前的眼神——浑浊,但似乎有一丝恳求。他不想这样,她知道。但他已经说不出话。
她按照原则做了,但原则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她想改变系统,但系统先给了她一记耳光。
手机响了,是顾医生:“听说你的事了。”
“嗯。”
“别灰心。”顾医生说,“改革从来不容易。有阻力,有挫折,才是正常的。”
“我觉得...很无力。”林薇轻声说,“明明是对的,却做不成。”
“对的事,不一定能马上做成。”顾医生说,“但正因为你做,才有人知道这是对的。今天做不成,明天可能就做成了。今年做不成,明年可能就成了。重要的是,有人在坚持做。”
有人在坚持做。
林薇看着眼前的竹林。竹子生长很慢,一年只长几厘米。但几十年后,就成了一片竹林。
也许她需要的就是这种耐心——不是急着看到结果,而是坚持做对的事,一天天,一年年。
投诉会处理,项目会搁置,但理念不会消失,实践不会停止。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过香草园时,闻到熟悉的薄荷香。
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要来了。
有些事,急不得,那就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