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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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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溜走。苏静好依旧扮演着温婉得体的江太太,与江景然的婚姻在平淡无波中延续着。在外人眼中,他们愈发恩爱,是商界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可只有苏静好自己清楚,这三年来,她的心始终停留在原地,从未向前挪动分毫。那枚无字玉佩,依旧被她藏在枕头下,每晚入眠前,指尖触碰那冰凉温润的触感,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江景然对她的好,有增无减。他似乎从未察觉她心底的疏离,依旧会在忙碌的工作间隙抽出时间陪伴她,会记得所有与她相关的纪念日,会将她的喜好刻在心上。苏静好也努力回应着他的温柔,学着为他打理家事,学着在社交场合为他撑场面,学着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可这份努力,终究只是流于表面,她的心,早已在陆承钧离开的那天,就彻底封死了。
这年深秋,江景然需要到南方一座临江小城出差,项目周期较长,他不放心苏静好独自在家,便提议带她一同前往。苏静好本想拒绝,她早已习惯了独处,可看着江景然眼中的期待,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她并不知道,这座看似陌生的临江小城,正是陆承钧远走他乡后的归宿。
抵达小城的那天,天色有些阴沉,江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拂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颈。江景然安顿好苏静好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项目现场,临走前反复叮嘱她:“这边风景不错,尤其是江边,你没事可以去逛逛,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静好笑着点头应下,看着江景然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她独自一人待在酒店房间,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为何,这座小城的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让她莫名地心慌。
傍晚时分,江景然发来消息,说项目会议要延迟,让她不用等他吃晚饭。苏静好简单吃了点东西,想起江景然说的江边,便决定出去走走,缓解一下心头的烦闷。她换了一身轻便的风衣,踩着平底鞋,走出了酒店。
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没过多久,滔滔江水便映入眼帘。这是一条开阔的江,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船只若隐若现,江风裹挟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咸腥,却也让人瞬间清醒了许多。江边修建了整齐的步道,有不少当地人在散步、遛弯,还有些孩子在江边的空地上追逐嬉戏,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静好沿着步道慢慢走着,看着眼前的江景,思绪渐渐飘远。她想起了曾经和陆承钧一起去过的江边,那时的江水也是这般滔滔不绝,那时的风也是这般温柔,那时的他们,还能毫无顾忌地依偎在一起,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可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江边,回忆着早已逝去的过往。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不远处的江边石阶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色长裤,身形比从前消瘦了许多,脊背微微佝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地锁在江面上,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仅仅是一个背影,苏静好的心脏就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入骨髓,融入血液。是陆承钧!
苏静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以为他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座陌生的小城,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傍晚,与他重逢。
她多想立刻冲过去,站在他面前,问问他这三年过得好不好,问问他有没有想过她,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她怕,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他此刻的平静;怕自己会失控,会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诉说这三年来的思念与痛苦;更怕,怕他早已忘记了她,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她的出现,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苏静好躲在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后,远远地看着他。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头发似乎比从前白了些许,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沧桑与疲惫。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孤独的雕塑,让人心疼不已。
她想起了三年前,他在婚礼上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了他衬衫上那片刺目的红酒渍,想起了他深夜将玉佩放在她手心时沙哑的话语:“以后好好生活,忘了我。”原来,他并没有忘记她,他只是选择了用这样一种孤独的方式,度过余生。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冰凉一片。苏静好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贪婪地看着他的身影,将这三年来的思念,都倾注在这目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身体。他抬起头,朝着苏静好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深情,后来又写满绝望与痛苦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与平静,却依旧让苏静好的心脏狠狠一疼。
苏静好吓得立刻缩回了身体,紧紧地贴在树干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她所在的位置,她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陆承钧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却只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以及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自嘲取代。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看来,是他太想念她了,竟然出现了幻觉。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她的身影呢?她早已是别人的妻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偏僻的小城?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面,只是这一次,眼底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朵风干的白玫瑰,轻轻放在手心,指尖温柔地抚摸着早已干枯的花瓣,眼神里满是思念与眷恋。这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念想了。
躲在树干后的苏静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当她看到那枚风干的白玫瑰时,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那是她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白玫瑰时,小心翼翼风干保存下来的,后来被他发现,便一直珍藏着。原来,他和她一样,都在守着他们之间的回忆,都没有忘记过去。
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她是江太太,他是远离尘嚣的隐士,他们的世界,早已没有了交集。
陆承钧又在江边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不远处的一栋小房子走去。那栋房子就在江边,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滔滔江水,简单而朴素。
苏静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房子的门口,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错过了。隔着茫茫人海,隔着漫长岁月,他们终究没能再相见。
她缓缓地从树干后走出来,望着那栋江边的小房子,又看了看滔滔的江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陆承钧,再见了。祝你余生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苏静好转过身,不再回头,一步步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知道,这座小城,她再也不会来了。这里承载着她与陆承钧最后的重逢与错过,每一处风景,都让她心疼不已。
回到酒店房间,苏静好无力地靠在门上,放声大哭起来。她将那枚藏在口袋里的无字玉佩拿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玉佩的冰凉触感与滚烫的眼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痛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彻底放下过去,彻底忘记陆承钧。他们之间的故事,早已在三年前的那场婚礼上,画上了句号。而今天的这次错过,只是为他们的故事,添上了一个遗憾的尾声。
江景然回来时,看到苏静好红肿的眼睛,担忧地问道:“静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静好擦干眼泪,摇了摇头,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可能是风太大了,吹得眼睛有点疼。”
江景然没有怀疑,走上前轻轻抱住她:“辛苦了,以后不要一个人去江边了,风大。”
苏静好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只能更加努力地扮演好江太太的角色,守着这份看似美满的婚姻,度过余生。而她与陆承钧之间的过往,将会成为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永远封存起来,再也不会触碰。
窗外的江风依旧在吹,滔滔的江水依旧在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苏静好自己知道,在那个傍晚的江边,她与她的爱情,彻底错过了。这份错过,将会伴随她的一生,成为她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