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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沉梦 等等周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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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露当然不会喝多了,吃完饭七点多,周放主张要送迟玉回家,迟玉没拒绝。
当晚,迟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还在家里,但是手更小,身体更轻盈一些。
他在荡秋千。
用门梁支起来的简易秋千,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他能玩一下午。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秋千的摆动时,那根结实的麻绳忽然断了,他正在最高点,那是父母的卧室,在那个位置,他正好能看到窗外的倒影——他父母的结婚照。
梦境乍然惊醒,迟玉一头冷汗。
他摸起手机,才凌晨两点。
迟玉摸黑下床倒了一杯水,今夜的月亮不圆,但是很亮;客厅的窗户照来皎洁的月光,可迟玉却只觉心慌。
他不喜欢月亮。
喝完水后迟玉快步回到卧室,他那屋的窗帘很厚重,将一切光源挡在窗外,夜晚是纯粹的夜晚。
他躺在床上,这间卧室是他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住的卧室,后来母亲去世,奶奶就住在主卧。
迟玉无声地攥紧手指,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是刚刚的梦境却眼前格外清晰;窗户的倒影不可能照出结婚照,那张照片放在床头,窗户只能倒出衣柜和荡秋千的他。
“啊……烦死了。”迟玉睡不着了,睁眼闭眼都是他不愿回忆的事,他根本平静不下来。
索性他开灯坐在书桌前背单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背点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
“小玉,小玉。怎么在这睡着了?”
等到迟玉醒来,就是奶奶担心的脸:“书桌这多冷啊,快回去睡吧。”
迟玉迷迷糊糊道:“几点了奶奶?”
“四点啦,还能再睡一会。快去睡吧。”奶奶推着他躺在床上,看着迟玉在床上睡着,她才静悄悄地出门。
这次迟玉一觉睡到闹钟响,他回过神来想到晚上发生的事,下意识地看向灯。
早就灭了,但迟玉不记得什么时候灭的。
等他起来时,奶奶已经煮好了鸡蛋,他下意识要抢过来自己做,却被奶奶拦住。
“这些我能做。小玉,我知道你学习累,不然也不能就在书桌上睡着了。”
“没有奶奶,我就是……”迟玉想到昨晚的梦,最后还是改口说:“……我昨晚背单词背的时间长了些。”
今天大降温,迟玉背着书包走在路上,自己一人难免思绪发散,他想,不会是昨晚和周放吃饭导致自己做梦的吧?
虽然两者之间没什么联系,听上去像天方夜谭一般,但是迟玉就是如此想到。
“迟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转过头,是沈一木在后面。
“你今天出来得好早。”沈一木也住在学校附近:“不容易。”
迟玉笑笑:“你倒是一直都这个点。”
“我姐这个点起床,我就跟着她一起。”
迟玉和沈一木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沈一木也是个很好的女孩。
沈一木:“不过你这次数学竟然满分……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我算错了,可惜。”
迟玉:“算错确实可惜,毕竟那道题找到思路已经赢了大半了。”
沈一木:“是啊,后来我问老师的时候他也这么说的。不过就算我数学满分也追不上你。”
迟玉:“别这样想,人总要有梦想。”
沈一木:“……你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姜哲不知抽什么风,说你在十班已经被腐蚀啦,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认学的迟玉啦,天天跟着十班出去玩,说你肯定分数下降了。结果成绩一出,打脸的是他。”
提到姜哲,迟玉想起那晚自习室的偶遇;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他确实一直抽风。”
沈一木无奈摊手:“是吧?不知道他哪来的闲心。”
迟玉却明白他的想法,毕竟从初中就开始当同学,他自然知道姜哲所作所为的背后含义。
于是他说:“他一直都这样,什么时候不这样才出奇。”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繁程哪里都宽松,就是早恋抓得严;一男一女结伴同行十有八九得被抓去谈话。
就算是第一也不能免俗。
十一长假在即,所有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李庚在讲台上如痴如醉,底下的同学手指翻飞班群畅聊。
迟玉位于正中央的倒数第二排,是整个班的核心位置,其功能包括但不限于:观察同学的精神状态以及成为老师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迟玉看着今天的状态,就连要学习的周放都在聊,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李庚正好讲到数列,他在黑板上写下一组等差数列,然后说:“有哪位同学来求一下这组数列的公差呢?”
全班除了迟玉都在低头玩手机,不等迟玉举手,李庚就说:“来吧迟玉同学,我知道你可以!”
迟玉起身说答案,李庚拍拍手,眼里满是有人听课的心酸,“非常对!坐下吧迟玉。”
等到数学课下课,迟玉刚想拿手机看看到底聊了什么,就见老班进来,和蔼地笑道:“马上就要运动会了,今明两天各位想报什么项目直接跟体委报名。然后今年咱班得走方队和表演舞蹈,到时候班长和艺委组织一下。”
运动会……迟玉想起来了,去年似乎也是这个时候办的秋季运动会。
繁程的课余生活非常丰富,高一秋季运动会、冬季滑雪、春天踏青、夏天会在暑假组织学生游学,日常也会有学生艺术会、生活常识大赛等一系列小活动。
去年迟玉没参加游学,据说高二还有一次。等上了高三,业余活动就没有那么多了。
体委是万旭,他接到项目,问道:“男子一千五和女子八百有人报名吗?”
程袅:“一来就上重量级,这谁受得了啊?”
万旭:“反正没人报就抽签,我记得去年是李一梦和温文吧?”
李一梦、温文:“所以今年没有我俩了!”
万旭点头:“行,那就继续抽签吧。男子呢?”
周放长臂一搭:“别扯了,我来当个人头。”
万旭说:“那就咱俩,然后接力短跑你们也看一下,不报名就继续抽签了。”
李宥维在前面说:“周放,你走方队举牌行吗?”
周放:“行,老班说的舞蹈你有想法吗?你要是能挑我就不挑了。”
听到这话,迟玉忽然一愣,不会这班的班长是周放吧?
李宥维:“你有想法你就挑,我看的舞都太高难了,别为难咱班同学了。”
运动会订在十一放假的前一天,正好衔接放假一条龙,非常完美。
“迟玉。”周放忽然叫住他:“你有想参加的项目吗?”
迟玉一脸茫然:“我?我跑不动。”
“那你想跑吗?”周放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要不想参加我就跟万旭说一声,省得抽签再抽到你。”
这其实是个很好的建议,迟玉本身也不想参与这种运动会,就像去年,他什么都没参加,在观众席上坐到最后。
但如果是抽签的话,参与一下也不一定会抽到他吧?
“不用,那么多人抽签,也不一定能抽到我。”最终,迟玉对周放这么说。
“行,那你有问题叫我。”周放又坐了回去。
迟玉相信人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十班一共二十二个男生,他不信他能那么点背。
当然,就算白天有运动会,也无法抵消晚上的补课。
周放本来还挺有兴致。说实话,一跃七十分这种事已经让他飘了,他不认为自己拿不下六十分。
迟玉当然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于是当晚给了他一张卷子。
周放有点懵:“不讲课吗?”
“这是去年高二期中考试的卷子。”迟玉说:“我用红笔画的是咱们没学过的,扣除分数后这张卷子总分115分,看看你能得多少分。”
周放手拿把掐,他信心满满地拿起笔,做到第三题就开始卡壳。
时间紧任务重,迟玉就给他半个小时,周放一题不会看下题,下一题不会看下下题,最终连蒙带猜地写完了。
迟玉就在旁边写自己的卷子,他设置了时钟,半个小时一到,他关上闹钟,向周放伸手:“卷子给我。”
周放瘫在桌上,将卷子死死捂在手上:“别了,我感觉这张数学卷能有三十分算我得上天宠幸。”
迟玉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你知道为什么月考你能提升那么多吗?”
周放的眼珠定在他身上,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答案,结果迟玉说:“因为学校每次月考的出题模式都是一样的。后面大题难,但是前面整体简单,考得都是皮毛。”
“可是期中没有那么浅显,后面大题难度可能会降,当然,你大题得不了多少分;前面小题的难度会大幅度提升。”迟玉又拽了一下卷子,周放让他拿走,于是他指着上面的题说:“就像现在这样。”
“周放,如果你以后的目标分数越来越高,我们必须得从基础开始学,不然后面你跟不上。”迟玉说话的感觉就像他做题一样,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周放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所以。”迟玉转着笔:“现在还要飘吗?”
“不飘了、不飘了。”周放趴在桌上不愿面对现实,“我会学的……”
“我听说非洲的风土人情也不错。”迟玉拍拍他的肩膀:“你不妨见识一番。”
“不了!”周放立刻起身:“我现在感觉我浑身上下充满了学习的力量!”
迟玉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抬眼看向周放,手中笔轻敲着桌面:“来吧,从高一开始讲。”
周放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个笑容,这好像是迟玉第一次这么笑。
眼神里是对学习的自信,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自豪。
原来他有这么有魅力的时刻。
周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