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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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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烈身着大红直裰婚服，腰束金丝龙纹带，黑发以暗红绸带高束，通身华贵凛然。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此刻被这极正的朱红色一衬，更是凤表龙姿，器宇夺人。素日里深藏不露的威仪与城府，此刻尽数化作了眉眼间毫不掩饰的粲然笑意，竟像个寻常村落里终于娶到心上人的少年郎。
众人的目光更多是好奇地投向那位传说中令欧阳烈倾尽所有的男子，苏念。
苏念亦是一身同款的大红婚服，唯发式不同。他头戴一顶三凤流苏花丝镶金发冠，冠前垂落数道珠帘，由颗颗圆润莹白、大小均一的极品珍珠串成，密密地遮住了上半张脸庞。
走动之间，丝毫不露真容，外人只能隐约窥见一抹宛若初绽蔷薇般娇嫩鲜艳的绛唇。
珠帘厚重，苏念视线受阻，只能紧紧抓着欧阳烈的右手。满座宾客目光如织，他本就有些不习惯，但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暖坚定，默默抚平了苏念心中泛起的阵阵不安与紧张。
席间的秦无恨生性风流，私下常以品评天下美人为乐。在他看来，当今武林中单论样貌姿色，以天山派掌门“冰心仙子”梅若雪与昆仑派小师妹“火云玫瑰”朱令仪为首。梅若雪高傲清冷，朱令仪艳丽妩媚，两人风采各有不同，却皆属人间最顶级的绝色。
如今这名唤苏念的少年，虽只微露绛唇，但美人在骨不在皮，秦无恨又识美无数，已能断定其风骨姿容，绝不在那二人之下。
秦无恨正思量间，忽见苏念似乎朝他们这偏席方向微微侧首。
恰在此时，一阵山风徐来，轻柔地拂起苏念左侧垂落的珠帘。秦无恨所坐位置角度刁钻，唯有他于这电光石火的一刹，窥见了珠帘掩映下的半张侧脸。
只此一眼，秦无恨就如同被无形重锤当胸击中，又似被点了周身大穴，呼吸骤停，神魂俱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是怎样的容颜？
皎皎若天间明月，艳艳如烈日灿阳。
美得近乎虚幻，仿佛不应存于这烟火人间。仅这惊鸿一瞥的侧影，便让那曾令他赞叹不已的梅若雪与朱令仪，瞬间沦为了庸脂俗粉，鱼目瓦砾。那二女之美，终究还在凡人想象与言辞能够触及的范畴；而苏念之美，却超乎了所有既定的标准与描述。
秦无恨后院那些费尽心思搜罗来的佳人美妾，此刻在他脑中模糊成了一片黯淡的影子。她们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苏念这无意间的一次回眸所带来的惊心动魄。
秦无恨愣愣的呆住了，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位白衣公子越发痛苦压抑的神色。掠夺与占有是秦无恨自小刻进骨子里的本性，若不能得到如此倾世之人，他秦无恨岂不是白来这世间走一遭？
眼看欧阳烈牵着苏念踏着花瓣即将走远，秦无恨心中陡然涌起一股近乎恐慌的焦躁，他噌地站起身，对着那对红衣身影，拱手扬声道：
“在下刀剑门秦无恨！愿以家传《刀剑十杀》秘籍，并黄金万两，向欧阳庄主换得苏公子！”
声音灌注内力，清晰地传遍庭院。
席间霎时哗然！
在欧阳烈的大婚典礼上，公然提出以物易人？这秦无恨是疯了，还是活腻了？！
有知晓底细的宾客暗暗摇头，秦无恨倚仗亡父余威与自身武功，在江南一带横行无忌，风流债无数，行事愈发荒唐。如今没了父亲管束，竟癫狂至此！那《刀剑十杀》秘籍确是武林至宝，可拿来换人....还是换欧阳烈明媒正娶、视若性命的心上人？若其父秦无生泉下有知，怕真要气得再死一回。
欧阳烈脸上的笑意，正一点一点地缓缓褪尽。
他先侧首对着身旁明显被惊扰、珠帘微颤的苏念，极轻极柔地低语了一句，仿佛在安抚受惊的珍宝。
苏念确实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竟有人会在别人的成婚之礼上，如此无礼跋扈，出言羞辱！珠帘下他的唇紧紧抿起，难得动了怒气。
安抚好苏念，欧阳烈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秦无恨。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冰冷得令人骨髓生寒。他近日因与苏念相处，又逢大喜，周身戾气已收敛许多。看来是他之前那封请柬里的警告之意下得轻了，才让这等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蹦跶到了小念面前，玷污这场他精心准备的典礼。
世上没人愿意成为白驼山庄的敌人，有这个胆子的，已统统成了死人。因此欧阳烈甚少真正动怒，和将死之人置气只是白白浪费力气。
可今日，秦无恨彻底点燃了欧阳烈的怒火。
只见欧阳烈轻启薄唇，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