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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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在平日，黄药师哪会分神理会秦无恨这等跳梁小丑。世间愚妄自大之辈多如牛毛，他自诩孤高，向来懒得多看一眼。
可今时却有不同。那日他与欧阳锋料理了梅超风与陈玄风，正欲赶回客栈与苏念会合，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信鸽却扑棱棱落下。鸽足上除了一卷小巧信笺，更悬着一枚纯金吊坠，上面一个铁画银钩的“烈”字，刺眼无比。
欧阳锋一见便知是自家兄长欧阳烈的传讯之物，心头当即一沉。二人赶紧展信一看，果如所料，苏念已随欧阳烈动身返回白驼山庄。
临安府与白驼山庄一个天南，一个地北。饶是欧阳烈与黄药师武功高强，也无法单靠轻功赶路。两人只得匆忙购得两匹上好的快马，由欧阳锋引路，专拣险峻近道，昼夜兼程向西域疾驰。
甫入西域地界，欧阳烈将与一男子成婚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黄药师尚不完全明了欧阳烈与苏念之间的纠葛，欧阳锋只得咬牙点破：欧阳克不足为虑，真正那匹蛰伏最深、志在必得的恶狼，是他的兄长欧阳烈。
二人心头俱是焦灼，一路风尘紧赶慢赶，今夜刚至庄外，便听得内里喧哗，那秦无恨不知死活正大放厥词，字字句句皆是对苏念的亵渎。欧阳锋性情暴烈，当即出声讥讽。黄药师本就对苏念与欧阳烈成婚之事郁愤难抒，此刻更如烈火烹油。但他与欧阳锋身份超然，众目睽睽之下，若亲自对秦无恨这等后辈出手，未免失了风度，落人口实。交由欧阳克处置倒是辈分相当，却又难解心头恶气。
黄药师心念电转，眸中寒光一闪，当即冷哼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允你用上明月刀与清风剑，若能在黄某手下走过三招，便算你胜。你若胜了，黄某即刻退出江湖，永不过问世事。”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森冷如冰，“若你败了，这世上便再没有刀剑门这三个字。”
苏念在台上早已认出是黄药师与欧阳锋到了。他心下惊喜，又担忧事态激化，见黄药师竟为此与秦无恨立下赌约，急忙开口：“黄兄！不必为我与此人周旋，将他赶出去便是。”
欧阳烈与欧阳克也同时冷声道：“区区秦无恨，何劳黄岛主亲自出手？白驼山庄自有办法料理。”
可秦无恨早已在旁气得面色铁青。他堂堂刀剑门门主，横行江南惯了，何时受过这般轻蔑？尤其对方竟敢以区区三招为限，赌上他刀剑门百年基业！秦无恨怒极反笑，不再多言，左手祭出宽厚如月的明月刀，右手擎起轻薄似水的清风剑，刀剑齐鸣，猱身便上！
秦无生在世时寻了当世一等一的能工巧匠，花费数年，以上等寒铁精钢锻造这一刀一剑。明月刀宽大厚重，形若月牙，清风剑剑身飘逸，锐不可当。秦无生又苦心自创绝技刀剑十杀，配上这明月刀清风剑更是如虎添翼。当初他以一人一刀一剑，力挫太湖上百水寇，立下赫赫威名。
秦无恨天资更胜其父，他虽平日纵情声色，然不出弱冠之年便能与武林一流高手啸天枪孟荡，追魂百步燕飞等人打成平手。他持才自傲，心底自认就算是天下五绝，他也能有一战之力，何况这人仅以三招为约。
他此刻含怒出手，左手拔刀使了一招“一刀起程”，势大力沉，开山裂石；右手挽了一个剑花，赫然是“清风拂岗”，轻灵飘逸，见隙即入。此番以刀带剑，以剑补刀，端的是招式凌厉，攻守兼备。
席间懂行之人不禁暗暗喝彩，这便是刀剑十杀的精髓之处。刀乃百兵之霸，剑为百兵之君。寻常武者精通其一已是难得，秦家却世代天才，能将刀剑合一，相辅相成，虚实相生，叫人无法招架。
天下能破此招者不出五人。
然而，天分再高，武艺再强，还能高得过，强得过千年难遇的全才黄药师？
只见黄药师青衫微动，众人眼前一花，他已然如鬼魅般切入刀剑光网的缝隙，出现在秦无恨身侧。他姿态潇洒如闲庭信步，左手拇指与食指扣起，形若兰花，余下三指微张，看似轻柔曼妙地拂出。
兰花拂穴手。
黄药师指尖不偏不倚，正点在秦无恨右臂曲池穴上。认穴之准，出手之快，拿捏之妙，已臻化境。
秦无恨只觉右臂一麻，清风剑险些脱手，心中不由大骇，但他确非庸手，这下惊而不乱，左手刀势骤然一变，化为更加狠戾霸道的“刀下无人”，右手强提真气，剑招顺势转为诡谲莫测的“天下有剑”，竟是借力打力，化守为攻，刀剑齐至，反扑黄药师！
这一下变招突兀狠辣，寻常高手猝不及防，一般非死即伤。
黄药师轻哼一声，不闪不避，只平平一掌推出。掌风并非刚猛一路，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飘逸，如落花随风，又如江城飞絮，看似无力，却精准地拍在刀剑侧面最不受力的关窍之处。
“铛啷！” 刀剑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抵御的力道荡开，秦无恨这下虎口剧震，瞬间气血翻涌。
两招已过，他竟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秦无恨又惊又怒，更生出一股狂躁。他暴喝一声，再无保留，使出刀剑十杀中最为惨烈霸道的绝招：“刀山剑岳”。
此招有进无退，有攻无守！刀势如山崩，剑影如岳立，将毕生功力与凶悍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只求伤敌，不顾自身！秦家父子平日极少动用此招，盖因其凶险异常，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此刻赌约只剩最后一招，秦无恨已顾不得了。
面对这席卷而来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刀山剑影，黄药师终于动了。
他右手在腰间一按，那管温润的玉箫已落入掌中。玉箫非金石所铸，但在黄药师手中却比金石还要坚硬。
他以萧为剑，使出一招“凤曲长鸣”，剑式端的潇洒俊雅，秦无恨却只觉周身要害皆被剑光笼罩，不由回招护住周身大穴。慌乱之际，却被黄药师以玉箫点住气海穴，再也动弹不得。
由此，三招已过，秦无恨败下阵来，从始至终黄药师衣袂却未乱分毫。
东邪黄药师，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