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林啸的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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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的林啸对着家里的落地玻璃使劲摆动四肢，小林啸一边回想着刚刚晚会上的街舞表演，一边学着耸肩伸头尝试身体律动。
“阿啸，你想学跳舞？”母亲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林啸赶紧停下来动作乖乖站好。
“喜欢刚刚的街舞？”
“……嗯。”小林啸低着头不敢承认。
“喜欢就去做吧。”
小林啸惊喜地抬头看着妈妈，双眼灵动发亮，“真的吗？可是爸爸他……”
母亲微微弯下腰，俏皮地说，“不告诉你爸爸。”
小林啸爽朗地笑起，“嗯！”
……
13岁的小林啸刚下街舞课，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面色不虞。
“阿啸，怎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
小林啸看着父亲下垂的嘴角，心跳乱了一下，“我……我去补课了。”
“补课？”
父亲站起来，一脚把茶几上的台灯踹倒在地，随着灯盏落地破碎的炸耳声，小林啸浑身一抖。
“我可不记得有让你上街舞课。你在我面前还要扯谎？”
小林啸瞪大眼睛看着父亲，“你怎……”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我儿子在外面干什么我不能知道吗？”
继踢倒台灯之后，父亲再一脚踢向茶几。茶几随着动作斜斜移动，桌脚与地砖的摩擦声刺激着小林啸的耳朵和神经。
“林家幺子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们！”
“我辛辛苦苦创立的林氏集团，在其他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张阶层的入场券。你倒好，主动放弃你的资本吗！”
“你看看你哥哥，品学兼优，一看就是一块能继承我家业的料子。而你呢？你哥哥13岁的时候成绩已经是全市第一了！”
小林啸攥紧拳头，忍不住大声反驳，“不要就不要！你那些东西是我想要的吗？你……”
小林啸还没说完，就被迎面扇来的巴掌打断，林啸面上马上红了一块。
“你说什么话？我还没说完，你不许反驳！”
“……”小林啸气得心跳咚咚作响，拳头攥紧微微发抖。
“你身为林家的一份子，就理所当然为我们家的利益……喂，你去哪？”
小林啸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遇上躲在二楼走廊的母亲。
“阿啸，忍忍。”母亲声音有些颤抖。
“不忍了，我是人，不是他的狗！我想要自由不是我的错！”
小林啸打开衣柜，胡乱扯几件衣服丢在行李箱里，在衣柜里翻出藏在最里面的奖杯奖状，用几件衣服毛巾仔细包裹好，再放在行李箱里。
“阿啸，阿啸！”母亲留着泪抓紧林啸的手臂。
“妈，我走了。到时候再联系你。”林啸拨开母亲的手，咬紧下颚。
“别……”
“要走就走，赶紧滚出去！我等着你爬回来跟我叩头认错！”父亲坐在客厅里大声喊。
“我要看看离开了林家，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小林啸走到家门口，刚好遇上刚下晚自习的哥哥林孝。
屋里传出父亲的叫骂，林孝低头看看林啸手上的行李箱，似乎了然于心。
林啸看到哥哥，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往前走。在擦肩而过时，哥哥把一大叠东西塞进了林啸的手里。
那是一大叠现金。
林啸站在原地回过头，林孝正义无反顾地走进屋内。
……
“阿啸，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回头。”
“妈妈是支持你的，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要省点花。”
“这是哥哥给你的，他说你虽然选择了街舞，但是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阿啸，你爸爸知道我们偷偷帮助你了，他、他断了我的生活费。这些是我卖掉首饰的钱……拿去吧，你成功了，就是对我的回报了。”
“阿啸真厉害！竟然能取得全国冠军！我有在电视旁支持，你爸爸也有在支持你，其实他……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要生气。”
“阿啸，国外的比赛要加油啊……咳咳，妈妈在电视机旁支持你。”
……
“阿啸，这是妈妈的戒指，你拿着吧……她临死之前还在问你的比赛情况……”
……
林啸在床上睁开眼睛，太阳穴有点刺痛。
他已经很久都没做过去的梦了，现在甚至连安眠药都很少吃。可能昨晚张承家提了一下家里情况，令林啸久违地梦回以前。
时间回到林啸、温礼、艾柯和张狂吃火锅的第二天早上。
Echo盯着林啸的脸色夸张地喊：“你这脸色怎么比腌茄子还惨了呢。”
“没睡好。”林啸把头枕在办公椅上，轻轻闭上眼睛。
“……”Echo对林啸知根知底，知道林啸母亲去世后林啸甚至患上了失眠症，就是最近才有好转。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上课了。”
“嗯。”林啸有气无力地回应。
林啸隐隐约约有听到手机响了一两声，不是独特的铃声林啸基本不会马上看。一会后，电话铃声响起。
林啸微微皱眉，眼睛保持闭着接起电话。
“阿啸，你终于听电话了。”林孝的声音传来。
“咋了？”
“爸他在医院，现在在CCU病房。”
“……”林啸睁开眼睛，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来吧，他想见你。”
医院门口挤满记者，但全数被保安拒之门外。记者不认识林啸，林啸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又冰凉，又长又深的走廊似乎在吸走所有人的精力。林啸远远看到坐在走廊最里面，颓然撑着额头的林孝。
“哥。”
林孝听到叫唤后茫然地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阿啸。”
“阿啸，你终于来了。”
林啸坐在林孝旁边，道：“爸他……不太乐观？”
“嗯。”林孝揉揉鼻梁。
“每天都有半个小时可以进去CCU病房，你先坐着等等。我去买个咖啡。”
林孝站起身来往远处走，浅色的套装西装满是褶皱。
记忆中林孝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尖子生，站姿挺拔装束规整，林啸从没见过他这样颓废的样子。
不过林啸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家人了，记忆里的人早已物是而非。
林啸站起来，隔着玻璃看向病房内，病房内护士医生人影转动，没想到记忆里强健威严的父亲，如今形如枯槁，躺在床上任由医生护士摆动。
似乎感受到林啸的注视线，林啸父亲转过头来，视线穿过护士忙碌的身影，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
林啸咬紧后牙，喉结慢慢滚动。
“这几天是关键期。”林孝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
“阿姨没过来。爸的遗嘱都已经安排好，她最想要的已经到手，过来也没有意义。”林孝冷冷一笑。
林啸父亲在原配病逝后，再婚续弦。续弦都没过来，其他人可想而知。
林啸没说话，攥紧了拳头。
荣誉加身的父亲，是林氏集团的创立人，一生衣香鬓影，没想到临终只有一个儿子陪伴在旁。
这时医生从病房走出来，对着他们说：“现在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了，只有半小时时间。要注意患者不能太激动。”
“好。”林孝率先进去，林啸随后跟着。
林父一直盯着后面的林啸，从病床上举起手道：“儿子……儿子……”
林啸在床边站直，无视林爸的手。
“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爸，你冷静点，你现在不宜情绪过于激动。”林孝弯下身轻轻说。
林父盯着林啸脖子上的戒指，一直念叨着，“阿香……阿香……”
阿香是林啸母亲的名字。
“听说你要见我，你有什么想说吗？”林啸面无表情，但默默绷紧下颚。
“对不起……对不起……”林父一手抓紧林啸的手，“冠军……很棒……真的很棒……”
“是爸……的错……”林父的手在颤抖着，“阿啸……很优秀……”
林爸忽然转移视线，望向门口，“阿香……是你吗？”
一旁的监测仪器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从门外冲了进来。
“你们先出去，患者现在过于激动，不适合再探视。”
林啸被医生推搡着，但是还是站直不动，眼睛直视着林父。
“爸。”林啸声音嘶哑。
“活下来。”
“你要走了吗？”林孝问，眼睛通红。
“嗯。”
“……也好。”
“其实，爸有保存你所有街舞比赛的视频。”
“……”
林啸侧着身子最后看了林爸一眼，转身离开。但是他没有离开医院，反而在医院的花园里面坐着，双手用力地摩擦着自己的脸。
过往父亲恶毒的话仿佛在耳旁回响，但脑内却不断闪现父亲瘦弱的身体。
林啸松开手掌，湿漉漉的脸被风一吹更显冰凉。
担心的心情是不能说谎的，但是同时，也不能简简单单用“原谅”一词去询问内心了。
林啸在医院花园里坐了一夜，眼睛通红，满脸倦意。
“叮”短信声音响起，林啸盯着手机屏幕有点犹豫，迟迟都不敢点开信息。
呆坐了快一分钟后，终于做好心理建设，点开信息，上面写道：
“爸他病情稳定了。”
短短七个字他盯了好久，暖意终于回到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林啸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