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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哥伦比亚的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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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江命攥着江另的手还在微微发紧,指尖反复蹭着无名指的银戒,喉间发涩:“爸妈要是……要是生气了怎么办?”他们是亲兄弟,这份心思本就逾矩,他怕二老接受不了,更怕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江另反手扣紧他的掌心,指腹用力揉了揉他的手背安抚,眼底漾着笃定的笑,又藏着几分紧张:“有我在,别怕,天塌下来我扛着。”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暖光漫过来,江母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见两人十指相扣进来,瓷盘磕在玄关柜上,发出轻响,江父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视线骤然落过来,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
江命慌忙想抽手,却被江另攥得死紧,他被拉着走到二老面前,腰板被江另轻轻按了按,指尖都在抖,讷讷开口:“爸,妈,我回来了。”
江母脸色微沉,却还是走过来拉了拉江命的胳膊,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绕了圈,终究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回来就好,坐吧。”江父放下报纸,指节敲了敲沙发扶手,沉声道:“你们俩,有事要说?”
气氛瞬间凝住,江命垂着眸,睫毛颤得厉害,刚想开口,江另先揽住了他的肩,掌心贴在他肩头轻轻拍着,抬眼看向父母,语气认真又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爸,妈,我和哥在一起了。我们是认真的,想一辈子在一起。”
“你说什么?!”江父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指着两人,气得胸口起伏,“江另你糊涂!他是你亲哥!你们怎么能有这种心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你们对得起谁?”
江母也红了眼,拉着江另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另,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哥啊,亲哥!这种事不能胡闹,赶紧断了心思,就当从没说过,啊?”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江命心上,他挣开江另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道:“爸,妈,是我的错,都是我……你们别怪小另,是我没把持住。”他想把所有错都揽过来,江另却立刻上前拽住他,将他护在身后,对着父母急声道:“跟哥没关系!是我先喜欢哥的,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是我缠着哥,是我的主意!”
“你还敢说!”江父气得抬手想打,却终究舍不得落下,只重重拍在沙发上,“我和你妈白养你了?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亲兄弟,那是□□!我不可能同意,死都不可能!”
江母抹着眼泪,坐在沙发上哽咽:“小另,你醒醒吧,你们这样是没有结果的,以后怎么做人?爸妈不能看着你们往火坑里跳啊。”
江命眼眶通红,拉着江另的手腕想劝他算了,江另却转头看他,眼神执拗又温柔,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走到江母面前,放软了身段,那是他从小到大只有受委屈、求原谅时才会有的模样,手轻轻拽住江母的胳膊,轻轻晃着,声音软了好几个度,带着点委屈的奶气:“妈~”
这一声喊得江母心颤,却还是别过脸:“别跟我来这套,这事没得商量。”
“妈,我知道我错了,知道这事让你们为难,可我是真的喜欢哥,这辈子除了哥,我谁都不想要。”江另半蹲在江母面前,抬头看着她,眼底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小时候被欺负了求安慰的样子,“哥对我好,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我,我早就离不开他了。我知道这事不合规矩,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和哥在一起,想护着他一辈子。”
他说着,又走到江父面前,拉着江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下巴微微抵着江父的小臂,语气委屈巴巴的,半点平时的冷硬霸道都没有:“爸,你以前最疼我了,小时候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这次就依我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任性,可我真的不能没有哥。我们保证,以后好好孝顺你们,好好过日子,不惹别人闲话,我们俩好好的,行不行?”
江父板着脸,想装严肃,可看着儿子这副红着眼眶、撒娇耍赖的模样,想起他从小到大的乖巧,终究硬不起心肠,嘴角抽了抽,别过脸不看他,却没再推开他的手。
江另见有转机,得寸进尺,又黏回江母身边,搂着江母的胳膊,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肩膀,像只黏人的小猫:“妈~你看哥多乖,他从来都舍不得让我受委屈,我们在一起是真心的,不会让爸妈失望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粘着你,吃饭跟着你,睡觉也跟着你,直到你同意为止,好不好嘛~”
他一边说,一边把江命拉过来,按在自己身侧,紧紧攥着他的手,让那枚银戒露在外面,对着江母眨了眨眼,声音软乎乎的:“妈,你看,哥连我送的戒指都一直戴着,他心里也有我,你就成全我们吧,就当可怜可怜你儿子,好不好?”
江母被他磨得没脾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江命通红的眼角,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银戒闪着柔和的光,终究是叹了口气,戳了戳江另的额头:“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撒娇耍赖,没个正形。怎么就偏偏看上你哥了……”
江另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上去蹭了蹭江母的脸颊:“妈,你这是同意了?”
江母没答,转头看向江父,眼底带着询问。江父沉默了许久,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无奈:“罢了罢了,都是我养的孽种。你们的事,自己想清楚就行,别到时候后悔。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照应着,别让外人看了笑话,也别让我们操心。”
“谢谢爸!谢谢妈!”江另瞬间笑开了,一把抱住江母,又转身用力抱了抱江父,回头拽过江命,把他往二老面前推,眼底满是笑意,“哥,快叫爸妈。”
江命脸瞬间红透了,耳根烫得能烧起来,攥着江另的手,憋了半天,才哽咽着喊了句:“爸,妈。”
江母笑着应了,拉过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无名指的银戒,眼底的无奈慢慢化了柔意:“以后都是一家人,别拘束。知道你们难,以后有什么事,就跟爸妈说,别自己扛着。”江父也点了点头,起身往厨房走:“行了,别站着了,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一起吃饭。”
晚饭时,江母不停往江命碗里夹菜,叮嘱他多吃点,补补身子,又对着江另道:“你别总欺负你哥,以后要多让着他,好好对他。”江父也时不时给两人夹菜,嘴上不说,眼底却没了之前的严厉。
江另坐在旁边,一手扒着饭,一手偷偷在桌下勾着江命的手指,指尖摩挲着他的银戒,眼底满是笑意,见江命看过来,还偷偷眨了眨眼,嘴角扬得老高。江命被他逗得嘴角微扬,眼底的酸涩慢慢化了温暖。
饭后江命帮着江母收拾碗筷,江另跟在江父身后去阳台抽烟,江父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沉:“既然认准了,就好好对江命。他是你哥,也是你喜欢的人,这辈子都要护着他,别让他受一点委屈,不然我饶不了你。”
江另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认真:“爸,我知道,我会用一辈子对哥好的,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受委屈。”
回到客厅时,江命正和江母聊着天,眉眼柔和,暖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枚银戒愈发温润。江另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对着江母笑:“妈,你看我哥多乖,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我会护着他一辈子的。”
江母笑着嗔了他一句“没羞没臊”,却没再反驳,只是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江命靠在江另怀里,指尖覆在腰侧的手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看着眼前的父母,眼里满是安宁。“既然同意你们了,那也不能白同意……我们是豪门世家,自然要有点排面的,我让管家给你们买张去哥伦比亚的票,房子已经买了,房产证名填着你们兄弟两个的,早点结婚……”江母笑了笑
这话砸在耳边,江命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作为和江另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哥哥,他从不敢奢求父母松口相伴,更从未敢想过“结婚”二字,羞耻与滚烫的暖意同时裹住心脏,耳尖、脖颈一路红到下颌,他慌乱地往江另怀里缩了缩,埋着头不敢直视江母的目光,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妈……我们是亲兄弟……这、这太逾矩了……”
他从小就被教导兄友弟恭,被规训血脉至亲的界限,即便早已深陷对江另的爱意,也始终被血缘的枷锁捆着,此刻被母亲直白地安排婚事,心底的忐忑远大于欢喜,生怕这只是一时的纵容,转瞬间就会化为泡影。
江另却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蹭着他的发旋,喉间溢出低低的笑,那笑意里全是得逞的欢喜,转头就黏到江母身边,拽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又是那副从小用到大、百试百灵的撒娇模样,尾音软乎乎的带着奶气:“妈你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妈最疼我和哥!我正盘算着等哥心情平复了,哄着他去国外领证,没想到你直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连房子都写了我们俩的名字!”
“你少跟我卖乖,”江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素圈银戒缠在江命指间,是她早就看在眼里的细节,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纵容,“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比谁都清楚这份感情有多惊世骇俗,留在国内,闲言碎语能把你们俩淹了,江家的脸面固然重要,可我的两个儿子,更重要。”
她抬眼看向江命,伸手轻轻抚了抚他泛红的侧脸,语气柔得能滴出水:“小命,妈知道你这些年心里苦,明明疼着弟弟,却要守着血缘的规矩藏着心意,看着小另围着你转,你既欢喜又害怕,妈都看在眼里。你们是亲兄弟,可也是彼此放在心尖上的人,世俗的规矩捆得住别人,捆不住我江家的孩子。哥伦比亚同性婚姻合法,没人知道你们的血缘,没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们,那套房子背山面海,安静得很,就给你们两个人过日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一直沉默坐在一侧的江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眉头依旧微蹙,却没有半分反对的意思,声音沉缓却温和:“我和你妈商量了半个多月,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国内的产业、人脉,我们替你们守着,谁敢嚼舌根,我们直接压下去。你们去那边,领了证,安安稳稳过日子,想回来就回来住一阵子,不想回就一直在那边待着,江家养得起你们,也护得住你们。亲兄弟又如何,你们俩真心相待,比什么都强。”
江命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惶恐,是积攒了太多年的隐忍、不安、愧疚,在父母全然的包容里尽数崩塌。他和江另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这份爱从一开始就背负着□□的骂名,是世人眼中的离经叛道,是家族里绝不能触碰的禁忌,可他的父母,非但没有将他们推开,反而为他们斩断了所有荆棘,连最安稳的归宿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爸,妈……”江命哽咽着开口,一句话拆成好几段,眼泪砸在江另的手背上,烫得江另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替他擦眼泪,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的眼角。
“哥别哭,”江另低头吻去他的泪痕,动作虔诚又珍视,转头又对着父母撒娇,脑袋蹭着江母的肩膀,“你看你们,把哥说哭了,我心疼死了。”
“就你会疼人,”江母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机票和签证明天一早管家就会送过来,定制的对戒也会一起送到,刻了你们俩的名字和生辰,比你那枚素圈戒指体面。婚礼不用大办,就你们两个人,在海边简单走个仪式,拍些照片寄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就够了,家里的长辈,我和你爸去摆平,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江另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如捣蒜,又拉过江命的手,把那枚素圈银戒露在灯光下,笑着说:“妈,这枚戒指我也不摘,这是我跟哥最早的约定,新的对戒留着领证戴,旧的戴着念着家里。”
江命攥着江另的手,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指缝,眼泪渐渐止住,眼底只剩下安稳的笑意。他是江另的亲哥,从小护着他长大,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最后也把所有爱意都给了他,本以为这份感情只能藏在黑暗里,只能在无人的角落相拥,却没想到,能得到家人的全盘接纳,能远赴重洋,拥有一个合法的、只属于他们的名分。
“哥,等我们到了哥伦比亚,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晚上一起在海边散步,我给你做饭,陪你看书,再也没有人说我们是亲兄弟不能在一起,再也没有人拦着我们。”江另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呼吸拂过他的耳尖,惹得他一阵轻颤。
江命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江另,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爱跨越了血缘的禁忌,扛过了内心的挣扎,最终被最亲的人温柔接纳。血脉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羁绊,如今更成了他们爱情最特别的印记,割不断,拆不散,从兄弟,到爱人,再到法律上彼此唯一的伴侣。
江母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儿子,嘴角扬着温和的笑,江父也端起茶杯,眼底的严厉彻底被暖意取代。客厅的暖光裹着一家人,没有了最初的争执与反对,只剩下包容与期许,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暖意,那枚缠在江命指间的银戒,和即将到来的定制对戒,将一起见证这段始于血脉、忠于真心的爱恋,从地下室的隐忍告白,到家中的坦诚相对,再到哥伦比亚的合法婚约,走完所有坎坷,迎来余生的安稳。
“对了,”江母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补充,“房子的钥匙和产权证明都放在行李箱里,到了那边直接入住就行,生活用品、衣物都让人置办齐全了,你们只需要带着人过去,好好过日子,记得常给家里打视频电话,我和你爸,想你们。”
江另立马应下,又黏着江母说了一堆软话,江命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掌心贴着江另的手,感受着相同血脉带来的温热,也感受着恋人独有的宠溺。他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意,坦然地牵着亲弟弟的手,走向属于他们的,没有非议、没有枷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