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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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男孩因为一条消息，导致一晚上的大脑多巴胺过度分泌，而睡不着。
他甚至希望明天就是周末，这个想法一出他就掐掉了，因为他还没想好要在哪里见面，时不时看眼手机几点了，又换了好几个姿势，趴着侧着，总觉得大脑越来越清醒，他尝试幻想见面的场景，显而易见更清醒了，甚至想起来刷几个网恋奔现该注意的有哪些。
他记得他好像收藏过类似的。
又看了眼手机2：57。
不能看，真该睡觉了他想。
于是男孩想起之前也失眠过，那时候专门上网查最快入睡的方式，4-7-8呼吸法。
男孩双手平放在两侧，放松眼皮，尽力让自己不要想睡觉外的事情。
他全程保持着舌尖抵住上颚，通过鼻子呼吸4秒，再屏住呼吸瞥气，他在心里默数着7秒，最后再通过嘴巴缓慢的呼气8秒，他在心里慢慢的数着8秒，直到重复了4次他确定自己真的睡不着了。
早上7：15听见室友的开水龙头接水的声音，男孩才缓缓醒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皮肿的像打了针，眼球跟被人拧出过一样，突突的痛，他毫不怀疑自己眼睛现在绝对红的充血。
见到他下床，王博见他一副被夺舍模样，忍不住问：“不是，你晚上上哪偷鸡去了吗，一晚上没睡吧？眼睛肿成这样？”
说话间还在面前弹了弹手上沾上的水，男孩一脸无语：“滚开，爷烦着哪？”
他揉着自己那头像给鸡睡了一晚上的头发，在水龙头接了把冰凉的水给自己来个物理催醒。
就这样满怀期待和失眠中度过一周。
男孩甚至周末从不早起的破天荒的在7：30就起来了，和对方说好了先去吃饭，他特意定了
一家评分不错的日料店，据说是可以拍拍立得。
他数着路过的行人，胃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点饿意都没有，只有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敲着鼓，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林从隅这边正给小猫咪们做小蛋糕哪，他用搅拌机打碎着肉泥，时不时感觉到眼皮突突跳个不停，手机就随意的放在沙发上，消息不停的响，电话铃声不断，等他意识到自己放的音乐半天没有唱了，他才放下手里的小勺子。
“是有人打电话吗？”他走近茶几边上，手里拿着擦手毛巾擦着手上粘到的水啧，一只小狗不停的要拽他的衣服，林从隅笑了笑排开他的爪子。
看着一群躺在地毯上的小懒猫们，林从隅说：“有电话怎么不提醒我呢，不乖哦。”
放下毛巾，他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全是季然打来的，三十几条消息，十几个电话，生怕他遇上什么麻烦事或是危险了，林从隅没有犹豫的回拨过去，甚至都跑到门口换下拖鞋了。
一接通他便问电话里的人：“是出什么事了吗？着急吗我现在就过去？”
林从隅算是发现了越急越会出错，钥匙从他手掉了两次，他捡了两次。
才听见季然那边欲哭不能的声音：“鱼宝宝，呜呜呜”
林从隅正色道：“你倒是说事啊。”
季然：“我本来约了那个小男朋友去见面吃法，想发展一下的。”
林从隅停下开门的动作，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他等着季然的下文，把手机靠在鞋架上，把挂着的外套套身上。
季然：“我这边有事去不了了。”
原来是不能见面了，林从隅又把外套挂了上去，走回沙发边上坐着，一只黄色小猫见状跳了上来，喵喵两声。
“你能不能帮我......”
没等季然把话说完，林从隅就给出了解决办法：“你实话实说就好了，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
“就是因为好说话，才不忍心鸽小朋友啊，你戴上口罩就好了。”
林从隅想想男孩红着眼睛，却依旧装坚强的跟林从隅开玩笑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的模样，人家小朋友可是第一次网恋啊，被骗成这样，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怀里小猫的下巴，软毛蹭过指尖，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行吧，地址发我，我替你去一趟，黄了不怪我。”电话那头的季然立刻欢呼起来，连带着哭腔都透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我就知道鱼宝宝你最好了！”
林从隅揉了揉眉心，听着季然絮絮叨叨地交代着注意事项，小猫似乎也听懂了主人要出门，不满地用头蹭着他的胳膊，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他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季然发来的地址，认命地站起身，回到二楼打开衣柜。
林从隅真是庆幸现在是冬天，全副武装的也不会惹人奇怪，他在心里安安发誓，最后一次骗人了，等周一回学校，遇到男孩一定想法设法叫他下载个电信诈骗，不对应该是感情诈骗。
他就说早该不接电话的，又想到刚刚眼皮不停的跳 ，原来在这等着他呐。
林从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围巾一样不落，林从隅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洗漱台边上，他记得林从星把化妆包扔这边了，随便翻了翻，果然找到了。
林从星接到亲哥的电话，不耐烦道：“干嘛？”
林从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顿了顿开口道：“你之前，点痣的是哪只笔？”
林从星：？
林从隅：“又睡眠模式了？”
“细的，银的，画出来像毛笔的那只。”
林从隅：“嗯，挂了。”
嘟嘟———
林从隅想起季然下眼睑中心有颗痣来着，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在下眼睑上点下一只，好在自己手稳，一次就成功了，为了更清楚，他还叠加了一下。
想到是戴着眼镜，便也就没有问林从星要遮瑕的盖他山跟上的痣，准确说的话应该是山根与眼角之间，戴上眼镜就会被盖住。
很巧的是林从隅找到了一副墨镜，他立马就戴上了。
这次没再手滑，利落地拿起外套和钥匙，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在家乖乖的，回来给你们开罐头哦。”
林从隅在车上便想到了个天衣无缝的办法，这一刻无比庆幸季然这不靠谱的是个医学生，他到时候就说自己感冒喉咙发炎，尽量少说话。
这俩人谈恋爱折腾的全是他，林从隅决定收的费，于是收到了季然发来的大红包。
得，又给小猫小狗们挣到伙食费了。
司机还在等绿灯时，关心着后排感冒严重还出门的年轻人：“哎你们年轻人就爱吓折腾。”
林从隅笑笑，装傻充愣的掩盖自己骗人的行径。
车子缓缓停在日料店门口，林从隅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紧了紧围巾，只露出一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和点了痣的下眼睑。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靠窗位置坐着个男孩，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头发像是精心打理过，却又带着点熬夜后的毛躁，正是他之前在学校偶尔见过的那个学弟。
男孩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过来。林从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随即又觉得不妥，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在男孩对面的位置坐下，向他点点头，刻意用围巾又拉高了些，同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低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到。”
他看着林从隅，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感冒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林从隅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菜单挡在脸前，假装认真看菜，实则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嗯，有点严重。”他含糊地应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接来怎么用手机打字的法式跟他沟通。
季然给的信息里说男孩说过喜欢吃三文鱼，他便指着菜单上的刺身拼盘，用手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要点这个。
男孩立刻明白了，笑着说：“你也喜欢吃三文鱼吗？我也是！那我们就点这个拼盘吧，再要一份寿喜锅怎么样？暖暖身子。”他的笑容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看得林从隅心里越发心虚。
菜很快上来了，林从隅看着男孩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三文鱼，沾了点芥末酱油，递到嘴边，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他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握着手里的茶杯。男孩察觉到他没怎么动筷子，关切地问：“不合胃口吗？还是喉咙不舒服？”
林从隅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拿出手机，打字给男孩看：“嗓子疼，没什么胃口。”
男孩“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一些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食物往林从隅这边推了推“这个玉子烧挺甜的，你试试？”“这个味增汤很暖，喝点吧。”
林从隅看着男孩忙碌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是在欺骗这个满怀期待的男孩。可是季然那边又确实走不开，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期间，男孩一直在找话题，从学校的课程聊到喜欢的电影，再到最近听的歌。
林从隅大多时候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偶尔用手机打字回应几句。男孩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仿佛只要能和对面的人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
吃到一半，男孩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从隅：“对了，我带了拍立得，我们拍张照吧？”
林从隅的心猛地一沉。拍照？这可不行！一旦拍照，他这“冒牌货”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他连忙摆手，又在手机上打字：“今天状态不好，下次吧。”
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有些失落地说：“好吧。”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米饭，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林从隅看着男孩低落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手背。
男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期待。
林从隅飞快地收回手，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实在要拍的话，只能这样拍。”
男孩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好！”
他想眼睛应该没什么事，于是就把带了很久的墨镜摘下来放桌上，男孩顺势走到林从隅身旁坐下，吓得林从隅差点站起身，好在没有，他不自然的扯了扯口罩又把围巾拉高，装作难受的咳了两声。
男孩紧张的凑近他询问：“还好吗？要不今天先这样？”
坐在林从隅身边还能闻到和自己身上一摸一样的味道，这是他上次去店里挨个闻，才买到的。
林从隅真想快点结束，他快速打着字给男孩看：别凑那么近，会传染。
男孩的动作顿住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缩回了身子，手指紧张地蜷了蜷衣角，小声嘟囔着：“哦……对不起。” 他重新坐直，却不敢再看林从隅，只是低头盯着桌面，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从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又翻涌上来，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先拍照吧。”
男孩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雨后初晴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刚才的阴霾。他连忙从包里拿出拍立得，动作有些笨拙地打开，对着两人的方向。
林从隅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微微侧过脸，只露出小半张被围巾和口罩遮住的脸，以及那颗特意点上去的痣。他能感觉到男孩的手臂轻轻碰到了他的胳膊，带着一丝微颤的热度。
快门声轻响，照片缓缓吐出。男孩小心翼翼地接过相纸，轻轻放在桌上等待成像，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林从隅侧头瞥了一眼，男孩天真烂漫的笑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这种行为，要是放在西方文化语境中，必然是要会被视作严重违背道德伦理之举，需接受类似宗教仪式中被架上十字架上般的严厉审判。
他又单独想给林从隅拍一张，本该拒绝的，但转念一想，在男孩视角他们可是谈了快四个多月的恋爱哪，这是他一路看过来的，除了这几天是季然在聊外。
于是林从隅只好故作答应的点点头。男孩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将取景器对着林从隅，调整着角度，僵硬的看着斜前方，尽量不与他对视。他能感觉到男孩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欢喜和珍视，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却让他如芒在背。
男孩小心翼翼地按下快门，又一张照片被吐出。这次，林从隅只露出了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上半身，以及那只点了痣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好了，”男孩拿起刚拍好的照片，对着光看了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等回去我就把它们好好收起来。”
林从隅以为就这样结束拍照环节了，没想到男孩又说：“用手机拍两张吧，我可以用做屏保吗？”
林从隅尴尬的不知所措：不可以，我不是你对象，那么可以给我支付感情维持费。
事实上林从隅只会点点头，表示随意。
回去和季然解释一下就好了。
男孩又噔噔的跑到林从隅边上去坐着，打开手机前置打横着拿手机，在卡擦声时他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根本看不到整张脸的林从隅，又缠着林从隅从自己的角度拿着手机拍了一张。
林从隅感叹，给林从星找到组织了。
男孩似乎对这几张照片格外满意，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他把拍立得照片小心地放到透明的手机壳后，又对着手机里刚拍的合照傻笑了半天，才想起对面还坐着“感冒”的林从隅，他不觉得男朋友第一次约会就这样打扮有什么问题，只是心疼他感冒的这样严重，还这么配合自己，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啊，不好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太开心了。”
林从隅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荒唐的“约会”。
7：52，二人肩并肩从日料店里出来，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街道，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雪花在光里缓缓旋转，像被时间放慢了脚步。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白交织的天幕，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与飘落的雪交织在一起。
道路上的鸣笛声不断。
江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