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线索 ...
-
外面的雪开始下了，室内却暖烘烘的。
这算是男孩和网恋对象的第二次约会，男孩为了投其所好在网上看了很多猫咖的攻略，从猫咪的品种习性到逗猫的正确手法，甚至连“如何在猫咪打喷嚏时自然地递上纸巾”这种细节都记了好几页笔记。
他特意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想着万一被猫毛蹭到也不明显，口袋里还揣着一小袋冻干零食——那是攻略里说的“快速获取猫咪好感度的秘密武器”。
推开猫咖玻璃门的瞬间，暖融融的空气夹杂着猫粮和猫薄荷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二十几只毛色各异的猫咪或蜷在猫爬架顶端打盹，或追着逗猫棒在地板上翻滚，细碎的猫叫声像揉碎的棉花糖，轻轻落在男孩紧绷的神经上。
男孩抱着一只小猫亲昵的顺着他的猫，而季然已经10分钟没有和他说话了，坐在旁边不停的回消息。
男孩的手指顿了顿，怀里的布偶猫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他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转头看向季然。
为了不冷场，男孩顺势找了个话题：“季然哥，你看这只小猫像不像小艾？”
季然上次在咖啡厅就和他说过，他比男孩大几岁，叫季然哥就好了。
季然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把手机调成静音，视线落回边上的小猫上 。
季然一脸疑惑的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啊？”
“上次被收养了那只啊，季然哥你忙失忆了吧。”
他很快反应过来男孩说的是林从隅的哪知猫或狗，季然不着痕迹的回答：“啊那只啊，是有点像，挺乖的。”
男孩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得逞的狡黠：“是吧！我就说像，可你不是还在朋友圈吐槽小艾他太爱咬毯子了，一点也并不乖。”
季然笑了笑，伸手在男孩头山轻轻一拍，说到：“没听过在对外护犊子吗，家里孩子的不足在说说就好了，在外面都是夸夸了。”
季然大多数是拿逗猫棒上的羽毛挠挠猫咪，手伸到男孩怀里尖指轻轻挠了挠怀里小猫咪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季然哥你要喝奶茶吗？喝什么。”
他看着我点单页面，给递到季然面前让他选。
季然说：“都行，7分糖，谢谢。”
他仍在专注的在把羽毛抬高，让小猫抓不到。
男孩刚想说他上次不还点的是5分的，转念一想可能是上次感冒原因。
男孩刚刚点了奶茶这会送到了，外卖员给他打电话让他下去签收一下，男孩指了指手机电话示意自己要下去一会，季然点点头。
男孩揣好手机站起身，怀里的猫咪似乎不满被打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跳回旁边的猫爬架上，蜷成一团继续打盹。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时，一股夹杂着雪粒子的寒风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外面的雪比刚才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花像无数白色的小精灵，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把街道染成了朦胧的白色。
取完奶茶回来，推开门，暖烘烘的气息再次包裹住他。他一眼就看到季然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刚才他离开时季然还在逗那只小猫咪，现在小猫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有逗猫棒孤零零地放在桌上。
男孩心里那点莫名的难受又悄悄冒了出来，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他定了定神，端着奶茶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季然面前：“季然哥，你的七分糖奶茶。”
季然闻声抬起头，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放下手机，拿起奶茶，说了声“谢谢”，然后用吸管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目光却没有立刻落在男孩身上，而是有些漫无目的地扫过店里嬉闹的猫咪。
男孩坐在他对面，捧着自己的奶茶，吸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怎么缓解心里的紧张。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短暂的沉默，比如问问季然刚才在和谁聊天，又或者聊聊店里哪只猫最可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自己太过刻意。
店里很热闹，猫咪的叫声、其他客人的交谈声、还有轻柔的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可男孩却觉得他和季然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偷偷打量着季然，季然的侧脸轮廓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厅见面时，季然也是这样，偶尔会陷入沉默，但那时他以为是陌生带来的拘谨。可现在，明明是第二次约会了，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距离呢？
“刚才在和朋友聊天？”男孩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
季然搅动奶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笑了笑：“嗯，一个朋友，问我点事情。”他说得很轻描淡写，没有多做解释。
男孩“哦”了一声，低下头，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
他口袋里那袋冻干零食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他原本以为今天能用上，能和季然一起逗逗猫，像攻略里说的那样，在猫咪的陪伴下让气氛更融洽。
可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机会了。他又想起季然刚才回消息时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点涩意越来越浓，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占据了整个心房。
他总觉得季然没那么喜欢小动物。
下午两点两人依旧选了一家日料店吃饭，男孩自认为很了解对方的口味了，看季然是真的忙，他很主动的接过菜单的点了上次他说好吃的，刺身拼盘里的三文鱼腩切得厚实，纹理像淡粉色的大理石。
他特意嘱咐师傅多挤了些柠檬汁；味增汤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里面卧着嫩白的豆腐和饱满的海带结，也是季然上次喝完后又添了半碗的。
男孩把芥末和酱油调得清淡，推到季然手边，像上次那样轻声说：“你尝尝这个，今天的甜虾好像比上次更鲜。”
季然正低头用手机回复着什么，闻言抬了抬眼，笑说：“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吧，不用等我，我去一会洗手间。”
男孩点点头，看着对方走出去，明明上次说喜欢的，可季然刚刚的语气明显以为是他喜欢。
店了放着轻松缓和的音乐，这时店里进来一个男人，在前台问了什么就走进卫生间里去了，男孩决定等季然回来再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划着圈，目光落在那盘几乎没动过的刺身拼盘上。
三文鱼腩的粉色依旧鲜亮，甜虾的外壳泛着诱人的光泽，可此刻在他眼里，这些精心挑选的食物仿佛都失去了温度。刚刚季然那句“都是你爱吃的吧”像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深，却隐隐作痛。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喜好的蛛丝马迹，到头来却发现，那些他以为的“喜欢”，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解读。
十分钟后，季然回来了，看男孩一脸委屈。
季然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注意到男孩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碗筷，和他那双低垂着、看起来有点蔫蔫的眼睛。他微微蹙眉，伸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些：“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等我等久了？”
男孩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只是把那盘调好的芥末酱油往季然面前推了推，小声说：“没有，就是觉得……这个酱油调得好像有点淡了，你试试，不行我再去拿点芥末。”他想掩饰自己的失落，可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是没能藏住。
季然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到男孩碗里，语气放清：“别生气，不是让你别等”
男孩试探性的询问：“你不喜欢三文鱼？”
季然点点头，补充道：“不是很喜欢呐，不过没关系可以陪你吃。”
原来上次的点头不是喜欢。
他回来以后在备忘录里删掉了喜欢日料喜欢三文鱼，奶茶：感冒时喜欢5分的，不感冒喜欢7分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季然和网络上相差很大，他原先还在手机上问了很多问题，没想到季然还是对他有所保留。
网上真的超级害羞，不过现实里又喜欢撩拨他，还会教他怎么喝酒，反差很大，他决定再去找林从隅多多了解网恋对象。
林从隅为了改掉冬天0运动的记录，他选了个大众评价简单的羽毛球舒展舒展。
对面是左右，左右可是头一次见到发球打不中球，差点跪在地上笑，他肚子笑的同个不停。
左右：“哎我去，小鱼我们换一个吧，你再打下去，形象要毁了。”
不熟习的人可都默认林从隅高冷矜贵，好学生，什么都做的好的那种人，结果好学生发一个球要一分钟。
林从隅：“我觉得还能在尝试一下，刚刚我打出去了，还接住了一个。”
左右:“噗，我信你，我们再来。”
林从隅把羽毛球抛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那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的白色羽毛球，手腕猛地向下一压，本想打出一个漂亮的高远球，结果球拍却像是长了反骨，“啪”地一声打在了空气上，羽毛球轻飘飘地落在了脚边。
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真的如左右刚才调侃的那样“跪下”。
左右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小鱼……你这是……给我表演了个‘空气击球’吗？太有创意了！”
林从隅脸上有些发烫，捡起地上的球，深吸一口气，不服气地说：“再来！这次一定行。”
他再次抛起球，眼神专注，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试图调整刚才的姿势，然而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球不是打偏就是力道不足，偶尔成功打过去一个，也软趴趴地直奔对方球拍，让左右轻松接起。
“我说”左右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要不咱还是先练练发球姿势？你这胳膊抡得跟要打架似的。”
林从隅停下动作，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球拍，他平时学习、处理事情都游刃有余，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羽毛球竟让他如此狼狈。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抿了抿唇：“不用，我再试试，找到感觉就好了。”
他又抛出去一个球，这次他刻意放慢了挥拍的速度，眼睛死死盯着空中下落的羽毛球。
“学长，学长。”
“啪——”杆跟着飞出去了，林从隅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托了手。
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眼睁睁看着羽毛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而那只白色的羽毛球，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球馆仿佛瞬间安静了几秒，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忍俊不禁。
林从隅尴尬的双手合十朝其他人小小的鞠了个躬，决定先休息一会，折腾了半天怎么不算运动了呐。
叫他的是男孩，林从隅以为他是来打篮球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男孩故作生气的模样，在林从隅身旁作妖：“咦，这么高冷？都不理我了？林经理忙死了。”
左右走过了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喷，跟着有样学样：“好室友，这么高冷？亏我给你捡球拍。”
林从隅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没脾气，只能无奈地瞪了左右一眼，又转向男孩解释：“刚打球呢，不是打招呼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左右手里接过捡回来的球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随即又说：“田颜在哪干嘛?”
左右一脸惊喜，朝着林从隅看的方向，“哪呐。”
说完就扔下球拍跑了。
林从隅走回休息区坐下，顺势拿起身旁的瓶子拧开小口小口的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甜的气泡感，瞬间驱散了不少运动后的燥热。
男孩忍不住把目光移到他嘴唇上那唇色因刚喝过冰镇汽水而显得格外水润，微微泛着自然的粉色，唇线清晰又柔和，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轻轻滚动，连带着唇角也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男孩看得有些出神，连林从隅问他话都没听见，直到林从隅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含糊地应了声：“啊？没、没什么……有，我想说”
林从隅：“嗯？”
男孩急中生智扯了个借口：“学长你涂口红了，嘴唇这么红?”
说完才发现自己大脑跟不上嘴巴，他真想给自己扇一大嘴巴。
林从隅噗嗤：“这么明显吗？冬天我嘴唇太干了总是起皮，买了个唇膏，没想到是变色的。”
不经如此他还买了两个一摸一样的，在学校商店买的，他也没有注意。
“怪不得呐，要不学长你给我一只呗，我转钱给你？”
林从隅觉得自己这个冬天也用不完，要不是两只要一起卖，他也不会买了两只，于是好心提醒：“可能很红。”
男孩非常的坚决，一副要帮他消灭的模样。
本来也是什么很贵的东西林从隅让他别转钱了，从包里，掏出一支包装简单的润唇膏递过去。
林从隅：“刚刚是不是有事找我。”
男孩被林从隅提醒才记起来自己过来找他的目的，他都没发现只要和林从隅说话自己总是会忘记关于男朋友的问题。
林从隅笑了笑：“关于小然啊，当然可以。”
和男孩说了一些季然的爱好，习惯，等左右回来了，林从隅才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两人和男孩挥手再见，看着他们男孩站起身，朝着林从隅和左右离开的方向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个身影转过教学楼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还带着林从送给他的润唇膏。
他顺势打开润唇膏的包装，在鼻尖闻了闻是草莓味的。
男孩还在洗澡就王博李泽两人叫着，等男孩一出去就被问：“哎哟，对象给送唇膏了。”
人家本来不会注意到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唇膏，奈何男孩无意识的当宝贝一样，把自己杯托拿出来供着那只唇膏，周围的物品都清理个干净。
男孩急忙解释：“真不是啊，就一只唇膏，我自己就能买要对象送干嘛，虽然但是这确实是别人送的。”
“啧啧啧。”
男孩：“学长送的了，真的。”
两人还在噫噫噫表示不信，看他那宝贝样。
王博：“哎，让我们什么时候见见你对象呗？”
“上次不是给看照片了吗。”
李泽：“上次那双眼睛？”
王博这可忍不了了，每天都在秀恩爱，猜测：“第一次衣服是林学长的，第二次衣服也是林学长的，这次唇膏也是，每天话题怎么聊都会扯到林经理身上去，我看你对象根本就是学长吧，整天学长长学长短的。”
李泽也接腔：“就是还给你买零食吃，是不是怕队长整治你，把他得力助手翘了，不好意思说啊？”
两人还在调侃着男孩，而男孩却脑子嗡嗡直响，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乱七八糟的记忆乱串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唇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对啊，他为什么每天都想和林从隅说话。
因为心里默认自己谈着恋爱，所以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每天都想和林从隅说话，一说到林从隅就想笑，篮球比赛为什么会对林从隅的拥抱起反应，看到林从隅没有穿上外套，会想去帮他拿外套，甚至还下意识的扯了慌，帮李泽找钥匙扣。
观众席上这么多个人，他为什么一眼就想和林从隅搭话，想听清他的声音而他帮自己递水。
咖啡馆里看到林从隅走了甚至有一点难过，察觉季然不是很喜欢猫，第一反应是林从隅会喜欢吧。
他为什么？脑子嗡嗡的，好吵。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