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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真变态 阮君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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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君尧垂下眼不说话,算是默认。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压的他喘不上来气。
沉重的回忆像一座山倾斜一下,压垮了仅剩的念想。
徐一阳设想过很多,阮君尧被绑架了,被电信诈骗,路上出了车祸或者被人入室抢劫,歹徒不小心失手杀人又起歹念等等可怕的情况,后来报了警,一无所获,连着去了五个月警察局,没有任何结果。
抱着自从阮君尧消失以后再没有动静的手机,徐一阳想,不用这么悲观,可能阮君尧现在活的好好的,只不过不想再见他了而已。
也算一个好消息。
但徐一阳真的好想他,远远看一眼就好。
所以,徐一阳想,考上阮君尧曾经想去的大学,是不是还可能再遇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找到阮君尧的办法。
花重金聘请全市最好的老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饭上厕所都在看书,就这么没日没夜不要命的学习,徐一阳还是没考上,所以又复读了一年。
踏入 P 大的第一刻,徐一阳不像其他家长孩子合影留念,满心欢喜的逛逛新校园,而是宿舍都没去,直接去了招生部门,把自己的通知书和身份证交给学姐,证明是本届新生,说明来意,学姐带着他去了一个每届新生信息的博物馆。
夏令营的公示直接跳过,因为他早就在网上查过了。
黑压压的一面墙,一万多个名字,都是各个省市的两届佼佼者。
徐一阳爬着梯子,指头滑过每一个名字。
没有阮君尧。
徐一阳从天亮找到天黑,枯坐到天明。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徐一阳轻轻的问:“你知道我考上 P 大了吗?”
阮君尧不说话。
那就是知道。
一瞬间,支撑了这么久的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徐一阳脑袋嗡嗡作响,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坐在一片废墟中,陷入深深的黑暗。
原来,这么多年,阮君尧像一个置身之外的旁观者,冷漠的看着他满怀期待,又希望破灭,一次次抓着那点回忆不放,痛苦的挣扎在,再等等再努努力,可能就回来了的,只要阮君尧不伸手他就永远上不来的深渊里。
像一个傻逼。
不,是一个傻逼。
干燥的手触碰上来,徐一阳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睫毛轻颤,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徐一阳颤抖着声音,说了句,“我复读的时候,奶奶不在了。”
找你的路上,我真的很孤单。
阮君尧的心一下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不是不知道徐一阳那个时候多无助。
但那个时候他能做的,只有站在不远处心疼的看着他,给他最近的依靠,也是最没用的依靠。
穿着殡葬工作人员的服饰,是他能对奶奶做到的最后善良。
狂风肆虐,满天黄沙,黑压压的天空像秤砣一下压下来。
巨大的沙粒像一条布满荆棘的鞭子抽在每一个人身上,墓碑前的鲜花被无情撕裂卷入空中,最后又被翻涌的风浪甩在崭新的墓志铭上。
“生而为人,光明磊落。”
这是徐爸爸告诉小一阳,奶奶一生秉承的信念。
徐一阳将它刻在了奶奶的墓碑上。
和爷爷并排放在一起。
“明镜高悬,照彻大千。”
那天,风起云涌的墓园里,小小的身影跪在墓碑前,好像毁天灭地的山呼海啸和他无关,摸着母亲的名字,好像又重回了母亲怀抱的孩子。
阮君尧恨痴情变态,仗着权利资源威胁压迫他的宋承赫,恨软弱无能一生贪痴冷漠无情的王一宁,恨带着爱的名义欺负年幼懵懂的白发老人,更恨手无寸铁,束手无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自己。
哀嚎四起的墓陵里,痛苦的只有两个人。
身体一空。
徐一阳被阮君尧抱着坐在腿上。
就像以前一样。
可徐一阳不想亲他,不想抱他,只想一刀捅死他。
燥热的手抹上眼角,徐一阳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如果眼神有实质,阮君尧可能已经身首两异。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也很想见你,但是……”
徐一阳接过话,“又身不由己?又百般苦衷?还是,这次又要说,为了我好?”
徐一阳被狠狠吻住。
吻得突然,吻得凶猛。
好像再堵不上这张嘴,刺耳的话会同时捅破两颗心。
阮君尧没有办法了。
强吻也好,挨打也好,憎恨也好,总之只要占据这个人的心,就够了。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被泪水淌过,细细密密的疼。
一滴眼泪顺着下巴啪嗒掉在衬衫上,洇湿一团白色,里面遒劲的手指若隐若现,好像不狠狠抓住,就要马上消失了。
徐一阳乱七八糟的想,算了,就他妈彻底断了吧,别纠缠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异样,阮君尧把人松开,着急的寻着徐一阳的眼睛。
往日昂扬的眼睛耷拉下来,一片晦暗与疲惫。
“你走吧,我们就当没有见过”。
阮君尧慌了。
徐一阳连恨,都懒得倾与了。
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触碰到冰冷的指尖,阮君尧还没来得及窃喜,被徐一阳一把甩开。
徐一阳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按在沙发靠背上,目眦欲裂。
声音却轻轻的,“你碰我干什么?”
“有趣吗?”
“想要的时候略施小计我就上钩,不想要的时候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养一条狗都会告别,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一滴眼泪,啪一声掉进阮君尧眼睛里。
“默不作声看着我找你找的发疯,是不是很好玩?欣赏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哭的像个傻子的时候,是不是还吃着你喜欢的草莓?为了考 p 大,几次差点晕倒在浴室,吐完像鬼一样的脸,是不是还能让你兴奋?”
盯着阮君尧看了几秒,徐一阳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手上的力道卸了下来,笑的比哭还难看。
没一会儿,脱力般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掩面流泪。
阮君尧心都快碎了。
想碰不敢碰,又想抱抱他,看着眼前做梦都想抱在怀里的人,阮君尧红了眼眶。
“是我没能力,是我太软弱,是我保护不了你,还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是我太贪心想要的太多,才让你这么难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阮君尧痛苦的垂下头。
再抬眼的时候,眼中闪着固执的坚定,“失去的我都会拿回来,亏欠我们的人,我一定让他十倍奉还。”
徐一阳突然怒吼起来,“还什么?谁还?只有你欠我的最多,你”
徐一阳突然顿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虔诚的望着自己。
“你干什么?谁不会跪?跪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阮君尧:“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要你现在能舒服一点,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去死。”
“不行。”
徐一阳冷笑一声。
阮君尧:“我在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马上就能给你崭新的未来,对于你的失控,我没有预料到,但我们的结局只能有一个,就是你和我在一起。”
“你他妈……”
阮君尧第一次打断徐一阳说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没有玩弄你,也不是故意不见你,你有多痛苦,我就有多难受,知道你已经不再找我的时候”,阮君尧哽咽了下。
“我想过自杀”。
徐一阳一怔。
“但是我不能,因为就算你最后真的不爱我了,这件事情我也必须要做完。”
“我爱你,超过我的生命。”
徐一阳呆住,缓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阮君尧没说谎。
从见面的第一眼起,他清晰的明白,这个六年未见的人还爱着他,毕竟灼热的眼神骗不了人,毕竟阮君尧爱他的样子,他见过。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气他不辞而别,气他不相信自己。
一只脚踩在阮君尧肩膀上,逼迫地上的人又坐下去几分。
徐一阳居高临下,冷冷垂眸,“我相信你。”
“让我捅你一下。”
阮君尧掏出来一把刀。
徐一阳懒得问,为何堂堂恒天董事随身带一把刀,握住刀柄直直刺向肩膀。
刀尖距离肩膀一厘米的距离停住。
下一秒,直入血肉。
徐一阳睫毛轻颤,想要松开手,却被大手死死箍住。
“你疯……”
徐一阳愣住。
手被带着转了一个弯儿。
天蓝色的毛衣瞬间被鲜血染红。
“松手松手,你他妈松手”,徐一阳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阮君尧才缓缓放开。
正要起身去找药箱,被一双大手按住。
阮君尧一点不在意身上的伤,只定定的看着他,“气消点了没?”
“你有病啊?”一行眼泪滑下。
阮君尧单膝跪在沙发上,一把将人抱住,用力揉进怀里,嘴唇顺着脖颈,滑到耳垂,再一口咬住嘴巴。
阮君尧吻得凶,咬得他疼,徐一阳侧过脸猛的大口呼吸,又被掰着下巴转过来吻上去。
徐一阳觉得,阮君尧想和他同归于尽,通过接吻。
就在他即将意识恍惚的时候,阮君尧松开了他,但嘴唇依旧挨得很近,说一句话碰一下。
“别想离开我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徐一阳掀起眼皮,眼睫毛湿乎乎的,“你真变态。”
阮君尧轻笑一声,“嗯,我就是个变态,变态就是爱你,你就是被变态缠上了,你也喜欢变态,对不对?”
“我……”
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闪过一丝不耐。
门铃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我去,你先捂着。”
徐一阳推开阮君尧,把衬衫脱下扔给他,缓缓走向门口。
许明誉风尘仆仆闯进来,鞋都没换,扫了一眼没有他要找的人,径直去了尚煦阳房间。
徐一阳疑惑的看着阮君尧。
“你叫他来的?”
“嗯。”
徐一阳也懒得问他为什么,省的他叫了。
本来他就打算,一会儿家里清净了,就去找许明誉算账,现在倒好,自己找上门了。
先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徐一阳关上门,撸了一把头发,呼出一口浊气。
揪着阮君尧领口把他拖进书房,一把甩在懒人沙发上。
自己骑了上去。
阮君尧顺手搂住身上人的腰。
啪一声。
没收着劲儿。
阮君尧脸上印着四根手指头印,脸被打偏过去。
眼底映着徐一阳张扬的脸,“谁是变态,不好说,但既然你喜欢,那我就继续折磨你,喜欢吗?”
阮君尧嘴角勾起,“喜欢。”
徐一阳掐着阮君尧脖子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