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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单方面大吵一架 回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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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没多久,徐一阳就感冒了,烧的昏天暗地。
迷迷糊糊睁不开眼,只感觉好像泡在一汪温泉里,不过温度挺高,能承受,热乎乎的,让人直想眯眼。
徐一阳做了一个梦。
梦到坐在书桌前认真学习,可是有好多摄像头,从四面八方对着自己,惊慌失措下,他闭着眼睛使劲跑,终于找到一个被大树遮挡的房间。
黑压压的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蓝色格子窗帘将他保护在一个安全的罩子里。
在这里,徐一阳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心脏会在看到某个人时砰砰砰乱跳。
突然有一天,一个巨人踏碎屋子走进来,狰狞的笑脸出现在屋顶一角。
巨人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脖子,将徐一阳扔进一间阁楼,不一会儿,伶仃的琵琶声诡异的萦绕在耳畔。
小小的人拍着门哭喊,没人理会,摔砸踢挞,回应自己的只有更加昂扬的拨弦声。
一缕阳光顺着窄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涕泗横流的小脸上,盈满仇恨。
夕阳西斜,满是疲惫的身影,蜷缩着身体隐入黑暗。
好冷呀。
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前行。
身体已经失去知觉,结满冰霜的眼睫重重的压在眼睛上。
真想直接闭上眼睛睡过去,但好像有一根线,始终牵引着脚不断前进。
脑子混沌,好像身处末日,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知道被线牵着的另一端,是永无止尽的想念。
走了好久好久,久到地老天荒,终于走到天涯海角,见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阮君尧。
可是怎么都触碰不上,总是差一点点。
徐一阳急的哭了出来,“别走”。
“求你。”
尚煦阳和许明誉对视一眼,手指一松,一条视频正好录完重播。
视频里,徐一阳眉头紧锁,泪流满面,嘴里喊着阮君尧的名字。
指头犹豫着转了个弯,发给了阮君尧,正叫着名字的哭喊戛然而止。
本想将刚量完温度的照片发给医生,可指头按下的瞬间,烧的糊涂的人开始梦呓,尚煦阳趴过去听,指头没注意就一直按了录制。
尚煦阳摸摸鼻子,有点心虚,“我算不算叛徒?”
许明誉给他削水果,“你是大功臣。”
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一个怼脸贴,徐一阳稍微后仰了下,才将面前的人完整框入眼中。
梦里怎么都摸不到的脸近在咫尺,徐一阳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秒就恨的牙根痒痒。
还不给摸脸?
脸上镶钻了还是贴金条了。
给你脸了。
徐一阳在心里把阮君尧揉圆搓扁了个遍,才下床洗漱。
烧退了,一身轻松,不过可能太久没吃饭,有点轻飘飘的。
本来想做个汤面,热乎乎的吃一口,但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就先炒了一个肉酱,完活儿以后正好面也好了,徐一阳稀里呼噜吃了两大碗。
吃饱喝足,轻盈的大脑又变的笨重,徐一阳窝在沙发里发呆,等着肠胃慢慢消化,给康愈的身体一点点输送能量。
就这么一坐坐了一下午,阮君尧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黑漆漆的客厅里,被月光笼罩出的一个黑影。
“怎么不开灯?”
说话的同时,阮君尧打开电视上头的射灯,不刺眼,但足够看清通红的狐狸眼。
徐一阳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阮君尧直接跨过沙发靠背,在落座的时候顿了下,不动声色往后移了一点。
“怎么了?还难受?”
阮君尧没敢碰徐一阳,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无接触式交流。
良久,徐一阳歪着脑袋,咬牙切齿,“我他妈还是想不明白,就算你有迫不得已要走的原因,就连说一句话或者发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吃坏肚子窜稀上厕所,也有扯一张纸的功夫,你他妈拉屎不擦屁股?”
阮君尧叹一口气,“不是”。
积攒了一下午的怒火瞬间爆发,“又想糊弄我是吧?”
“别以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告诉我就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引起我的同情心,关我屁事儿?”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
“我他妈就该让你尝尝,洗完澡出来突然找不见人的滋味儿,让你先迷茫无措,再担心害怕,最后怀疑自己,是魅力不够,身材不好,还是技术不行。”
“然后十八年以后从天而降,告诉你,我是为了你好,要保重身体。”
“我去你妈的,你个大傻逼,老子恨不得现在剁了你,你他妈就是个畜生,禽兽不如。”
越说越气,徐一阳猛的站起来,一脚踹茶几上,“滚,给老子滚。”
粗狂的怒吼回荡在客厅,窗外霓虹静静的闪烁。
刚起来摸到旁边没人,阮君尧就跑了出来,现在顶着一头鸡窝,一声不吭坐沙发上任人吼叫,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伸到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阮君尧咽了一口口水,“好。”
徐一阳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好个屁好,让你走你就走,不该走的时候你怎么走了,该听话时候不听,你是专门想气死我是吧?”
让人走的是他,不让人走的还是他,反正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撒在罪魁祸首身上决不罢休。
阮君尧坐的笔直,满脸柔软的看着他,“嗯,都听你的。”
明明说的是顺他心意的话,但徐一阳听着就是很刺耳,哈了一声,“你他妈给我来这套是吧,表面小绵羊,背后大尾巴狼,跟我玩狼人杀呢?天黑请闭眼,看谁更能糊弄谁是吧?”
“哎,把你那个表情给我收起来,一脸我无理取闹你无可奈何的样子,怎么了?我哪句说的不是实话?”徐一阳眼睛瞪的溜圆,一根指头指着阮君尧。
阮君尧听话的整理好表情,回归面瘫脸,“都是实话,我畜生不如。”
“你知道就好。”
徐一阳胳膊一扬,“滚。”
阮君尧不动。
“让你滚!”
嘴唇蠕动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徐一阳眉头皱的能挤死苍蝇,“有话快说。”
阮君尧犹豫着问:“滚……还是不滚啊?”
“你他妈……”
一阵铃声打断徐一阳的怒火,一口气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徐一阳隔空点了点阮君尧,威胁意味十足。
深深吐出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下,接通电话,“怎么了?”
应该是问候了病情,徐一阳回答好多了。
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眉头一紧,“确定?”
客厅很安静,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嗡嗡嗡的声音,但听不真切。
“我知道了,报告正常出,程序正常走,明天我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一回身,阮君尧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徐一阳:……
徐一阳面无表情,“滚,开车滚。”
阮君尧嘴唇抿成直线,沉吟半天,恋恋不舍留下两个字,“再见。”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又把徐一阳好不容易抽离的怒火点燃。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以后不准和我说这两个字,你不配。”
“只能我说。”
阮君尧盯着他不说话,用眼神说好。
“话也不说了是吧,行,我走。”
徐一阳气势汹汹走回卧室。
到了门口,停住,留下一个背影,“以后只能我先走。”
也不管阮君尧什么回答,下达完命令,用力拧开门进了卧室。
抱着枕头埋床里,发泄完一通的人,还是气的不行。
徐一阳有点后悔,不如直接揍他一顿。
白费什么口舌。
最后气的上头,把自己气够呛,而且把人赶走不说,还什么也没敲打出来。
瞎搞一通。
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因为刚刚大动肝火又有点虚,脑袋嗡嗡的。
徐一阳用力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大睡好几天,晚上睡不着,徐一阳爬起来查资料。
燕赵大厦的账没有任何问题,但一个小小的建筑企业,却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
对投资人,对员工,对社会大众,对企业本身,都是绝好的发展信号,但出于会计监督的职能,徐一阳敏锐的觉察出不对劲。
很不正常。
银行为什么会无限制给一个小企业贷款?
而这个名不经传的小企业甚至比不上恒天的一根手指头。
不怕还不上?
怎么通过的层层审批?
还是有内部交易?
徐一阳不愿意恶意揣测王建明,但王建明的种种行为给他蒙上了层轻纱。
看不透,却近在眼前。
说不让他沾染声色场合,给他点了一个男模。
男模一进他房间,尚煦阳就带着阮君尧就杀了过去。
接着恒天就出了事情。
阮君尧进出燕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徐一阳很难不这样串联。
但也没有实际证据。
不过他也不是在破案,不需要实打实的证据,但最重要的是,王建明针对恒天的动机是什么?
或者说,他和阮君尧有什么恩怨?
徐一阳猛然想到,之前王建明带他去招标会,说要他看好戏,但最后也忘了因为什么把“好戏”忘了。
难道是“恒天竞争失利”的好戏?
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还是既得利益体的胜利狂欢?
徐一阳想不明白,但越发觉出阮君尧的艰难处境。
好像所有人都针对他,内忧外患。
自己还没少揍他。
难怪比以前睡得沉,累的?
徐一阳赶紧晃了晃脑袋。
活该!
有些烦躁,徐一阳把电脑撇一边开始刷朋友圈。
不断上滑的手指在看到一张理综卷子时一顿。
——为什么我才 18?
徐一阳哼笑一声,心说,你本该 18,手指一滑,点了个赞。
放下手机,阮君尧疲惫的望着窗外。
明月共照天地,却两厢异样情丝,此时乘月几人归,何时明月待佳人。
徐一阳不是不相信他了,是不能安心爱他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