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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流言蜚语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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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乐小看这群人了。
她全力向前挤,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可是她离裴生的距离却没有拉近,反而被旁边一群高个子夹了起来,进退两难。
“裴生!裴生!裴生!”
云乐扯着嗓子喊,这点声音都被淹没在了人群的喧哗里。
等裴生一走,人群一散,云乐瘫倒在地。
“这都……弄啥啊?这些人,这也太疯了。”
这下可好,没有跟裴生说上话,一身的衣服还被脏物给填满了,她的胸口也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云乐灰溜溜地重新更换衣服,给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
她寻了一个吃饭的位置,靠在墙上长吁短叹。
平日里她打打铁,听从叶昭宁命令就好了,现在独身一人,根本面对不来这种困境。
云乐化悲愤为食欲,狠狠的咬了一口碗中的鸡腿,香嫩爆汁。
“好吃。”她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了。
“都别吃了!”
一声暴喝。
随之而来的是被掀飞了的桌子和一脸懵的云乐。
她眼前的桌子消失不见,就剩下她手中的米饭和嘴中正咬着的鸡腿。
云乐:“?”
她都没有机会发火,场景就混乱到她插入不进去了。
一群人开启了大乱斗。
云乐抱头逃窜。
这场景她熟悉,上次是有人说裴生的坏话就打起来了,性质属于群殴。
她随手拽了一个一起跑的人,“打扰,俺问一下,他们为啥打起来了?”
“有人说神使是奴隶,然后就惹怒众人打起来了。”
云乐再次感慨。
裴生此刻的威信已经达到了最高,简直像一座山一样坚不可摧。云乐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事情让裴生跌落神坛。
可是她的想象力一向匮乏。
只是堪堪几日,云乐再走到街道上时情况简直如同天上地下,截然不同。
气氛沉重得像是要滴出墨水来。
街上的行人零星几个,脚步匆匆,任由云乐如何打听都没有结果,就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禁忌一般。
当天夜里,纪镜就来找云乐了。
云乐盘腿坐在床上,纪镜站在床边,一脸纠结。
她推了一张纸过去。
云乐接过来一看,是这几日裴生推进的新法。
跟完乐一样。
其一,加大税收,宣传唯神论,天下都是神的,百姓不论干什么都需要交税。交税还不少,甚至比二皇子那时候征收的还要多。
其二,全球推行奴隶制,资产少的,权利小的,统统打成奴隶。她计划在多处规划建造奴隶市场,列出的第一批为奴者的名单又厚又长。
其三,禁人。纪镜她们管控人口都是从出生婴儿做起。裴生居然敢从老人下手,每家每户限制人口,多出来就从老人开始杀。
“这也太荒谬了!俺这脑袋都想不出来这样的垃圾法令。”云乐一激动,差点把手中的情报撕碎。
这三条法令,太怪了。
不是逐渐推进,而是直接将话语摆在明面上。
云乐都能看到那些要杀了的人里有些有钱的商人,但凡有点名气都能写在里面。
收人的钱,贬人为奴隶,杀人。
无一不是在逼迫百姓反抗,逼迫天下动荡。
但凡实行其中任意一条,裴生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云乐捂脸,“这真的不是在闹着玩吗?她真的敢这样做?权利不要了?命不要了?”
纪镜也一脸阴翳。
她又如何知道裴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托裴生的福,她现在忙先忙后,险些自身难保。
‘跟我去皇城,我们去救叶昭宁,这时候陛下必须出现了。’
纸上这样写到。
云乐漏出了半张脸,“救?就靠俺们吗,能闯进去吗?”
纪镜笃定点头。
她这几日也没有闲着,通过先前在皇宫埋下的暗线,成功找到了可以进入的路线。还多亏了近些日子裴生大肆游街,引得流言四起,在皇宫的守卫就少了很多。
费尽了她的最后底牌,她也只能努力控制局面,不让情况向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云乐披上了纪镜准备好了的黑衣,跟着她朝着定好了的路线前进。
这一路居然通常无阻。
云乐:不愧是纪镜。
两人按照既定的路线拐七拐八,便到了叶昭宁的寝宫。
纪镜翻窗而入,轻巧落地。
云乐紧跟其后,重重落在地上。
她一抬头就和叶昭宁的视线对上了。
叶昭宁坐在凳子上,身穿明黄色的常服,双手交放在膝上,安静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人。
“陛下!”云乐压低声音,快步上前。
叶昭宁双目焦距涣散,久久才集中在云乐身上。
“如何进来的?”
云乐拉起了叶昭宁,一边向窗边移动,一边回答:“纪镜特厉害,她有办法,给俺找了个没有守卫的路线。”
叶昭宁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云乐。
“还是走吧,带着我出不去。你们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裴生就已经知道了。”
云乐:“啊?”
纪镜没有急着来接叶昭宁,她进屋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房梁上的一块泛着光的仪器。
“……”
云乐也发现了,抄起叶昭宁刚坐的凳子抡圆了手臂砸向仪器。
仪器应声而碎,落了一地。
“俺处理好了,快走吧。”云乐挥了挥手。
叶昭宁:“……”
云乐的这些操作只能砸坏仪器,并不能消除裴生的记忆,那信息早就传递过去了。
不过叶昭宁没有提醒。
趁着这个机会见一下裴生也好,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裴生了,夜晚睡不安稳,白日心中也不安。
这些杂念一直萦绕在心头,甚至比曾经迷茫时来的更强烈。
没了裴生,她甚至找不到前进的动力。
叶昭宁抬起衣角,利落地超过云乐,翻窗而出。
她转头看向两人:“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纪镜管不得裴生的威胁了,和云乐对视一眼,紧随叶昭宁而去。
依然是原路返回。
叶昭宁拨开杂草,登上墙头,从高处俯瞰整个院落。
附近的信息被尽收眼底。
守卫稀疏,没有几个在巡逻的,普通侍女人手也不足,怪得很。叶昭宁多虑了,裴生不知在搞什么,注意力一点都没有分在她身上。
云乐刚爬上来,冒出了半个头,“守卫好少,好机会!”
叶昭宁不乐反忧,蹙眉不语。
她倒是更希望裴生能带人来围剿她,这样也代表裴生无事。
“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昭宁看向远处,寻找着裴生的踪迹。但纪镜拽了拽她的衣襟,指向了出口,那双眼显然在无声地催促着。
云乐代替纪镜说出她想说的话:“陛下,裴生不在皇宫里,她去游街了,咱们先走,然后俺再细说。”
叶昭宁收回视线。
她心如明镜,裴生是故意放她走的。
前段时间叶昭宁的四周简直是被全方位的防卫着,苍蝇飞进来都得挨两巴掌,没有丝毫趁虚而入的可能。
现在几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说没有裴生的授意,叶昭宁是不信的。
云乐再次开口催促,叶昭宁又转头看了最后一眼宫殿的方向,最后收回视线,跟着云乐离开了。
从长而计吧。
叶昭宁重新戴上了她的蝴蝶面具,跟着纪镜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蹙眉。
街上的人太少了。
“裴生干了什么?”她拍了拍云乐的肩膀。
云乐:“额,就是一些奇怪的法令。”
那三条骇人听闻的法令被云乐说了出来。
叶昭宁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不要耽误时间了,裴生现在在哪里?去找她。”
纪镜挥了挥手,街上突然多出来了十几个人。
这是她能调动的全部人手。
叶昭宁:“足够了。”
纪镜双手递过一把小巧的手枪,造型朴素,是最基础不过的类型。叶昭宁伸手取过,绑在腰间。
云乐见识过裴生游街的场面,那时候的人们,一个比一个疯狂。
这时的人们虽然也疯狂,但却不是那种全心全意信仰的疯,而是充满了怀疑的质问。
流言已经深入人心了。
裴生给出的不是那模糊的法令,那些将要受到迫害的名单赫然列出,粘贴在京城的每一处。
每个人都将是受害者。
“神使大人!我们只是超了两个人口,为何要将我的母亲赶尽杀绝?”一位少年不顾士兵的阻拦向前怒喝着。
好几人在街边哭泣。
“税收太高了,补上这些税收,我们也将落入奴籍。是神要让我们死吗?还是……”
叶昭宁无视了这些人,快步地穿过人群。
想让民众信仰很简单,给他们好生活,给他们希望。
那么被民众推翻也很简单,剥削他们,让他们看不到前路,看不到未来。
裴生在车上端坐着,双目紧闭,似乎像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样,安然地前进。
在遇到人群向前时,她若有所感地睁开了双眼,望向这边。
“裴生,停下。”
裴生没有听叶昭宁的话,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任由驾座前进。
叶昭宁跟得更急了,不料肩膀被守卫一杵,踉跄着退后了两步,瞬间就被车队拉开了距离。
“……”
看着裴生比往日更加单薄的身影,她的怒意不知为何从心底升起,也是第一次在世上感受到了如此的强烈的愤怒。
“裴生。”
“我说,停下!”
叶昭宁拨出腰间枪械,举手向天,连按三下。
“砰砰砰——”
急促的三声枪响,划破天际,为此地的时间按上了停止键。
裴生的视线和众多守卫平民的视线,都统一集中在了叶昭宁身上,只见她缓缓降下手臂,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裴生。
“停下,裴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