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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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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中一片寂静被打破。
裴生在察觉到宫女情况不对时嘴里就低声呼唤到：“大人，时候到了。”
“好的，仪器预备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回归。”林迟的声音在裴生脑中响起。
此刻让刺客刺死她就算是任务结束。
但现状出现了一些偏差。
裴生左手单手握着匕首，手上渗出了鲜血流下。面对死亡威胁时，她下意识就进行防御了。
她赶忙松开手，给刺客留出第二次机会。
刺客没有犹豫，下一剑刺入了裴生胸口，狠厉异常。
裴生闷哼一声，刻意控制着不发出声音。胸口的贯穿伤带来了剧烈刺痛，但肾上腺素中和了疼痛。
裴生紧咬牙关，将血沫咽进了肚子里。
没事，她能忍住……没有刺到心脏，还要再来一刀。
刺客干脆利落地抽出匕首，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下一个对准的位置俨然是裴生的脑袋。
裴生：……
戳脑袋恐怕有些痛吧，不能换个死法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裴生手指甲嵌进肉里，全力抵抗着面对死亡的恐惧。
但是，高高举起手臂的，不止刺客一人。
枪响就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殿门炸开。
砰 ——
刹那间，刺客的身体宛若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在裴生身上。她手上那把刀也无力的脱落在地。
裴生用力推开刺客的身体，门口，云乐正逆着光站着，手中举着枪。
“阿生！”云乐看到裴生时瞳孔一缩，手中枪械一甩就跌跌撞撞向裴生跑来。
裴生看她跑地急切，于是伸手扶了一把。
随后一股力道把她带入云乐怀里，她那张可爱的圆脸皱成一团，豆大的泪水滑落，手还在用力的按着裴生胸口的出血口。
“撑住，别死啊！阿生！”
裴生呼吸急切。
肾上腺素的作用一过，刺痛就争先恐后地爬了上来。
死了也好不死也行，偏要卡在这不上不下的状态。
裴生欲哭无泪。
她再寻死时一定找个轻松的方法。
视线开始混乱，裴生知道，自己失血过多了。最后她看到很多人向她跑来，只是等她意识回归时，她已经回到了现代。
从营养液中坐起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挥动一下自己的右手。
裴生连着轮了两三圈。
手臂还在的感受真好。
在异界的身体已经残破到极致了，她现在回归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头上的一块大石头被移开了，令她得以喘息片刻。
林迟踱步走来，摸了摸裴生的头，开始了例行心里疏通，“如何了？”
裴生抬头笑，带着一股憨憨的感觉：“大人，本来有机会脱离，但那刺客的水平有些堪忧。”
她享受地眯起双眼，头发在林迟手里被捋顺，整齐地落在肩头。
林迟点头：“不必在意，就当做是给了你多一些时间，好好跟那边的人告别。”
裴生嗯了一声。
她大胆地直视着林迟。
自从林迟让她在那个世界独裁后，林迟对她的态度多了许多纵容。
裴生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距离的变化，在她眼前甚至胆子都大了不少。
裴生轻轻虚抱了林迟的身体，悄咪咪地吻了她的肩膀，随后立即抽离，离开了实验楼层。
“谢谢大人，我先去休息了，不打扰大人的实验了。祝大人研究顺利。”
实验层剩下了一个人。
林迟刚刚用于摸裴生的手还悬在空中。
她翻掌看了片刻的手心，而又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
裴生回到书房，拿出了几本书籍。
林迟说的对。
既然未来可能永不相见，还是要好好告别的。一段故事要画上了句号，才叫圆满。
她摩挲着书页，脑中浮现了在异界的所有经历。
再也不见并不代表没有任何意义。
裴生快速阅读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以一个她曾经从未达到过的速度。
她在死亡的终点到来前，一言一行都会会映射着她在异界的经历。
多亏了她们。
傅云漪的仗义勇敢，云乐的乐观无畏，纪镜的理性博爱，还有……叶昭宁，满心是她的叶昭宁，最好的叶昭宁。
她们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是她迟到了数年的少年心气。
她有能力，她能做到，她就会去做。
疼痛和挫折都不再重要，因为她知道，她能成功。
等裴生再次回到异界时，一睁眼就是叶昭宁微笑着的脸庞。
裴生眨了眨眼。
这个微笑的弧度，看起来是生气了。
场景还是寝宫，但她已经看不到刺客的尸体和血迹了，已被清理的干净。
“别看了，刺客身中三枪，当时就死了。”
金属的冰凉贴在裴生脸上，她不解地随着金属上的力度转头，直到眼前只剩下叶昭宁一人。
裴生向下看去，蝴蝶的图案就在眼前。
叶昭宁，“伸手拿着。”
裴生伸手接过，这是叶昭宁曾经在她身上带走的刻有蝴蝶纹路的防身手枪。
她抬头看到了叶昭宁红红的眼尾，握紧了枪柄。
“是我的错吗？我收了你的枪，让你没有防身之力了。那群人居然敢偷渡过来，这也是我的失职，我也没有察觉到。”叶昭宁的语气逐渐低沉，最后连笑脸都维持不住了。
裴生握着枪柄的手被轻轻抬起，对着叶昭宁的肩膀。
“你罚我罢，我做错了事情，险些害死你。”叶昭宁跪坐在裴生身上。
裴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又钻牛角尖了，你还没有稳定局势，被趁虚而入也难免。你也说了，你不是神，犯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她用力收回了左手，连带着手中的枪支一起塞入怀中。又伸手轻抚她的眼尾，感受到了手下的战栗。
“别乱想，我还在呢。”
裴生单手拉住叶昭宁的衣领，用力向下使劲。
叶昭宁一动不动。
怎么这么倔。
裴生：“放松，罚你陪我躺一会儿。”
叶昭宁俯身，撑着两边慢慢落在裴生身上，但双手还使着力道，裴生只觉得轻飘飘的，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感受到。
裴生揽住叶昭宁的脖子。
“下来，我是什么玻璃吗？你这点重量压不死我。”裴生引着叶昭宁的头靠在了她肩上。
叶昭宁瞪了下双眼，犹豫后开口：“你……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裴生：“那你觉得这变化是好是坏？”
叶昭宁：“挺好的。”
裴生抬起叶昭宁的下巴，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一触即分。
“这些都是因为你发生的变化，宁姐姐，我好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起床看到你的脸，想走路的时候牵起你的手，想看到美好时分享给你，我有许多愿望。”
“曾经只敢渴望这些愿望的我，也有了一些小小动力去争取了。这都是多亏了你。”
叶昭宁耳尖通红，裴生忍不住摸了一下。
“宁姐姐，你相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吗？”
叶昭宁：“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按理来讲，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她摸了摸裴生摸过的地方，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面对我时，你还要这样讲道理吗？”裴生反驳，“你都没有证明过，你又如何能肯定？”
这是叶昭宁曾经说过的话，没有证明过的事情应该存疑。
叶昭宁安静了一会儿，接到：“嗯，有理，那你说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她眼睛亮了起来，裴生知道自己勾起了她的求知欲了。
裴生轻笑：“是变化。”
叶昭宁：“……”
永远不变的是变化。
叶昭宁难得没控制住表情，脸都僵了。
裴生笑得更开心了，她这样的表情，简直就和林迟被她无语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没笑够，她的脸颊冷不丁被捏住，向两边轻扯。
叶昭宁：“你好无趣，耍我很开心吗？”
裴生吐了吐舌头，含糊不清地说：“你不也……总耍我呜呜，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一时间两人的笑声弥漫了整个房间。
裴生擦掉笑出的眼泪，叶昭宁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讲：“所以，我的好姐姐，不要怕变化，没人知道下一步是向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请一定要活着，这样才能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请一定要……
裴生咽下了没有说完的话，她的嗓子有些干，声音出不来。
湿润的感觉流在她脸上。
原来是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了。
叶昭宁俯身不厌其烦地擦拭着她的脸，整理着她的发丝，“别哭，我听到了，我会这样做的。”
她擦着擦着，突然笑着叹了口气。
“你啊，一难过我就心软。你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变化，我也感受到了不同的感受。”
“你的大道理我都记住了，那么你也记住我的话。不论你干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你了，只要你别让自己伤心，我就满足了。”
裴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好。”
叶昭宁念着她身上的伤，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
裴生笑她的作态。
直到她胸口有些发烫了才安稳的躺下歇息。
裴生平视着屋顶，“宁姐姐，明天我能去见一见傅云漪她们吗？”
叶昭宁：“都依你。”
话说出口，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