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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准备狡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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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还没有褪去，天边还被一层灰色笼罩。裴生穿着单薄却不觉寒冷，循着小路来到傅云漪的住所。
没有黑红的天空，没有血流成河的小路，没有坑坑洼洼被炸过了的地面，只有裴生在小路上飞驰，发出厚重的喘息声。
门没有锁，裴生轻轻一推就开了。
傅云漪在床上熟睡，眉目清浅，毫无防备。
裴生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傅云漪恍若隔世。
两个画面逐渐重合了。
为了潜入工业核心区域，引发最大范围的爆炸，那时的傅云漪做了许多伪装，脸上是一片片灰色。
傅云漪很爱干净，脸上每日都洗。
她的脸可以出充满笑容，可以皱眉思考，可以苦恼皱眉，就是不能弄得那样脏，最后在火光中消失。
裴生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后怕都给吐出来。
傅云漪昨夜里喝了水，膀胱憋得难受。她的眼睛眯出一条缝来，而后就对上了黑暗中裴生的双眼。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紧了。
“鬼啊！”
傅云漪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的向后缩去。她的后背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抬眼，黑暗中的身影依然没有动。
傅云漪赶紧伸手乱摸，摸到了灯的开关。
火光亮起，昏暗的灯光漫开，映在了裴生的脸上。
裴生就站在床边垂着脸，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上面还挂有泪痕。明明是平日里安静开朗的人，此刻却显现出了脆弱。
“你、你……”傅云漪慌慌张张就要下床，“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裴生就环抱了上去。
她的怀抱还带着夜中微凉的气息，下巴抵在傅云漪的发顶，沉默的吓人。
傅云漪双手举在空中，对着眼前的场景不知所措，过了许久才开始伸手推人，“哎哎，裴生你干什么？我可没有磨镜之癖，你不要找我啊！”
裴生：“……”
原本胸腔里是失而复得的感动与后怕，被这一句话从头到尾浇了个遍，再热烈的火都被熄灭了。
感动？
心疼？
全都被卡在喉咙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而门外，叶昭宁停下了敲门的手，她的听力不错，很清晰地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一张脸表情复杂。
裴生五味杂陈地放开了怀中的傅云漪，给她呼吸的空间，“我才没有这个癖好，别乱说，我只是做噩梦了，有些担心你。”
傅云漪揉了揉脸颊，胡乱的点头。得到这个回答时，她才放松了下来，后又开玩笑似是提起：“哦，原来是梦啊。我也做了个噩梦，好像是我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息，被吸入鼻中。
“感觉现在能喘口气还是不错的。”
“别乱说。”
裴生立即打断，双手扶住傅云漪的肩膀，对着她认真地一字一顿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傅云漪心头跳动，看到裴生眼中的坚定，最后也笑了出来，“怎么一夜间变得这么直白了？好啦好啦，我不会死的，我可要当最厉害的人，让家人为我骄傲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也没有先提离开。
被回溯的时间以一种极其奇妙的姿态影响了现在人的情绪，她们珍惜眼前人，珍惜每一秒的重逢。
门外，叶昭宁站在寒风中进退两难，活像是在被罚站。
她还是高兴早了。
以为裴生是对自己开窍了，没想到裴生是个雨露均沾的人，无师自通，学会了沾花惹草。
太阳已高悬，裴生还是没有出来。
直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有特色口音的吆喝声。
“裴生、傅云漪，恁俩跑哪去了？就剩俺一个等你们造无人机！恁俩失约，要不要点脸了？”
云乐平日只有被叫醒的份，这一次居然早早的等在了工作现场，半天不见人来，于是气势汹汹的来抓这两个偷懒的摸鱼的家伙了。
她一路走过来，就看见了处在门口的叶昭宁，脚步差点又缩了回去，“殿下？恁怎么在这罚站呢？”
叶昭宁：“……”
她心中的烟花熄灭了，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击耳光。
叶昭宁无视了一旁煽风点火的云乐，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没关系，明日她就要与裴生一同前往京城了，两人独处，她还不信自己拿不下裴生。
终于，裴生和傅云漪被云乐叫了出来。裴生看到叶昭宁也惊讶得很。
叶昭宁微笑，轻轻牵起裴生的手，“要去造无人机吗？我就没法奉陪了，今日我去准备咱们明天回京城的事务。”
裴生挠了挠脸，“那个，我不想回京城。”
“……”
叶昭宁微笑在脸上蔓延，冷冷地扫了傅云漪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得回到裴生脸上，“哈哈，为什么呢？还是说，你不愿跟我回去？”
她脸上明显黑了，笑容已经是在爆发的边缘了。
就连云乐都察觉了情况的不对劲，跟着傅云漪退后，不插入这片战场。
傅云漪小声嘀咕，“云乐，刚刚殿下是瞪我了吗？”
云乐抱着傅云漪的手臂，“恁别自作多情了，殿下满眼都是裴生，哪里有时间瞪你！”
傅云漪觉得有道理，但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看了下自己的身侧，云乐跟一个挂件一样挂在她的手臂上，脸颊鼓鼓的，像一种动物。
“？”
她怕不是还没醒来，她俩平日里最是不对付，这云乐怎么还贴上来了？！
“云乐，你好恶心，离我远点！”傅云漪警告道。
云乐也反应过来了，她居然在抱着傅云漪的胳膊。她的脸瞬间变成了青色，犹如吃了苍蝇一样。
她想后退，但是身子却不听她的指挥，中邪了一样抱着傅云漪不放手，就像是一放手，傅云漪就会变成羽毛飞走一样。
云乐：“？？？”
两人瞬间展开了一场擂台赛。
裴生汗颜。
云乐应是受到的回溯前傅云漪身死的影响，作出了一些异常的举动。
看着两人打闹的场景，裴生却不自觉露出笑脸。
好在她还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叶昭宁在问裴生，但裴生的视线一下子落到了傅云漪身上。她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下去了。
裴生的头被强硬地扭转，视线被固定在叶昭宁身上，她下颚上的手用的力气不小，难以挣脱。
叶昭宁神色阴翳，笑着说道：“别看她，看我，回答我的问题。”
脖子是动物最脆弱的地方，即使是人类这种高级动物也不例外。
裴生先感受到了被抓住生死的窒息感，而后在看到是叶昭宁干的后，整个身体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下巴松松得垂在叶昭宁手中，像是把自己交付。
这个认识让叶昭宁呼吸沉重了许多。
她明白自己的异常，她对裴生早有预谋，只是今天她的情绪并不稳定，在刚刚傅云漪身上到达了极限。
裴生没有意识到她的情感，她愿意等好久好久，直到裴生察觉到了，然后接受或者拒绝。
但现在，她没有传达到，裴生就要选择其它人了？
叶昭宁名为情感的城墙瞬间坍塌，留下了一滴废墟。
她执着地看着裴生，硬是要一个解释。
裴生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已经推演好了。在回溯前，裴生都配合SL-017A算出了现状的最优解。
当时叶昭宁不对外族斩草除根，一是因为朝堂内暗涌的局势，她去晚一点都会有巨大的变动：二是因为外族的性质。他们是分散在北方的巨大领土上，想要一网打尽必须从长计议，短时间只会白费精力。
裴生想着，此次让十六跟着叶昭宁回京，即能稳定朝堂局势还可帮住叶昭宁分忧。
而她就改变科技的发展方向，从根源截停外国的船只，不让外族接触枪支，并且震慑外敌。
但这话又如何跟叶昭宁讲？
告诉她，她做了个梦，梦见有外国人，他们会带着武器进攻中原？
SL-017A的推演是，裴生前脚告诉叶昭宁这个消息，信不信先放到一边，她绝不会任由裴生独自涉险，大概率会留在边境。
裴生知道，皇帝将死，三位皇子的动乱马上要开始。
若是解决了外敌再进攻皇室，定有一皇子已经稳固政权，重新构建皇城的防御政策。
依靠武器绝对能打下来，但是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士兵。死的不会是自己人，但裴生做不到对伤亡视若无睹。若是不用□□，在最脆弱的时候占领才是最优解。
SL-017A已经告诉了裴生最优解，是死亡人数最少，效率最高的解法。
十六和叶昭宁去皇城夺权，裴生留下解决外敌隐患。
裴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许多话不能言说。
叶昭宁的神情明显是被伤了心，但裴生却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巨大悲剧。
她对林迟一心一意，但对叶昭宁不能全心全意。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由于信息差的限制，两人的目标完全不同。裴生也无法在快速完成林迟任务的同时，不伤害叶昭宁的心。
裴生，终究是林迟的属下。
左右为难的滋味，让裴生体会到了。但是抉择却做的特别容易。她喜欢叶昭宁，甚至愿意答应她的一切话语，但喜欢叶昭宁是有前提的——她是林迟的人。
裴生叹了口气，转头说道：“傅云漪，云乐，我今日不做无人机了。”
随后，她握住还在自己下颚的手，认真地看着叶昭宁，“主人，我们回屋，我会给你一个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