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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讲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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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爱,就不能只讲爱。
要讲那点滴过去拼凑的共同回忆,互相靠近时炽热的心跳,在一起时经历的真切感动,畅想未来时遇到的无解困境。
裴生和叶昭宁一路畅聊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都想将这一年内的分别填满。
缺憾太多。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弥补。
叶昭宁心中的是纯净的期待,不掺杂任何一点杂质,赤诚火热。但裴生心中却复杂上很多,身上温度高,但却燃不起她在心中冰冷的考量。
一切也将在今日坦白,裴生不知对方会是何种表情。
接受短暂的相拥?
抑或是拒绝?不再将情感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回到宫中,蒸汽车直勾勾地驶向叶昭宁的寝宫。
于是风中等候裴生的傅云漪只接到了没有裴生的车队。
傅云漪:“怎么就你一个?阿生呢?”
云乐从车上蹦了下来,双手叉腰,“哈,您不会不知道吧?阿生被陛下接走了,还在这里傻站着等呢,哈哈哈!”
熟悉的感觉,云乐莫名其妙的嘲讽时隔一年多又来了。
傅云漪一脸黑线,“阿生也是你叫的?轮得着你嘲讽我?”
“啧啧啧,还守着那称谓呢?”云乐挑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现在俺不只叫她阿生,阿生还叫我阿乐的!阿生叫过你阿漪吗?没有吧,哈哈哈哈!”
云乐笑得头都仰了过去,不料呛到了口水,立即咳嗽得直不起腰,没了刚才的神气。
傅云漪:“……”
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而此时的裴生已经要熟了。
正值白日,叶昭宁一进屋便拉上了所有窗帘,关上了房门,命令所有宫女和暗中的暗卫退至门外。
寝宫被完全重建了一番,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心的张龙床了。
裴生走到床沿,床铺上铺着层层叠叠的锦褥。她伸手按了按,软的像是在云朵上,指头被包裹的都没了影。
“我能躺上去吗?”裴生问道,她有些好奇在龙床上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叶昭宁:“自然可以。”
裴生撩起衣摆,试探性地坐下,而后又仰了身子,躺在了床上。绵褥下陷,承托着她的后背,让她舒服的想叹气。
她还没有感受痛快,被子就又向下陷了一些,一道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叶昭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跟前,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了床榻之间。
叶昭宁的气息拂在了裴生的脸上,凉凉的、淡淡的。
“喜欢这床吗?”她问道,“要不要留下来陪我睡个午觉。”
裴生喉咙动了动。
这情况,真的是要睡午觉吗?她记得叶昭宁从不睡午觉的。
不对不对不对。
情况不对!
叶昭宁可不管裴生在想什么,手指轻轻一勾,她身上的衣服就解开了一半,春光映入裴生眼中。
好白……不对!情况不对!
裴生赶紧撑起身子欲逃离这里,但下方的被褥太软,此刻居然成了天然的牢笼,困住了她的行动。
“你说你不讨厌我,还是太模棱两可了。可否直接一点,我便当你答应了。说,你爱我吗?”她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裴生呼吸一滞,半晌喊出:“不行!”
叶昭宁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上带上了些失望的神色,“你不爱我吗?”
她双眼眨着,明明是凌厉的眉眼,在这样的动作下却显得格外无辜和可怜。
叶昭宁做势要抽身离开,裴生见此脑中乱作一团,不由分说就拉住了她将要抽离的手。
“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讲清楚。”裴生有些怕叶昭宁失望,又重复强调到,“真的,我很喜欢你的。”
叶昭宁简单一勾,裴生就上当了。
她笑的得意洋洋,像是偷吃到了蜂蜜一样,“你讲。”
裴生:“若是我们的结局注定是遗憾,你还会选择短暂的拥有吗?”
叶昭宁手指勾了勾裴生的鼻尖,笑道:“还没开始呢,就杞人忧天了?”
裴生正严肃的说事情呢,鼻尖上的触感让她思维一滞,她不满的看着叶昭宁,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是说真的,若是有不可抗力因素呢?”
叶昭宁翻了个身,与裴生并排躺在床上,肩膀挨着肩膀,侧头看她:“你是说,未来我们不能并肩了吗?不能像这样共处一室了吗?”
裴生连能不能永远和林迟在一处都不确定,对于叶昭宁这个问题,她也是难以回答。
林迟和她的协议只有三年,三年后,她也不再有理由留在林迟的身边。
更别提叶昭宁与林迟融合后,她的思维记忆是否还会存在,能否对裴生的感情一如既往。
永远太长,裴生只能许诺现在。
裴生只能这样回答:“也许不能了。”
叶昭宁听到这样的回答反而嗤笑出了声音。
裴生认真伤心呢,被她的笑强行打断了情绪,“你为什么要笑,我很认真的啊。”
叶昭宁慢慢止住了笑声,但笑意仍然在嘴边没有消散,她抬手轻抚裴生的脸颊,“你也说了,是也许不能。”
她咬重了也许这两个字。
“也许,也许……那可能性就不为零,”叶昭宁道,“那你要跟我打这个赌吗?赌我们的爱能走到尽头。”
此话传入裴生耳中,令她灵光乍现。
对,这也是也许。
那也有一种也许,她们在此世相爱,在她任务完成后可以在现代有延续。
裴生不必再离开林迟,她能名正言顺地缠着她,在她身边。
这份感情,也算有了未来。
人在热恋的时候,总是畅享未来,但是很少有人真的能携手走向未来。每一段感情,都是赌博。
赌自己的投入能不能换来一份永远。
赌输了败掉本金,赢了获得幸福。
裴生没有本金,她所有可以做的投入都是林迟给她的,也无所谓受伤了吧?林迟对她们的感情早就给了授权,她也不必这样畏手畏脚的行动了吧?
她突然想通了,双目注视着叶昭宁,回答道:“你说得对,现在谈永远还是太远了。”
人是活在现在的。
叶昭宁侧躺着,眉目近在咫尺。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爱我吗?”叶昭宁执着的要求一个答案。
答案裴生早就心里有数了。
裴生:“我爱你。”
话音刚落,裴生自己先愣住了。
她居然也能从口中说出爱的字眼,能够完成的表达并且给与承诺。
裴生微微别开眼,其中藏着慌乱。
“裴生。”
叶昭宁的声音很轻,裴生能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又快又乱。她们之间,只剩下一个枕头的距离。
“主人。”裴生也回她,声音有些干涩。
“我也爱你。”
叶昭宁撑起半身,碎发垂落,扫到了裴生的侧脸上。
她在很近的地方,近到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目光交错,裴生突然懂了叶昭宁的意思。
她抬手,指尖触摸到了叶昭宁的侧脸。
裴生的手是温热的,传递到叶昭宁的皮肤上,剪断了她心中的最后那一根弦。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距离已经不再能束缚灵魂的交流。
只是贴着。
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泊上。
不知是谁先动的,轻轻的触摸变成了更深层的厮磨。
叶昭宁的手不知何时穿过了裴生的发丝,垫在了后脑。裴生的手也攀上了叶昭宁的背。
两人的心跳共同创作了一部著作,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是什么旷世神作,是独属于她们的篇章。
窗外天气尚好,出了些罕见的太阳雨。
雨点拍在花朵上,摇摇欲坠,在风雨中左右摇摆。
雨水能拍打它,也能滋润它,在养料和水分的供给下,花才开出了别样的艳丽色彩。
雨停了。
地也湿了。
裴生双眼朦胧。叶昭宁也睁着眼,烟波如水,倒影着裴生的模样。
叶昭宁一俯首,裴生就下意识贴了上去,却被对方的一张手掌轻轻隔开。
裴生眼角还挂着泪,不解地舔了一口捂着唇的手。
叶昭宁刚要说话,就又被挑摸的气息混乱了起来,半晌才道:“你是小狗吗?还会舔主人的手心。”
裴生不想理这坏人,刚刚受了好一通欺负,现在还要受嘴上的嘲讽,于是转头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叶昭宁连忙道歉:“我错了,神使大人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裴生不语,还是埋在枕头里。
后背被包围,另一人的气息再次侵略。
叶昭宁在她耳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而后低语道:“裴生,叫我的本名。”
身上的蹉跎没有结束,裴生一字一顿道:“昭宁……昭宁。”
叶昭宁满意的笑了,吻着裴生的后脖颈,在这里留下专属的印记,“你真是不讲道理,为何你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呢?裴生裴生。我没法单叫你生,你却能用如此肉麻的昭宁来称呼我。”
“我要罚你。”
具体的惩罚落到实处。
裴生欲哭无泪,嗓子干了,泪也流尽了。
名字是两个字还能有错了?裴生每喊一次昭宁,都是在向火上扑着热油,火势被激发得越来越大。
此时在现代的一个实验室里。
林迟正坐在凳子上,远程观测控制面板。
控制面板上的两人距离数据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她皱眉检搜着这些数据,还不断地尝试找出系统是否出了故障。
然而机器一向正常工作,没有问题。
林迟只能打开裴生视角观测是否出了异常。
她刚打开屏幕,手就彻底顿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