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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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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水对沈梦的情绪很复杂。
他刚来周家的时候，压根没什么人在乎他，周自珩那会儿把他当做空气，周家上上下下看人下菜，对周水也没什么好脸色。
只有沈梦，会像仙女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帮他赶跑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儿，还喜欢给他塞糖吃。
后来周水跟周自珩亲近了一些，沈梦才和别人一样，对他颇为鄙夷。
为此，周水伤心过很长时间。
似乎是察觉到周水的走神，周自珩捏了捏周水的手心：“累了吗？”
周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昌盛便热切地说：“周水累了？要不要我带你去楼上休息一下，开席上菜还得二十分钟，可以等菜齐了再下来。”
周水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不喜欢周昌盛。
周昌盛被拒绝，仍旧热切地笑着和周水说话，周水觉得烦。
周自珩自然而然把话岔开，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
但中年人和年轻一辈说话，总绕不过一样——催婚。
周自珩已经二十八，过了年就二十九了，这对一部分老一辈来说，周自珩已经算是大龄单身。
沈梦给周自珩看了不少姑娘的照片，甚至还带了一个姓沈的姑娘过来，聊了一会儿，周水才知道原来沈小姐是沈泓秋的远方表妹。
沈梦是沈家某个分支的小姐，本来她所在的那支分支颇为繁荣，养出了沈梦这个顶级贵女，自然是拼尽全力才把她嫁给了周自珩的父亲做续弦。
如今沈家主家的势头一日比一日红火，旁支也跟着沾光，在a市生意场上得了不少好处，沈小姐正值妙龄，家世称得上不错，便被沈梦牵引着认识周自珩。
周水觉得那沈小姐的眼睛长得特别眼熟，便问了一句：“你认识沈泓秋吗？”
沈家小姐的年纪和周水差不多，便点点头说：“他大我一岁，是我表哥。”
周水点了点头，正要继续问，桌子底下的手突然被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
周水茫然看一眼周自珩，周自珩神态自若：“吃饭吧。”
周自珩年纪不大，饭桌上坐的却是主座，身边应该坐周家女主人的位置上，坐着周水。
周水并不清楚，也没人和他说，便自然而然地跟着周自珩坐下，前几年周家也有人惊讶质疑过，周自珩当时没说什么，后来那几家人就被边缘化了，生意一蹶不振。
自此没有人敢质疑周自珩做的任何决定。
沈家小姐本不该出现在周家的年夜饭时间，安排的座位在沈梦身边，沈梦的心思昭然若揭。
周自珩并没有戳破，饭桌上不停地给周水夹他喜欢吃的菜，偶尔还要剥虾倒茶，看上去对沈小姐并不热切。
不过应该有的礼节样样不落，并未让沈小姐难看。
一旁的周昌盛仔细观察着周自珩，心中暗自笑话这一代的周家家主越来不像话，跟个佣人一样伺候周水，真是越活越不清楚。
那就不要怪他有野心了。
吃了一会儿，饭桌上自然离不开家长里短的各种事，沈梦话里话外都在夸结婚的好处，其他亲戚商量好一样，配合着沈梦输出，周自珩时不时敷衍两句，桌子底下一直在捏周水的手。
沈小姐似乎对周自珩印象很好，席间也在不断cue话题，试图引起周自珩的注意。
周水心里突然生了点恼意，他在餐桌底下狠狠踹了周自珩一脚，心里这才顺了一些，丝毫不管周自珩的闷哼声，美滋滋继续吃面前的醋溜土豆丝。
醋溜土豆丝的样式很简单，和其它昂贵菜式放在一起，颇有些不伦不类。
但周水很喜欢。
他只喜欢周家老家的这道菜，其它人做的都不吃，之前周自珩想把厨子挖过来，专门给周水做这道菜，但被周水拒绝了。
周水只在每年年三十回到周家本家的时候吃一次，一吃就吃了很多年。
今晚，周水到底气不顺，不顾周自珩多次看过来的警告眼神，把一整盘酸溜土豆丝吃了大半。
周自珩脸上的笑容没了。
周自珩不爽，周水就爽了，他其实早就吃饱了，周自珩也知道他的食量，但他还是挑衅似的夹起一块水果，想要往嘴里送。
周水想，他就不信周自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把水果吐出来，那样未免也太没风度了。
周水正在得意，下一秒，周自珩就钳制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
“唔——”
周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周自珩将他嘴巴里的水果取出来，随手放到一边的骨碟里。
餐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周水的脸色瞬间涨红，感觉周自珩没把他当成一个大人。
周水猛的站起身，众人都看着他，周水硬生生忍住掀桌子的冲动，微笑着对众人说：“我吃好了，朋友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来找我玩，人已经快到门口，我现在去门口接他。”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小辈在长辈未离席之前离场，其实是很没有规矩的，但他有个牛逼哥哥，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有几个周家小辈也想学周水离场，却在大人警告的眼神中讪讪低下头。
周自珩看着周水离开，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其他人看到周自珩那张白玉似的脸上露出笑容，更是不敢说周水的不是，一家人各怀心思的说话，仿佛刚才那一场小闹剧从未发生过似的。
只有沈梦脸上没有笑容，她的目光落在周水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水压根没有往周家老宅的门口走，而是去了花园。
老宅的花园里有恒温系统，周水倒并不觉得冷，他坐在长廊里，看着不远处的假山发呆。
哥哥今天对沈小姐的兴趣并不大，但周水知道，就算没有沈小姐，未来也会有张小姐李小姐，根源在周自珩身上。
如果他不坚定表示自己不结婚，那周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男女围上来。
可是凭什么呢？
周水想，凭什么让周自珩坚定地表示不结婚呢？
周水想到前两天同周自珩的耳鬓厮磨，那算什么呢？
明明他们之间的行为已经超出兄弟之间的身份了，哥哥嘴上却什么也没说过，徒留他一个人患得患失。
周水又想到刚才餐桌上的一幕，握紧了拳头，打算今天晚上就问清楚，如果周自珩将来有结婚的打算，他就连夜买票离开！
他才不要玩弄人心的坏哥哥！
蓦地，周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安静。
扭过头，发现长廊里出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几个周家小孩儿看到周水，神情有些怯怯的。
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都给他们说了什么，一群小孩把他当做洪水猛兽，连说话都不敢。
周水记得当年才来到周家的时候，周家的孩子都看不起他，把他当做小狗玩。
其实周水当时已经明白事理，自然能从他们的态度中意识到自己的地位，但他不敢反抗，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只好加倍讨好所有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讨好别人，生活就过得越是艰难。
后来演变成，每个人都能欺负他。
周水想到小时候，心里更加烦躁，也没和小孩儿打招呼，扭头就回了周自珩的房间。
周自珩是周家的家主，却并未在老宅生活，家里的主卧也并非他在住，而是一直空着。
周自珩的房间仍旧是他小时候住的那间那间，有专人定期打扫，周水直接进去，将自己扔到床上。
滚了两下抬起头，恰好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杯蜂蜜水，一摸，是温热的。
肯定是佣人专门喂周自珩醒酒准备的。
饭局就是饭局，哪怕是自家人吃饭，也免不了喝上几杯。
周水冷哼了一声，径直将蜂蜜水端起来，一口气全喝了，没给周自珩留一口。
喝完，周水自觉不能眼睁睁看着周自珩相亲，就下床打开门，准备把周自珩的相亲搅和黄了。
结果刚下楼，周水在一个拐角里看到了周昌盛。
周昌盛正在抽烟，他脸色不太好，对着旁边的手下发脾气，话里话外说周自珩近些年越发不把周家的老人放在眼里，居然把他从周氏总部踢出去，等会儿一定要质问周自珩原因。
周水上前两步：“叔叔，你在说哥哥把你辞退的事吗？”
周昌盛刚才没注意到周水，如今见到他，脸上忙扯上一抹笑容：“你怎么过来了？累了吗？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周水：“叔叔，你别找哥哥说为什么辞退你的事了，你跟我说就行。”
周昌盛没反应过来：“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水：“你回不了总部的。”
饶是周昌盛见多识广，突然听到一个年轻小子大言不惭，不由笑了一声。
看周水那张白生生的脸，周昌盛倒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戏谑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周水的眸子定定看着周昌盛：“让你离开周氏总部是我的主意，哥哥只是听了我的话而已。”
周昌盛心想周水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怎么可能左右公司上层人事的去留，大言不惭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但很快，周昌盛突然想起餐桌上周自珩对周水的态度，这种昏了头的决定说不定真是周自珩在周水的示意下干的！
他不可置信的举起手指，指着周水：“居然是你小子！我他妈哪里得罪你了，居然这么害我？”
周昌盛在周家汲汲营营多年，到底是周家人，生起气来颇为有气势，但周水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哥，周昌盛哪怕气死，也不敢动他一下。
“我跟你摊牌，并不是因为想挑衅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利用沈阿姨，不要让她做那些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如果你还想利用她的话，我会让我哥把你赶出周家。”
周昌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更没有想到居然还是因为沈梦！
他哈哈大笑起来，低声对周水说：“我利用她，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你凭什么替她打抱不平？凭那双递给你的拖鞋吗？你知不知道，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包括，你的，所有事。”
周水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回过神来。
“果然，”周水定了定心神，“因为她知道我的事情，你就利用这一点，逼迫她做伤害我的事，对吗？”
闻言，周昌盛的脸色变得复杂：“你和她真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周昌盛轻嗤一声，眼底泛着恶意的光：“沈梦是个贱人，而你是个表——”
周昌盛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周水一拳打得踉跄一步。
周水瞪大眼睛：“我不允许你骂她！”
周昌盛两次被周水弄得难看，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妈的，你这个——”
“小水，怎么自己在这儿？”
蓦地，周自珩的声音打断了周昌盛的恶言。
周水抬起头，就见周自珩站在不远处，正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
周昌盛脸色一变，不知道周自珩听到了多少，连忙露出个谄媚的笑容：“自珩，我正在和周水聊学习上的事……对了，你怎么没和沈小姐一起？”
周自珩淡淡道：“我和沈小姐并不相熟，为什么要和她一起？”
周昌盛脸色讪讪：“其实今天在家宴上把沈小姐叫来，主要是为了让你们相看相看，我是你叔叔，你父亲——”
周自珩的目光深深，不紧不慢道：“我方才已经当众和沈梦女士说过，我的心中已经有意中人，此生非他不娶，所以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周昌盛的脸色僵硬：“这事怎么没和我们透露，是哪家的小姐？”
周自珩看向周水，眼睛里面像是藏着浓烈的东西，转瞬又消失不见。
周水被他看得心惊肉跳，有些发怯，避开了周自珩的目光。
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周水抿了抿唇，耳垂慢慢发红。
周自珩走过来牵住周水的手：“不劳费心，最近周氏人事变动，叔叔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未来。”
说完，周自珩拉着周水就往楼上走。
周水乖乖跟着周自珩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周水就反握住周自珩的手：“哥哥，你的意中人是谁？”
周自珩垂眸，发现周水的眼睛亮亮的，黏糊糊缠着他的样子像一只喵喵跟主人撒娇的小猫。
周自珩勾了勾唇，起了一点坏心：“意中人？什么意中人？”
周水的眸光迅速暗淡下去：“哥哥，你刚才说的……”
周自珩说：“小水觉得我的意中人会是谁？”
周水被一阵失落包裹，他张了张嘴，想和周自珩说话，却不知怎么心脏突然怦怦乱跳，眼前一阵雪花点，脑袋重得要命。
周水甩了甩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黑了下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