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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微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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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夕眼神涣散,像行尸走肉一般地走着。现在是临晨2点,她等爸爸妈妈睡熟了静悄悄的从家里出来,穿着单薄的睡衣,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太累了,看书好累,备考好累,睡不着。这不是她第一次临晨跑出来,实在在家里很闷,她就会在半夜跑出来。明明很困,但是就是睡不着,她也不记得自己这样子多久了,好像偶尔昏过去就当睡着。妈妈是老师,从小对她的管教就很严厉,她清楚妈妈是爱她的,舍不得她吃一点苦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在奶奶出言伤害她的时候,在奶奶说她不是男孩子,害她爸爸没有办法传宗接代的时候,平时身为严肃的老师的妈妈,瞬间就会变成市场的泼妇一样指责老人家,把礼义廉耻把孝道都扔掉。所以从很小开始,顾如夕就习惯把自己的需求掩盖起来,她把自己变成妈妈眼中的好孩子,什么都按照妈妈的标准要求自己。她似乎没有了自己。
好朋友吴可丽偶尔会察觉她的异样,也多次劝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不要什么都顺着妈妈,但是好难。顾如夕站在桥上看着下面的水,委屈的想,太难了。
她没有想自杀,她知道她的生活比好多人都好,不愁吃穿,甚至爸爸妈妈也没有对她有什么高要求,她不能自私的去死。可是又好累,她很困的啊,她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她觉得如果在这里昏过去,被冻死,是不是就不算自杀,当然这也是比较异想天开,滨海市的温度估计也冻不死她,顶多病一场。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衣服带着温度,气味不是很好,有一股汗味混着粉尘的气息,但是顾如夕不讨厌,甚至觉得这是活人的味道。“你穿着吧,温度低,暖和一点,你可以穿回去。”一道很好听的男声传来,并没有问她怎么了,也不问她要去哪,也没有提送她,只是提醒她穿上衣服。顾如夕从小周边充斥着你该怎么做,你要怎么做,你必须怎么样?但是这个陌生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异常发问,只是把衣服给她,至于她要怎么做随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由来的,顾如夕觉得很安心,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那个人:“我能靠着你睡一下吗?我好困。”顾如夕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肯定很奇怪。
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停了几秒,用手探她的头,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
顾如夕可怜巴巴的开口:“我没有生病,我就是很困。”
“那也不能在桥上,风太大,下面有一个画亭,有围墙,我们去那里吧。”那个声音建议到。
“好”顾如夕头都没抬,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角。
对方似乎有点讶异,但是也没说什么。
“疯子,你在干嘛,她是谁,我们不是下班了么,回去啦。”又有一道男声传来。
“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晚点回去。”那道好听的男声响起,似乎还挥了挥手。
后面顾如夕不太记得,她好像跟着那个人往下走,然后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她就靠着那个人的背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热醒,早上的阳光很暖。那个人察觉到她醒了,跟她说他有事得走了,你自己能行吗?顾如夕点点头,男生把衣服留给她,她拉住他说不需要衣服了,现在很暖。
男生把衣服拿回去,就离开了。
顾如夕怎么回的家,她也不记得,好像本能一样走回去,敲开家门,妈妈很急的问她去哪了,一早起来发现她不在家。顾如夕说起得早就出去散步。妈妈也不要知道说什么好。就念叨着天气凉,也不换衣服,就出去像什么样。
顾如夕没有回应,径直走回房间,又躺到床上去。又再次睡过去了。
这个事情顾如夕谁也没说,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只知道,从后面开始,她逐渐可以正常入睡了。当然她这种状态,什么试都没过,但是她反而人轻松了起来,就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后面其实她也有试过半夜再跑去那里,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个人,但是并没有再等到。那天晚上就像一场奇奇怪怪的梦,有个人给了她一丝温暖,那丝温暖给她注入了一丝力量。
两年后。。。
滨海市的夏天太阳高高挂,热到不行,又因为城市临海,海风湿腻,在外面走几步路,衣服就被汗水和空气中的湿气给润透。
顾如夕今天一如既往早早到公司,避开了高峰期电梯里闷热又夹杂各种气味的尴尬氛围。
她是一本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刚毕业那段时间,被家人逼着考公又考研,铁饭碗和精进学历,总得中一项,可惜顾如夕运气实在不佳,考公笔考堪堪差第一名3分,面试又应对一般,被刷下来。考研也是,在自己的强项英语,居然因为身体不适,只作答了一半。本来父母还想让她再备战一年,但顾如夕那段时间分明已到极限,整个人熬得很瘦,黑眼圈看着都吓人,甚至被发现偷偷在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中度抑郁。近来很多抑郁症的报道,也让她爸妈心有余悸,想想算了,家里的条件也还行,去公司做个普通牛马也行。才同意顾如夕找了现在的工作,在NEW-L集团公司做部门秘书。工作不忙不闲,顾如夕觉得满足,重点是,借着工作,她从家里搬了出来,呼吸到以往没有体会到的自由。
顾如夕的部门是NEW-L集团海外业务,秘书岗也算她专业对口。秘书岗一共3个人,顾如夕是秘书团队中最小,现在的处理工作还是比较基础的,大多数就是根据领导行程订票、报销和整理部门会议文件,虽然会加班,但总的来说,压力尚可。
今天一进公司,就看到另外两个秘书在窸窸窣窣说着什么,一看顾如夕进办公室,感觉对她示意,让她过去。顾如夕放下东西凑过去,部门的老大姐谢曦压低声音说:“听说我们要换领导了,好像就这两天,Jessie调去海外分公司”
另一个老大姐蔡欣玉补充了一个信息:“接任的是之前主负责亚太区市场的李总”
谢曦抬头神经兮兮的看了一下楼道,深怕突然什么人出现,又压低声音说:“这个李总,在公司晋升很快,之前有一些八卦消息,好像跟集团上面的某个领导有什么特殊关系。”
蔡欣玉投出一个佩服的眼神“不亏是谢姐,这种消息,都知道”
这时,部门一个员工拿着文件进来盖章,顾如夕三个人就回到工位上。
顾如夕的性格,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领导层的变动,她并不在意,给谁做秘书不是秘书,Jessie的个性其实也不好相处。谢曦和蔡欣玉是公司老人,本身也没有多少职业追求,打份工业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无风无浪。
临近下班,Jessie才进办公室,叫了三个秘书进办公室,说了调令的事,然后让顾如夕尽快处理她的报销,催着财务尽快打款。多的也没多说,就说后面两天自己就不进公司,新领导下周来。就让她们散了。
出了门,谢曦做了个表情,这个抠啊,离职的散伙饭都不组织一下,蔡欣玉接着说我们这种咖位怎么配和她一桌吃饭啊。顾如夕笑了笑,回到工位,给财务发消息,然后就收拾东西下班了。
这天真的太热了,走出办公楼,那股热浪袭来,真的挺难受的。
顾如夕在公司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个一房一厅,虽然小区比较旧,但住的多少本地人,周边生活气息比较浓,加上也方便她上下班,爸妈也就同意了。
走到半路,实在热到不行,顾如夕进便利店,买了个雪糕,一边吃着一边走到菜鸟驿站,新买的防晒到了。到了驿站,顾如夕拿了快递,在等扫码。旁边两个青年,衣着邋遢,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发出奇怪的笑声,抬头看到顾如夕在吃着雪糕,就一直盯着她看,眼神透着猥琐。顾如夕察觉到了,脚步移开了一些,刷完码就立刻走。那两个青年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走。
路上跟顾如夕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虽然没有什么行动,但顾如夕就是觉得很不舒服。距离小区还有100米的距离,两个青年突然加快脚步围上来“小姐姐,一个人啊,会不会无聊啊”“是啊是啊,现在还挺早的,这么急着回家啊,要不跟我们去玩,我们知道这边有个地方很好玩的。”说着话,手就开始伸过来拉着顾如夕。
现在这个时间,老人小孩早回家煮饭吃饭,打工的人还在回家路上,旁边并没有其他路人。顾如夕急到不行,想把手拉回来,无奈男女体力有差,手被抓得很疼。
这时旁边有个声音传过来“放开她”
顾如夕一回头,也是一个青年,衣着也很旧,衣服也汉湿了,样子看起来倒是正经的。
两个小混混看到那个男生,猥琐的笑起来“兄弟,你要排队啊,我们哥们先发现的。”
那个青年并没有被他们唬住,依然开口说道“放开她,她看起来并不认识你们”
其中一个小混混走到青年跟前,说我们就是要她陪我们玩,咋啦。说着话,手就来推青年,青年被推着退了一步,但是并没还手,只是再次要求放开顾如夕。
那个混混恼羞成怒,啐到你要做英雄是吧,拳头就挥过来,青年闪开,手顺势一堆,就把人推到一边,砸在垃圾桶上,那个混混倒在地上,看样子是疼到不行。
另外那个混混松开顾如夕的手,冲过来扶起地上的同伴,嘴巴不干净的骂着,灰溜溜的走了。
顾如夕被松开后,立刻闪到一边,看到两个混混走了,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青年说到谢谢。
青年挥挥手,示意顾如夕先走。顾如夕走进了小区门,回头看到那个青年刚转身,似乎是为了等她进小区安全了才离开。顾如夕此前并没有见过他,感慨了一下,还是有好人的,然后就是妈耶,赶紧买防狼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