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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不怎么显年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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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道悉蔬菜店”在城镇上正式开业，申道悉的店地理位置好，除了门前的大马路，旁边还有一条通往后面商场的小路，虽然那条小路已经多年未修，路上早已变得坑坑洼洼。
但耐不住人流量大，加上“道悉蔬菜店”店员平均颜值高，服务态度好，品质有目共睹，因此这家店在本地迅速走红，生意兴旺，热度不减。
【回想两个月前】
向尧前几天刚放暑假，家里人提议他去照顾已经年迈的爷爷，他的爷爷在城镇定居，因不喜城市喧哗，而选择在城镇中的一个安静的村庄待着。
向尧不是本地人，他家在京城，家世显赫，因学业很久没有见到过从小疼爱他的爷爷，便选择来到这个城镇照顾他。
但家里人并不放心爷爷独自一人在偏远的城镇生活，派去了几个人去照料，有管家也有保镖，爷爷有一些突发性疾病，为此以防万一。
可爷爷不想处处被人照顾，他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走不动路，抬不起手了。便让那几人在周边的村子住着，有急事再去到他的家里帮忙。
这天，向尧从爷爷家睡醒起床，这已经是他来到城镇的第三天，爷爷家有好几间青砖黛瓦砌成的平房，矮矮的伏在土地上，房子前面是个不小的院子，院子是用碎石子铺成的地，四周长着几丛杂草，每当清晨阳光都会照到此处，暖烘烘的。
屋门很敞亮，打开门能清楚的看见里面摆放的四角桌，周围围着沙发，爷爷很喜爱养一些植物，像东厢房的窗台处摆着几盆月季花，与清新的空气一混，有股子甜香。
向尧早起从屋里走到院子，就看见爷爷正在练习八段锦强身健体，爷爷的身体素质不错，向尧看了会儿爷爷的锻炼，然后走到房屋柱子一旁的短椅子坐下，椅子前有个白色方形小桌子，是用来平时休息用的。上面正放着一瓶鲜牛奶，摸了下温度，应该是不久前刚刚送到的。
向尧来到这，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些人自营卖鲜牛奶，是那种每天早晨挨家挨户的问，谁要就从小缸里舀上一勺到玻璃瓶子里卖，第二天再把瓶子收走。
向尧打开奶瓶子尝了一口，这牛奶的味道比加工过的强上不少，价格还便宜，他很喜欢。
片刻后，爷爷的八段锦收尾，向尧的牛奶瓶子也见底，爷爷朝向尧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了爷爷？”向尧一蹦一跳的过去。
爷爷笑得慈爱，摸了摸向尧的脸颊，道：“小尧，家里的菜都吃完了，你去镇上买点你想吃的，到时候爷爷给你做。“
向尧笑着点了点头：“好。”
向尧骑着爷爷的电动车到了镇上，他这是第一次来到镇中心，没想到这么热闹，每天早晨来镇上的有这么老些人。
蔬菜店也有不少，这让向尧犯了难，但他也不犹豫直接就选了人最多的那家店，想来人最多，菜也最新鲜，只不过这家店的规模不算大。
他走了进去，刚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被一群阿姨围着的场景，还是个初中生的向尧对此大为震撼，但也看明白了怎么个事。
那男人长得挺帅，迷住了一群阿姨。
向尧也偷偷瞟了好几眼那个男人，长得很有男人味，一头乌黑短发自然垂下，因穿着短袖，所以能看出他的肌肉线条有多完美，像是常健身的，皮肤不算白，但也不黝黑，透着几分利落的英气。丹凤眼微微上挑，整个轮廓棱角分明，身穿一身凉爽的蓝色套装，腰间系着一个红色的围裙，好一副居家男人，勤俭持家的模样。
就是那副对着阿姨谄媚的样子让向尧有些不适，随后留了个难以言说的表情就直奔鸡蛋区。
鸡蛋区在店铺最里面，整个店虽然规模不大，但倒是干净，东西分区明显，摆放的也整齐，不会眼花缭乱不分东西。
向尧爱吃鸡蛋，买鸡蛋的人不少，好几个人自行成队，轮到向尧的时候，只剩最后一盘了，正好。
......
申道悉他们三人向来是早上五六点起床去市场进货，到七点半准时开门迎客，日日如此，从无间断，更不曾给自己放过一天假。
早上一把店门打开，老顾客们就会蜂拥而上。
“道悉，今天西红柿怎么卖啊？”
“大白菜呢？”
“豆角和土豆是什么价啊？”
很多人都一前一后的问价，架子旁有塑料袋子，人人都是一手攥着袋子，一手在菜筐子里挑选新鲜的菜，与大城市不同，没有明码标价，这里更接地气。
店内的布局简单明了，中间为过道，一通到底，而两侧货架满满当当，一边是菜和水果，另一边更多是炸货和熟食。
申道悉作为收银员，他用的是最传统的电子秤和计算器，赵文和刘星奇主要是帮忙收拾卫生或者帮助顾客找到需要的东西。
早上七点半到十点这个时间段顾客最多，三人忙前忙后，无暇顾及其他事。
“你就让让我这个老人怎么了？尊老爱幼懂不懂啊你？”
突然一道沙哑高声的斥责打断了本就忙碌的场面，听到声音的人都纷纷往那儿看去。
“我先排队的，这本来就该属于我。”
清亮的声音反驳回去，丝毫不让自己吃亏。
“你这个小孩咋一点都不讲礼貌，我有心脏病证明，你可当心点，我要是搁这晕倒了就赖你！”
“你怎么一点都不讲理啊？”
“你给我闭嘴，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屁孩儿来教训我！”
眼看场面愈演愈烈，也吸引到了更多人看热闹，“申哥，你过去看看吧。”赵文刚发现那边的情况时就赶忙跑到了申道悉这边报告。
申道悉往那儿看了一眼，手上还拿着没有称完的土豆。
申道悉听后悄声对赵文说道：“那你替我算账，给你。”他把土豆递给赵文，“哦，对了，土豆今天是两块一斤，别算错了。”
“好。”
申道悉步履快速的走过去，乍一看是个上了年纪，气势凌人的老大爷和一个看似弱小的小男孩儿在面面相觑，僵持的场景。
老大爷高昂着头，在看到申道悉的一瞬间心里一乐，更有了底气。
这老大爷是店里的老顾客了，与申道悉也算得上熟人。
他朝申道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道悉你快来看看！就是这个小孩儿，把鸡蛋分我一点都不愿意，你说说咋恁小气？”老大爷伸手指了指男孩儿，并不满的冷哼一声。
向尧在两人间看来看去，察觉不妙，他听着老大爷的方言虽然意思能听懂，但还是有点困难。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人生地不熟的，那老大爷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豁出去了：“我说你这个老头儿能不能有点良心？是我先排队的，你想要我说让你一半已经很好了。”
“嘿你怎么说话的，你父母没教过你对待老人要有礼貌啊，一点都没教养！”老大爷白他一眼。
两人一人一句谁都不让，申道悉在旁边无数次想要插嘴都没插进去，直到向尧没再反驳老大爷，而是将视线转移到申道悉身上，与他对视一眼，想让他评评理。
申道悉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才得以见缝插针：“好了好了，先不吵啊，这来龙去脉我也差不多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还剩这最后一盘鸡蛋是轮到这个小孩儿。”他指了指留在桌上的唯一一盘鸡蛋，有几个已经被向尧拿到袋子里了。
“然后您排在他后面，您也排了这么久就想和他协商跟您分点是这意思吧？”
申道悉向两人确认，老大爷点了点头，向尧没做什么反应，申道悉的普通话很好，听不出什么口音。
申道悉继续理逻辑：“然后这小孩儿跟您分了一半儿您嫌少不愿意，不过我看这一盘鸡蛋有30个呢，分您一半也有15个，这也挺多了，没理由不够啊？一顿饭也就用到四五个。”
申道悉给老大爷讲道理，“不然您是想要多少个？而且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咱不能年纪大了就不讲理啊。”
老大爷的双手在空气中乱挥，口不择言道：“我这哪是不讲理？我是年纪大了又不是傻了，我家里有好几口人呢要多点怎么了？又不是不付你这个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申道悉解释不清了，跟这老大爷根本说不通，便瞥看了向尧一眼，有了法子，他故意装作偏心模样，说道：“嗯......要不这样！你看人家这小孩儿也怪可怜的，说不定家里不好过就让他一个人来这买鸡蛋，没有大人管，您想想是不是？况且他也在这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买不着说不定回家就哭鼻子了，我知道大爷您善良，您忍心看着这小孩儿空手回去吃不上饭吗？万一他还要照顾家里的老人父母啥的，多可怜啊。”
大爷背着双手听得认真，觉得申道悉说得不无道理。
期间不断看了向尧好几眼，发觉他穿的确实不怎么样，心里有些犹豫，随即大手一甩：“是挺可怜，算了算了不跟你抢了，你全拿去吧。”
大爷说完转头想走，路过申道悉时：“那我拿你们店里两根香菜不介意吧？”
申道悉无奈默认了，这老大爷总爱贪点小便宜。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申道悉冲其他人摆手让他们离开，不知不觉旁边聚集的人不少，等遣散人群后，申道悉也松了口气。
“喂！大叔！”
申道悉：“？”
申道悉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向尧瞪着他道：“大叔，你编造故事的本事真是厉害。”
“我？大叔？臭小子你还真是没礼貌，我刚帮了你你就反咬一口。”
申道悉实在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还有被人叫叔的经历。
向尧没理他，而是转过身把鸡蛋一个一个放到袋子里，申道悉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我刚刚拿你家里说事确实不好，你要是介意我跟你道歉。”
“......”
申道悉没得到回答，但这也不禁让他内心有了个猜测，这小男孩的家庭情况不会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吧？
申道悉想到这，不免有些愧疚，这不就是戳他人痛处了吗。
“对不起啊。”
“......”向尧没应答。
几分钟后，“结账。”向尧把鸡蛋装好，对一旁还站在原地的申道悉平静道。
两人来到收银台，“一盘鸡蛋是15块，你刚刚受了委屈，我送你点别的东西吧，也不能光吃鸡蛋，你还喜欢吃什么菜？”申道悉把手中袋子系好，放到电子秤的一边，歉意地看着向尧。
申道悉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人，一看就是学生样，穿得很寒酸，又瘦又弱，看着跟营养不良似的，连简单的白衣黑裤都撑不起来，就是那衣服上有几个字母，不认识，想来是个杂牌。
申道悉对衣服牌子之类的一向不感兴趣，秉持着有衣服穿就行的观念。
但是他看向尧的脸长得白净，眼睛大而亮，嘴唇红，倒是好看，就是矮了点。
“那你给我拿两根黄瓜吧。”向尧一点不客气。
“行。”
申道悉很大方的让赵文去筐子里拿了两根黄瓜来，重新拿了个袋子装上，边装边说：“小孩儿，你今年多大了？”
向尧蹙着眉回他：“15。”
申道悉笑了笑：“我25，也就比你大10岁，所以你以后可不能叫我大叔，学乖点，应该叫哥哥。”
向尧略显疑惑的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了看，最后口无遮拦：“那你不怎么显年轻啊，我以为你有30多，何况还很邋遢，连胡子都没刮，哪里像25？”
申道悉：“我--，可是刚刚的姐姐们都说我这胡茬很有魅力。”他边说边朝向尧扬了扬下巴。
“不好意思啊，我没太看出来。”向尧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申道悉皮笑肉不笑道：“没事，每个人审美不同能理解，那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多多来我们店。”
“向尧。”
“？哪个yao？王字旁的瑶？”申道悉不确定的问。
向尧一脸无奈，否认道：“不是，是尧天舜日的尧。”
申道悉大笑，心想那是哪个yao？好不尴尬道：“好名字！”
向尧冷静地看着他笑，毫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他踱步了一会儿，“嗯...刚才还是谢谢你。”
“等一下！”
向尧猛地一停，回过头疑惑的看他。
“你就只吃黄瓜和鸡蛋吗？”
向尧看了眼手中提着的袋子，诚实回道：“对，我喜欢吃黄瓜炒蛋。”
申道悉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试探道：“你们家是不是经常只吃这两样东西？”
鸡蛋和黄瓜价格不贵，如果他经常吃这两样食物的话，那这小男孩儿的家庭情况应该和他所想的大差不差。
向尧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答案，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阿姨确实因为自己喜欢吃而经常做这道菜，想到这他肯定回道：“确实是。”
“哦，原来是这样啊。”申道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倒有点同情，“那你想不想换点别的吃？”
“......喝过隔壁的牛肉汤吗？”
向尧否认道：“没有。”
申道悉险些沉默，再次试探道：“那你喝过其、他地方的牛肉汤吗？”
向尧蹙了蹙眉，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回道：“我没喝过牛肉汤。”
申道悉顿时两眼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