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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跳河”试探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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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尧倚在一棵小枫杨上，浑身都是被河水浸透过的痕迹，白衣黑裤都紧紧的贴在皮肤上，看起来好不难受，头发更是还在滴水，脸上脏兮兮的让人不想靠近。
从河岸到河里，从上往下看，水里有一辆突兀的电动车，冒着车头。
这条小河是一直有的，但水不深，经常会有人往里面扔垃圾或是不明物质，脏的很，味道闻起来像是臭水沟。
申道悉毫不嫌弃的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急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将车上仅有的一个黑色外套给向尧穿上，申道悉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但是身上却是冰凉的，加上这晚上的凉风，再拖下去这人就要晕过去了。
但向尧始终没有回答。
申道悉手脚麻利的扶起向尧，背到背上，向尧已经神志不清，眯着眼神情恍惚，他感受到有人背着自己狂奔，夜晚的冷风吹过自己的脸颊，使人颤栗。
他被人带到了车上，听着车子启动的声音，感受颠簸的起伏，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夜里十一点的医院，一个成年男子背着一个昏迷小男孩儿，在医院狼狈的询问医生，引得旁人瞩目。
两人都湿透了，可申道悉身上流淌的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水。
最后在医生的指引下进入了问诊室。
次日，阳光正盛，天气明亮，向尧在一间单人病房内睁开眼，他身上已经换上了病服，手上还输着液，但是这房间内仅他一人。
他张了张嘴，头还有些晕，迷迷糊糊听见病房外有人交谈的声音，他听出了那人是申道悉。
他现在还起不来身，但是很快就适应了这儿的环境，他在病床上回忆起昨晚的事，他依稀记得路过河边时发生了什么。
昨天大约六点钟，他在回家的路上，在这条小河边停下车，他脑海中乍现了一个想法。
他四处看了看这周边的房子，还有人流，发现这里没有监控，路过的人也不多，在他们这个村子里老人占大多数，但是一般都不来小河边，况且这条小河可算作是荒废的，水很浑浊，想来鱼在这里也活不了。
向尧站在河边站了有好一会儿，随后果断的将电动车推到了河里，发现这条河的水很浅，都不及他的身高。
他将手机扔到岸边，顺着土坡慢慢下移往河里走，直到他的全身都被水浸透，水里的温度不算很低，但也没有到温热的地步，冰冰凉凉。
他带着骨子里横冲直撞的狠劲在水里待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水里味道不好闻，随手一伸都是垃圾，但他为了试探那人的真心，这些苦还是受得住的，他想看看那人会作何反应。
他想测试申道悉，以伤害自己的方式。
一小时后他缓缓从水里爬出来，干净矜贵的小少爷一瞬间变成了狼狈不堪，泥污满身的小乞丐。
天色开始黑了，温度也下降了，风一吹身上就禁不住的发抖，他暗道：“好冷”，但也仅是在岸边坐着，在树边靠着出神。
他在岸边坐了整整有两个小时，他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头变得晕晕的，幸好他提前给爷爷发去了消息，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随后向尧手指颤抖的给申道悉发去了消息，便关闭了手机，他认为时机到了，就看那人会怎样做。
在他默默等待了半小时后，他没有等来消息，他心底有一点失望，即使他们的感情没有很深，但这种忽来忽去的感觉不好受，他喃喃道：“臭大叔--”
“叮－”突然一声铃响，向尧瞪大眼睛来了精神，但力不从心，他虚弱地接听起电话，已经快没了力气，只能说出两句话，恰时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睡了过去。
回到现在，向尧心里有一丝的开心和窃喜。
经此一试，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申道悉值得信赖，他是真心的。
片刻后，门外声音没有了，“咔嚓－”一声，病房门被从外向内打开，向尧闻声看过去，与申道悉对上了眼神。
申道悉脸上闪过一些惊喜，快步走过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向尧嗓子疼说不出话，申道悉贴心地喂他喝水，眼前这小屁孩儿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生机。
“刚醒。”
向尧小声回答他，申道悉放下水杯皱眉看向他，心里藏不住的疑惑：“你昨天怎么掉水里的？”
向尧手指一紧，面色冷静道：“骑车骑太快了，没刹住车。”
他说的毫不心虚，申道悉点点头似是信了：“那你怪傻的，刹不住车摔一跤也总比掉河里好啊，那小河还那么臭。”
向尧闻言，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闻了闻，并没有味道。
“别闻了。”申道悉双手抱拳，翘起二郎腿，毫不在意地说：“我给你擦了好几遍身子，你浑身都湿透了，你这还都得感谢我！”
向尧拧紧了眉，不满中还红了脸：“谁让你擦的？”
“你可别怨我，你身上那么臭躺了人家的病床，人家医生还不愿意呢，你还发烧了不能洗澡，不就这一个办法了吗？”
向尧不说话了，但眼神偷看了申道悉好几次。
申道悉轻笑一声：“你又不是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行了，我让赵文给你买饭去了，店里就刘星奇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身体还有些虚弱，一会儿你吃完饭再躺会儿，下午就能出院，还有你爷爷知道吗？用不用我去你家帮忙说一声？”
向尧摇了摇头：“不用，我昨天…昨天怕他担心提前说过了，这才拜托的你，麻烦了。”
“这倒没事。”申道悉拿起水杯也喝了口水，“就是你的电动车，好像坏掉了，我问了修车的师傅他说修不了了。”
向尧自是知道，但没做什么反应，他不差这些钱，只不过在申道悉看来，他可能是个穷孩子，这点向尧深知。
“没关系。”他淡淡道，申道悉这么关心自己，无疑有同情这一方面，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个富小孩，那这一切一切的关心都不会有。
申道悉看着向尧略显失落的表情，心里一阵犹豫：“要不要我帮你？”他试探性的问。
向尧猜到他会这样说了，可他不想承认：“你为什么要帮我？是因为可怜我吗？”他亮着两只大眼睛看申道悉。
申道悉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更不知道他这么敏感，事到如此：“不是可怜，就是觉得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常有的事，又不是不让你还，你现在没有能力还，等你长大了我会找你讨的。”
申道悉试图减轻对向尧的负担，也不想自己的关心给他人带来麻烦。
可这也正关系了向尧要不要坦白事实，如果申道悉知道了，他也会有被欺骗的感觉吧。
向尧不敢说，他还不够了解申道悉，他的性格他还没摸透，但他知道申道悉的脾气不算好，从他对那两个小弟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一旦申道悉因为此事发了脾气，两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向尧渴望得到其他人的关心和关爱，原生家庭带给他的太少，更多的是严厉沉重的氛围。
他缺乏安全感，经常独来独往，不想孤独却身处孤独之中，这点申道悉说对了。
“那就谢谢你了，我会报答你的。”
“咚咚－”两声，病房门被敲响，申道悉起身开门，是赵文买完早饭回来了，申道悉接过早餐，小声对赵文说道：“你去卖电动车的店里买个质量好的，新款的电动车。”
“明白老大。”
赵文走后，申道悉坐回向尧身边，“你还输着液一只手能吃饭吗？”
向尧摇了摇头，申道悉便亲自喂他吃饭，过程中向尧主动开口好多次问他问题。
申道悉也好几次提醒他：“先吃饭，吃完我再回答你。”
二十分钟后，申道悉把吃剩的餐盒扔到垃圾桶里，帮向尧擦了擦嘴：“你刚才想问什么，问吧。”
向尧抿抿嘴，开口问道：“你今年25岁，那你的店开了多长时间了？你的父母在附近生活吗？你的那两个小弟是招来的员工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申道悉哪能料想一个小孩儿能问这么多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但话说都说出去了，不回答倒像是骗了他。
“开了有一年，父母…父母的话，和你有些相似，他们外出打工，也没见过几面，赵文和刘星奇和我是兄弟，这家店算是我们三个一起开的。”
申道悉回答完了，其中亦真亦假，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像向尧那么冷静。
一题答完还有下一题，向尧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问：“你的店只开了一年的话，那你之前都做什么工作？给别人打工吗？”
“对，之前在别的地方打过工，但是那老板一直压榨人，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来这开店，自己当老板。”
申道悉偷换概念。
向尧心里有了个谱，可他说来这而不是回这，“那你是本地人吗？你老家是这边吗？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申道悉哈哈笑了笑，有些撒谎撒多了，最后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感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对，我就是本地人！我从小在这长大，我就是南边那个村子的。”
向尧没有怀疑的点点头：“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