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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网瘫痪!直播铊杀黑心保险经理 面具男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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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整个互联网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所有正在播放视频的网站,直播平台,甚至部分智能电视的屏幕,都在同一瞬间黑了下去。
三秒后,雪花般的噪点炸开。
一张纯白色的面具占据了屏幕中央。
那面具光滑得诡异,没有五官,只在眼睛的位置留着两个漆黑的孔洞。
“晚上好。”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从亿万台设备的扬声器里同时传出,冰冷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
面具后的男人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缓缓侧身,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平移——
一个被绑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男人嘴里塞着止咬器,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弹幕疯了。
虽然直播界面屏蔽了发言功能,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正在以核爆般的速度刷新。
#全网直播劫持#
#白色面具#
#那是赵志恒吗#
轮椅上的男人,正是康安人寿的明星保险经理赵志恒。
上个月本地新闻还报道过他荣获“年度慈善企业家”的颁奖典礼。
面具男走到赵志恒面前。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
盒内整齐排列着三支注射器,针尖在顶灯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赵志恒先生。”
面具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根据公开可查的法院卷宗、保险公司内部审计报告、以及七名受害人家属提供的医疗记录,你在2019年至2023年间,系统性篡改客户健康告知书,故意隐瞒投保人既往病史。”
他拿起第一支注射器,排空空气。
针尖涌出一滴透明的液体。
“你导致至少七名重大疾病患者被拒赔,其中五人因无力承担治疗费用死亡,两人放弃治疗等待临终。”
赵志恒在轮椅上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今晚,我们将执行一场公开的审判。”
面具男俯身,左手按住赵志恒的脖颈。
右手将针尖精准地刺入颈侧静脉。
“第一剂,铊化合物溶液,剂量2毫克。”
液体缓缓推入。
弹幕彻底疯了。
虽然直播画面里没有弹幕功能,但微博首页已经崩了第三次,程序员们正在拼命抢修。
“铊”这个字冲上热搜第一。
所有学过初中化学的人都记得那个著名的清华女生投毒案。
铊——无色无味,剧毒,致死量仅需0.7克,中毒者会在极度痛苦中经历脱发、神经损伤、器官衰竭。
面具男拔出针头。
赵志恒的挣扎在十秒后开始减弱。
他的眼神从恐惧转向茫然,口水不受控制地从止咬器边缘溢出。
“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赵先生的功绩。”
面具男走向一旁的投影仪。
幕布降下。
第一张图片是一份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健康告知书。
原条款“是否有肝硬化病史”被用同色墨水笔划掉,改为“是否有脂肪肝病史”。
患者签名处有肉眼难以分辨的模仿笔迹。
“2021年3月,投保人刘建军,肝癌晚期,保费每年十二万,保额三百万。”
面具男翻页。
第二张是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
死亡原因:肝癌并发肝衰竭。
家属手写的控诉信被放大,字迹潦草,泪痕晕开了墨迹:“保险公司说我们骗保,说我们故意隐瞒病史……我爸死了,他们还在说风凉话。”
第三张是赵志恒的银行流水。
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一家空壳医疗评估公司,转账备注:咨询服务费。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七名死者,七份被篡改的文件,七张绝望的面孔。
直播画面右下角,一个倒计时悄无声息地出现。
71:59:32。
71:59:31。
面具男回到镜头中央。
赵志恒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头歪向一侧,瞳孔开始散大。
“审判不会停止。”
面具男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某种诡异的庄严感。
“七十二小时后,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我们将审判第二位罪人——”
他顿了顿。
屏幕黑了一瞬。
再亮起时,一行血红色的字浮现:
【天弘制药,华东区销售总监,孙国华】
【罪名:操纵罕见病药物价格,致十七名患者断药死亡】
倒计时继续跳动。
71:58:44。
71:58:43。
直播画面骤然切断。
互联网恢复了正常。
所有视频网站重新开始播放刚才中断的内容,智能电视跳回深夜购物频道,仿佛刚才那二十三分钟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热搜榜上炸开的词条证明那不是梦。
#赵志恒被直播处刑#
#铊毒#
#下一个孙国华#
#白色面具是谁#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灯光亮如白昼。
周宇一拳砸在调度台上。
三块拼接屏中的两块已经黑了,只剩最左边那块还在回放直播录像,画面定格在面具男注射的瞬间。
“技侦!IP追踪结果呢?”
他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旁边年轻技术警员手指在键盘上飞掠,额头全是冷汗:“周队,对方用了至少七层肉鸡跳板,最后一个节点在……在公海卫星IP段,根本没法追。”
“没法追?”
周宇转过身,眼睛通红。
“全市所有监控呢?直播里那个房间,窗户能看到对面的建筑轮廓,给我一栋一栋比对!”
“正在比。”另一名警员吞了口唾沫,“但窗户是贴了单向膜的,只能看到模糊的外景,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西郊废弃工业园区的厂房,已经派了三组人过去。”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一致。
所有忙碌的警员都不自觉地停顿了半秒。
走进来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冷冽的眼。
她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左耳垂上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钉——造型很奇特,像是一小块微缩的人体听小骨模型。
“现场不用去了。”
女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杂音。
“凶手至少提前四十八小时撤离了直播地点,你们现在过去,最多只能找到几枚精心处理过的指纹模型,和一堆指向错误方向的误导性线索。”
周宇盯着她,眉头皱成了川字。
“夏晚?”
“是我。”夏晚走到主屏幕前,仰头看着定格的面具男,“市局法医中心副主任,奉命协助本案侦查——刚下飞机就听说这么热闹,运气不错。”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宇的拳头又硬了:“你刚才说,凶手撤离了四十八小时?依据呢?”
夏晚没回头,抬起手指向屏幕。
指尖点在赵志恒的脖颈位置。
“看他的颈椎角度。”
画面放大。
赵志恒被绑在轮椅上,头微微前倾,颈部暴露出的皮肤松弛,肌肉没有任何对抗性紧绷的痕迹。
“如果是强迫注射,人体本能会向后躲,颈肌会收缩,头部会试图远离针尖。”夏晚的声音像手术刀在解剖,“但你们看这里——他的第三、第四颈椎关节呈现轻微前屈,这是主动低头配合的动作。”
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再看注射完成后的三秒钟。”夏晚快进录像,“针头拔出时,赵志恒的肩膀有下沉动作,这是放松的表现。如果是在恐惧中被强迫,他的肩膀应该还耸着。”
她转身,目光扫过满屋子呆滞的警员。
“所以结论很简单:赵志恒是自愿接受注射的。”
“不可能!”周宇脱口而出,“谁会自愿被注射铊毒?”
“一个知道自己逃不掉的人。”夏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周宇面前,“这是我来的路上,让韩东查的赵志恒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从五天前开始,赵志恒接到十七个未知号码来电,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十秒。昨天晚上,他妻子报警说他失踪前,最后打出的电话是——”
夏晚顿了顿。
“市殡仪馆,询问团体火化折扣。”
周宇的呼吸一滞。
“凶手提前控制了他,用某种方式让他明白自己必死无疑。”夏晚收起手机,“然后给了他两个选择:在镜头前‘英勇反抗’被强行处刑,或者‘自愿受罚’换取家人安全。赵志恒选了后者。”
她走到技术警员身边,俯身看向追踪数据。
“所以你们追IP是浪费时间。凶手要的不是隐藏自己,而是公开表演。他在布道。”
“布……道?”年轻警员重复这个词,感觉脊背发凉。
“对。”夏晚直起身,耳垂上的听骨耳钉闪过一丝冷光,“他在向所有人展示一套新的‘正义程序’:搜集罪证——公开审判——当众处刑。而且他给了我们七十二小时。”
她指向屏幕角落的倒计时。
现在还剩71小时42分18秒。
“他在等我们反应,等舆论发酵,等下一个目标孙国华崩溃。”夏晚的声音低下来,近乎耳语,“也在等我们理解他的‘游戏规则’。”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只有服务器风扇在嗡嗡作响。
周宇盯着夏晚,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空降来的法医。
二十八岁,履历漂亮得吓人:公安大学法医学博士,美国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学研修,参与过七起部督大案的法证工作,父亲是十年前因公殉职的老刑警夏正弘。
但所有这些,都不及她刚才那番话带来的冲击。
“那你觉得,”周宇缓缓开口,“我们该怎么做?”
夏晚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正抱着手机,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讨论刚才那场直播。
恐惧、愤怒、猎奇、甚至隐约的叫好声,正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第一步,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承认案件真实性,安抚公众情绪。”
“第二步,抽调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对孙国华实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虽然我觉得保护不住。”
“第三步,”夏晚转过身,眼神锐利,“让我见见赵志恒的尸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们能找到的话。”
周宇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夏晚,声音干涩:
“刚接到通知,西郊污水处理厂在进水口打捞到了赵志恒的尸体。”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在直播结束后的二十分钟内。”
“尸体被装在黑色防水裹尸袋里,袋口用糖纸折成的蝴蝶结扎着。”
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糖纸?”
“对。”周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水果硬糖的那种玻璃纸,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图案。”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倒计时还在无声跳动。
71:39:51。
距离下一个审判,还有不到三天。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裂开了。
裂缝深处,有白色的面具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