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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鸿门宴 ...


  •   下班前,李淮被叫进办公室,黄征像只笑面虎,扯着嘴角说:“李淮~一会陪我去吃个饭,约了张总,一个潜在客户,你不是想做业务吗?带你开开眼。”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吗?”他怯怯问道,做业务,如果没有师傅带路,简直就像瞎子摸象。

      “不用做什么,跟我走就是了。”黄征起身拉着他一同出了大厦。

      这还是头一次对李淮这么亲切,搞得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但一想如果能多学习多长进,也是件挺美的事,就这样他上了车。

      当坐在驾驶位的人转头时,却实打实地把他吓了一跳,竟是陈建华!

      一种不好的预感频频传来,可他人已坐进车里,已是骑虎难下。

      黄征坐在副驾驶位上跟陈建华高兴地攀谈着,没人在意他这个职场小透明。

      他坐在后面不安地摩擦着手指,像只待宰的羔羊。

      办公室里,徐远卿正在接见一位来客,他直接挑明话题:“杨铭,关于这次温泉村的收购案,我推荐你作为这次财审的负责人,但里洋那边也有自己的人选,所以我提议两家举办一场竞标赛,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他口中的这位杨铭是当地知名事务所—名扬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徐氏集团所有的审计业务全是交于他手,可谓是御用审计。

      “徐总,您就放心吧,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什么实力你比谁都清楚,据我所知,里洋集团的千金与征晨事务所的叶思晨是同窗好友,我想我的对手应该就是他了,这号人物也是近年来唯一能与我媲敌的,不过这次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杨铭摆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这么肥的项目,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拱手让人。

      “行,反正你知道怎么操作,我要让这次收购价比对方给的估价再降个30%,这样低买高卖,利润才可观。”徐远卿的手段一向狠辣,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没问题,以我的专业水平,完全可以按您的意思操作。”杨铭顿了顿,看了下手表,说:“徐总,这个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正好我带了个新人过来,很不错。”

      “嗯,也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像把钥匙开进了徐远卿的心里。

      杨铭在生意场上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随后徐远卿搂着一个年轻小伙来到了一家酒店。

      一段孽缘的开始往往是一次又一次的偶遇。

      徐远卿与李淮又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在他走过酒店包厢时,恰逢服务员开门,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里面坐着一位正被旁边的油腻中年男不停揩油的可人,他瞳孔一颤,认出那人就是清晨喂自己喝粥的人。

      “哼~”他冷笑一声,又看了看自己正搂着的人,满眼的不屑与失望。

      他大迈阔步地走进了包厢,在杨铭的安排上,不仅有酒桌上的美食,更有任选的一排排的美人。

      可今天尤其奇怪,徐远卿冷冷地说了一声:“走~”

      又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也走!”

      强硬的命令下达后,杨铭也意识到他的心情极度不悦,当即清空了所有人。

      “徐总,您今天像有心事?”他极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嗯……就是有点心烦,杨铭~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真情吗?”徐远卿脸上堆满了不悦,这时候抛出的问题就像颗重磅炸弹,轰得杨铭如坐针毡。

      “呵呵~徐总,这您就难为我了,像我这种商场上浮沉的人,如果相信真情或者敢有真情的话,无疑是把自己的弱点摆在敌人面前吗?这情本就可贵,还要真的话就更难得了。”他圆滑地打着官腔,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也是,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告诉外面的人,谁也不要进来打扰我。”徐远卿点了点头,也认为确实是这个理。

      “好的。”杨铭立即离开,金主的话就是圣旨。

      包厢空荡荡的,他从怀里拿出那张纸巾,是李淮给他擦拭嘴角用的,没想到他竟还带在身上。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摸了摸,明明不舍,可最后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满眼的失落,视线又落在它身上,随后一脚猛然将垃圾桶踹开。

      “噼啪~”

      垃圾桶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他揉搓着眼睛,整个人重重地砸进沙发里。

      同样沉浮名利场多年的他,又怎么不知场上的一切不过是利益交换,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他真觉得对方不一样,至少在自己心里,那人很特别。

      可现在他有种被欺骗的愤怒感,又有些许的不甘。

      而被徐远卿当成骗子的李淮正坐在位置瑟瑟发抖,像落入虎口的小白兔。

      他低着头,眼眶早已湿润,却硬是不敢作出半点声响。

      这里的人像在看一盘菜一样地盯着自己,时不时还上手,要不是有其他人在,旁边这位垂涎欲滴的张总恐怕都要上嘴了。

      “黄总,有这么好的货色,还一直藏着掖着。”宏观公司的老总张贺对李淮满意得不行。

      “张总,这可是刚来的,还是第一次参加酒局的新人,还请您多多海涵。”陈建华一脸谄媚,这些年他靠着不正当手段给所里拉了不少业务,自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叶思晨一向反对这种做法,可利益至上的黄征总是为他开脱。

      “张总,听说你们今年的财审准备换所,我们所很希望能跟你们合作啊,看您能否给个机会。”黄征举起酒杯敬了对方。

      “没问题啊,让这个新人今晚陪我回去取合同就行了。”张贺兴奋地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黄征看着面色十分难堪的李淮,不禁会心一笑,这是正他要的结果。

      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痛恨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答案只有他自己清楚。

      此时被当成明码标价的商品—李淮也是后悔莫及,他不该那么冲动选择跟着黄征,至少叶思晨不会这样对自己。

      当一个人做错选择时,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很快,他将快掉落的眼泪如数咽回了肚子里。

      “小李,给张总敬一个。”黄征下达命令。

      “我不……”他本想回绝说自己不会喝酒,可黄征对视过来的目光像是在威胁,盯得他不得不举起酒杯,“张总,我敬您。”

      他清楚地知道这杯酒他必须得喝,否则他的工作就没了。

      可喝了,他的自尊也没了,从前不懂混迹商场是何等难事,现在才知道那感觉就像此时硬吞下的酒灼烧着喉咙那般难受。

      “咳咳……”他顶不住得猛咳,往外呛了几口后,才觉得好多了。

      张贺见状立即上手抚摸着他的背部,他倒是一脸的享受,可李淮却如同被尖刀一下下地捅在心窝上,很想挣扎,很想哭,但不敢,为了生活,他只能任由这只无比龌蹉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摩擦。

      原来一个底层的普通人想要靠自己过上好点的生活,是这么的难。

      一杯下肚,李淮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开始迷离。

      也许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陈建华给黄征使完眼色后,对张贺一副媚态:“张总,我和黄总还有事要先走了,合同呢就麻烦您交于小李,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嗯,那我就不送你们二位了。”张贺巴不得两人赶紧走,好让自己跟眼前的美人独处。

      见他们离开,被单独丢下的李淮也挣扎着起身,却立即被一把按下。

      “你着急什么?合同还没拿到呢,你现在走了,怎么向领导交代?乖,只要你听话,不仅今年的,还有以后每一年的合同都由你来签……”张贺拉着他的手,实在是等不及了,正在上嘴时,被躲开。

      “不要,你不要过来……”李淮躲进角落,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害怕极了,也无助极了,他不想没了这份工作,但也不想出卖自己。

      “年轻人,到底是阅历少,你要知道这社会,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得拿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来交换,没什么是免费的。”张贺将自己的谬论强塞到对方耳中。

      很快,他像只恶狼一样扑了过去,又被推开:“不要!”

      李淮踉踉跄跄地逃到另一个角落,脚下已是无力。

      “TMD!你给我过来,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他见李淮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给了他一个耳光。

      那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本就醉酒的李淮,身体一团软绵,再加上这一巴掌,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他本想找个东西撑住自己,却不小心将房间里的花瓶推倒,啪啦一声,瓶身碎落满地。

      脚底发软也跟着倒地,落地时,手掌恰好砸在碎片上,割得他满手是血。

      “怎么?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我对抗?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张贺啧笑一声,嘲讽道。

      被刺痛后神识清醒了一些,就在对方靠近时,李淮抓起一块碎片刺了过去。

      “啊!!你竟敢……”张贺捂着脸,手指缝渗出鲜红的血液,他恼羞成怒,狠狠地踹过一脚。

      又觉得不解气,冲过去后揪起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去,边骂道:“一个贱货,还敢反抗我,把你撞晕了,我照样爽!”

      李淮趁他手滑之际,瞪了他一脚后,拼尽全力打开门冲到外面。

      隔壁包厢的人恰好同时打开房门,也不知怎地,他竟鬼使神差地跑了过去,连那人也一起撞回了房内。

      “救我……救我……”他不停地朝对方求救,像只惊吓过度的小猫在怀里扑腾不停。

      徐远卿一眼就认出了怀里的人,顿时惊诧不已,竟这么巧?

      他看着李淮脸颊红肿,额头还有手掌全是血,一下子就意识到他这是因反抗而遭受到虐打。

      “不怕,不怕,有我在……”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轻声安抚着他。

      而门外四处寻找未果的张贺悻悻离去,那背影满是不甘与愤怒。

      在徐远卿温柔地安抚下,李淮起伏的肩膀终于回落,他缓缓抬眸,却发现眼前之人有些眼熟,目光来回转动时,被看穿了眼里的疑惑。

      “怎么,不记得我了?”徐远卿轻抬薄唇。

      “你是那碗粥……”李淮突然想起,惊叹道。

      “哈哈……我是那碗粥?!哈哈……”徐远卿被他这句话惹得忍俊不禁。

      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厉声问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浑身是伤?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作为一碗粥的回报。”

      “不……不用了,我只想回家。”李淮摇摇头,他的身心早已满目疮痍,只想回自己的小窝里躲进来。

      “我送你医院……”

      “不用了,我要回家。”

      “那我送你回去。”

      见李淮不出声,徐远卿便为他开路,带到酒店门口。

      可在车门打开的那瞬间,李淮却想起了今天被带上车的那一幕,突然起了应激反应,挣扎开后,边跑边哭喊:“不要,我不要上车,我不想被侮辱,不要……”

      “哎……”徐远卿刚迈起步伐,又立马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人应该是惊吓过度,不愿再相信任何人了,包括自己。

      他随后上了车,让开车的薛怀跟在后面,一路默默保护着。

      直到看着李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进了家门,他那疼惜的眼神才落了回去。

      “查下是谁。”他目光含着杀气,简单的言辞里裹挟着弹药。

      “是~”薛怀掉转车头,开了回去。

      回到宿舍的李淮,觉得冷得不行,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可还是好冷好冷,冷得牙齿咯咯打架。

      “不要~不要~呜啊啊啊……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哭得很绝望,这一逃,得之不易的工作就没了,不逃,他自己就没了。

      生活怎么就这么难以抉择,他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获取相应的回报,为什么就是要将他逼至角落围殴?

      “怎么办?怎么办?谁能救救我……呜呜呜……”他将自己闷进被窝里,咬着虎口,生怕发出声响。

      林海还没来,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

      “嘟嘟……”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他一看是黄征打来,根本不敢接。

      随后频频传来的语音提示,他犹豫半天,悬空许久的手指才按了下去。

      黄征怒火朝天的骂声在被窝里炸开:

      “李淮,你TM有病啊,竟把张总打伤了,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

      “我告诉你,明天必须给他登门道歉,不把合同要回来,你TM就给我滚蛋!”

      “……”

      这一刻他后悔极了,不该起贪心,不该被诱惑,他早该知道生存的法则,你愿为生活付出多少,生活才会回馈你多少,痴心妄想终是一记回头箭。

      “唔呜呜呜……”手机滑落后,他捂着嘴巴,强制自己不能哭,憋得脸色发紫,但不争气的眼泪还是狂泄而下。

      那刹间,喉咙像被石头卡住般生疼,难以喘息后,人也晕了过去。

      室内,薛怀打开视频递到徐远卿面前,报告说:“徐总,这是刚才调取的监控,在他前后脚出来的是宏观科技的老总张贺。”

      徐远卿接过平板,看着李淮逃跑时的狼狈模样,指甲不自觉地掐进肉里,冷冷道:“处理掉,明天我要听到这个人从世上消失的消息。”

      “是~”薛怀面不改色地应下,他已不是第一次替主子做这种事了。

      能让他如此卖命的原因是徐远卿一直以来都在资助自己病重的母亲和出国留学的妹妹,家人对于薛怀来说,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致命的,同时也是他被如此信任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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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想写一篇励志的故事,鼓励所有为生活努力奋斗的人士,我们皆勇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