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笼中雀 ...
-
嘀～
电梯停在22层，门开后，一束明亮的灯光投射在墙壁上。
一大早，李淮就来所里上班，本是想着昨晚自己提前溜了，今天必须早早待命把工作补上。
可没想到在所里等着他的不是叶思晨，而是之前怒炒自己的黄征。
“黄总……”对视后尴尬如斯，他一时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到我办公室来吧。”黄征的语气出奇地温和，与之前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将李淮吓个不轻。
“好～”愣了许久他才应下，跟着走进办公室。
“坐～”从进门开始，黄征的假笑面具就没掉下过。
李淮怯怯坐下，等着一场狂风暴雨的袭来。
而令他惊讶的是，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细微的柔风：“思晨都跟我说了，上次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也翻篇了。但是呢？你要重新回来，总得给其他人一个服众的理由，是吧？否则我们人事不就是个摆设了？你说呢？”
“嗯～黄总您说要我怎么做？”李淮点了点头，终于敢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审计这行业说到底也是个服务行业，既要专业又要态度，其实这行很不好做，但你还算有点运气，听说国康集团的上市项目是你帮忙促成的？”黄征双手摊在沙发上，一副敦敦教导的模样。
“是～”李淮轻声应道，但他并不想往下说，那件事像记羞耻的烙印落在胸口。
“这客户既然是你的，就得细心维护，才能给所里带来更大的利益，这样你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吗？”黄征正式抛出诱饵，见李淮陷入沉思，便切入正题：“这个余明名下有家企业需要出份审计报告，但因时间紧迫，报告和底稿都已经做好了，你看你能否接下这个项目？如果可以，这个客户以后的年审项目也都由我们来做，这些都算是你的业绩，怎么样？”
“！！！！”李淮呆若木鸡，这是什么意思？是叫他不用做审计程序就直接在报告上签字？而且还是余明的报告？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是不是表示不签字的话就只能卷铺盖走人？那签了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黄征见他犹豫不决，又威逼利诱：“别紧张，金额不大，没什么风险，但你能得到的利益却很大。”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审计报告递了过去：“你看下～”
李淮接过手，翻看起来，发现这家企业的股东是余明，而法人竟是姚瑶——他的前女友！
“如果现在没法回答我，就先考虑一下，但我希望今晚能听到你的答复。”黄征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后继续说道：“对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思晨，他为了你已经在所里招来不少的怨气，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再因你惹一身麻烦吧？如果他不好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李淮听着那冷冰冰又黏糊糊的警告，胸口像被拧成麻花一样喘不过来，不安感在眼眶来回波动。
随后他魂不守舍地从办公室出来，直到被人拦下，他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竟是刚被警告不能告诉的叶思晨。
“呃～叶主任，你来了？”他眼神恍惚，又迅速镇静下来。
“怎么这个表情？你刚是从黄征那里出来？”叶思晨满眼疑惑，很难不去想他是因黄征才这般不安。
“没什么，黄总刚帮我入职了而已，我可能是太兴奋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淮神情极不自然，一向耿直的人并不适应这种以谎圆场的行为。
“哦？”叶思晨一脸诧异，昨天还暴跳如雷的人，今天就主动安排入职？
虽有疑惑，但他也并没多想，只是丢下一句：“跟我来～”，便将人带进自己办公室。
门锁上后，又是两人独处的空间，李淮站在他旁边无所适从。
“把后面的桌子收拾一下，这两天你就在这里办公～”叶思晨指着自己身后的桌子，原本是一张茶桌，但他根本没时间泡茶，久而久之桌上就堆满了杂物。
“啊？！我在这办公？”李淮猝不及防，又接了颗惊雷！
一想到昨晚这人对自己的所做所言，都还没消化完，虽然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都是一些淫念邪想，不可听也不可取，但转头他又来这么一出？搞得自己像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啊什么啊？昨晚不是刚收到那份竞标邀请函，开标时间又提前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徐氏集团开标，并且中标方式是以低价中标，这种方式明显就是冲着名扬事务所来的，他们一向是以低价来进行恶劣竞争，以我对他们的认知来看，这次的价格肯定又会更低于以往。”叶思晨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了过去，这次的竞争方式让他有所倦怠又必须全力以赴。
“啊？低价竞标？为什么啊，那要是很低的话，即时接下这个项目，不是也会亏本？”李淮翻阅着文件，搞不懂为什么要以良币驱逐劣币的方式来抉择。
“这就跟品牌效应一个道理，一个中等的牌子要是能跟一线大品牌合作，生产出联名款，你说这是不是一下子抬高自己的地位和身价，徐氏和里洋这两家集团就是一个大品牌，而我们和名扬就是中等品牌，要想打出自己的名声，就得借力打力，这个度假村的投资少说也得上百亿，如果我们真接下来了，以后的级别怎么也能甩下其他事务所一大截。”叶思晨循循善诱，看到李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继续说：“所以，到开标为止，你哪也不准去，一直待在我旁边，这个项目不管能不能赚钱，都必须接下。”
“嗯，知道了，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揣摩下对方的低价？”李淮边收拾桌子边说道。
“呵呵～你还不算笨嘛，前几天我们做的投标文件，内容是可以了，但是再好看也需要内核来支撑，投标底价就是它的核心灵魂，所以这就是你的任务了，今天之内把名扬事务所以往所有的中标项目及价格全部整理，并且把与现在这个项目类似规模或者相同竞标方式的投标信息筛选出来，最好做一份审计竞标价与项目总体金额的对比图。”叶思晨看向他，耐心地教导。
“知道了，那我先在招投标公开网找下信息。”李淮放下电脑，拿起水杯往门口走去。
“去哪？”叶思晨抬腿将他拦下，一副不愿放人的姿态。
“没有，我就去倒点水喝。”李淮扬了扬保温杯，觉得这人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冰箱里有矿泉水，不要跟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得要喝热水，回去。”叶思晨将人赶了回去。
李淮只好乖乖退回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后坐回位置上。
随后两人各自忙碌起来，而李淮的手机不停发出声响，他一看全是姚瑶发来的信息，他没打开看，因为他大致猜到一些，并不想理会，可下一秒电话也一直响起，声音引来了叶思晨的不满：“谁啊？怎么不接啊？”
“没什么，就是广告推销的，我挂断就是了。”李淮慌张按掉后，屏幕又弹出一条信息：“李淮，我在楼下等你，求求你，跟我见一面好吗？”
看到消息他还是于心不忍走到窗前往下看，果然她人就站在楼下，虽看不清楚，但从她不停来回踱步的举止也能感到她的焦急。
李淮的异常行为被叶思晨看在眼里，他走过去时，在屏幕关上的前一秒看到了那条信息以及那刺眼的名字，一下子就知道这人趴在窗边是在看什么了。
“咳咳～”一声带着愤怒的咳嗽声将李淮的思绪揪了回来。
“呃……不好意思，叶主任，我马上做事情。”李淮坐回位置后一味用手遮挡在紧锁的眉宇却难掩内心的慌张。
“哼～～”叶思晨的鼻音很重，迈着沉沉如山的步伐走了回去，落座的瞬间连天花板都被震得发出“咚”的声响。
刚恢复宁静，一阵刺耳的铃声又响起，吓得李淮立即按关机。
叶思晨也坐立不住地训了起来：“李淮，这个项目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把精力都集中在工作上，而不是一些无谓的琐事，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有些人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谁都不可能往回走，事情也不会重来，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李淮慌乱点点头，前半部分是听明白了，但后半部分怎么感觉跟工作无关呢？
叩叩～
恰逢此时有人敲门：“叶老大，是我～”门外是齐琪的声音。
“请进～”叶思晨调整姿势坐好。
“叶……”齐琪一进门就看到李淮也在，这间办公室俨然变成两人独处的空间，霎时，不悦、不满以及不安各种负面情绪全部写在脸上。
“齐琪，你说吧，什么事？”直到叶思晨发话，才将她从嫉妒的深渊唤醒。
“哦～这是前几天的资产专项报告，我已经打印出来了，需要您签字才能出报告。”齐琪把报告放在桌上，却无意瞄到了那份审计竞标邀请函。
叶思晨也是察觉到了，立马将文件反盖了回去，落笔签完后，把报告递了回去，说：“可以了。”
齐琪拿回报告，走到李淮面前，本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可下一秒叶思晨就拦下她：“齐琪，没什么事就这样吧，今天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哦～好。”齐琪点点头，眼眶微红，走路时腿脚都在打颤，“私人空间”这四个字犹如长鞭一记一记地鞭打在她身上，这话像在直接告诉说，她是外人，而李淮是自己人。
出门后，她走进了茶水间，本想宣泄下私人情绪，可那位臭名昭著的陈建华却靠近了过来。
她下意识躲开，但被喊住：“怎么了，齐经理，看起来不高兴？”
“与你无关吧，陈经理。”她回怼了过去，语气极其厌烦。
“当然与我无关，但我知道，自从这个李淮来所里后，叶主任的心思就全在他身上了，这次你们去岱山，他有多重用这个人，我都听说了，我想你比我还清楚，但有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呢？”陈建华摆明了在挑唆，而齐琪也再清楚不过，不耐烦地说：“不劳您费心～”
“是吗？你知道我们所正在跟名扬事务所竞争一个大项目吗？而这个项目由叶主任亲自负责，他不信任何人，却唯独交付给那个李淮来做，你不觉得对你很不公平吗？当初你可是第一个跟着他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个新人就这样把你顶替了，而且一来就是这种肥差，收购温泉村，改造度假村，这一连串下来，这个项目得多大，奖金有多少，你不会不清楚，而你的老大却瞒着所有人把这么大的蛋糕给了李淮一个人，我要是你，宁愿丢了这个项目，也不会拱手让人。”陈建华见她听进去后，又附在耳边悄悄说：“我有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开标，能不能重塑你的自身价值，就看你自己了～”
齐琪的身体颤得厉害，像散架了一样，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胸口有种暗黑气团正欲爆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