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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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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
宗门收徒大典之前，青远山一直停留在碧霄殿修行。
殿宇高踞山巅，四周竹林环绕，风过竹叶轻响，与灵气暗和，自成清寂之地。
青远山晨起调息，夜半悟剑，心神如沉入寒潭的利剑，只待一朝出鞘。
这一日，青远山盘坐殿心，气息绵长，灵力在经脉间流转。
忽有一缕灵光自识海闪现，如星火燎原，刹那间照亮四肢百骸。
随后碧霄剑诀的诸般变化自行串联，化作奔涌的剑势洪流。
青远山本能拔剑，剑气迸发如霜雪席卷大殿，身形旋动，剑影叠成层层寒潮，终成一剑霜寒十四洲的凛冽气象，连笼中灵禽也为之振翅而飞。
殿外山阶忽起急促脚步声——巡视弟子见竹林遭剑气波及，急欲上报，却在靠近时猛然止步。
青远山剑尖一垂，剑气尽显，寒意荡漾。
弟子们屏息退下，其中一人回望碧霄峰，暗自心惊：这等剑意，若在山下，怕是连护山大阵都会被撼动。
直到宗门大殿的钟声响彻云霄，沉厚的钟鸣一波波传至千里，回荡在群山之间。
青远山才堪堪收剑立身，剑气归鞘，余韵未散。
而竹林遍地断枝残叶，竹叶枯黄，刻痕深深。
恰此时，灵童奉命来到碧霄殿外，俯身行礼：“尊上，宗主有请，可否得空参加大典？”声音恭敬却透着谨慎——外界传言这位尊上性情莫测，连宗主亲临也极难请动。灵童额角渗汗，暗自忐忑。
许久，灵童额头因紧张渗出细汗，目光不敢直视殿门，只在地面游移。
但好在，殿门悄开，清风掠过，殿内已空无一人，唯有一朵灵花飘落灵童掌心——那是陆瑾元早年培育的花种，只在极特殊时绽放，以此让这一程染上青远山的痕迹。
灵童不自觉松了口气。
离开碧霄殿不远，灵童在竹林边遇到一位正在采集药草的长老。
长老见他神色匆忙，笑问：“可是尊上有要事？”
灵童恭敬回话，长老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碧霄峰方向，叹道：
“尊上的剑意越发凌厉，只是每次突破，竹林都要遭殃。
宗主对此似乎并不责怪，反倒更常遣人来探望。”
灵童一愣，不便多问，只默默记下这番话。
大殿之内，雕梁嵌玉，地面光可鉴人。
几位殿主已列席，唯缺颜如梦与青远山，执事们正最后检视陈设，彼此低声核对仪程，神情专注。
陆瑾元坐于主位，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殿门，笑意温雅。
但在无人注意时指节微紧，茶水漾起涟漪——那是克制下的注视，只待那人踏入，便化作无声的牵引。
陆瑾元爱青远山的纯粹，也恨其那双眼只凝着剑、凝着天地，从不落向自己。
这份忽视像细刺扎在心底，可陆瑾元藏得极深，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只是寻常欣赏。
甚至让所有人都只当陆瑾元是一贯的温和与礼遇，无人窥见那近乎疯狂的执念。
青远山步入大殿，步履从容，径直坐到宗主身侧，闭目吸纳灵气。
陆瑾元凝视他侧脸，化作一句笑问：
“师兄难得来一次，修为又精进了，可有心怡的人？”
青远山眼皮未抬，冷声道：“时机未到。”
陆瑾元笑意更深，饮一口灵茶，目光胶着，像要在静默中将他记住。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捧着新换的香炉走近，低声请示：
“宗主，按您前日嘱咐，此炉熏香已换成‘凝碧引’，可衬尊上气息。”
陆瑾元微微抬眼，示意放置一旁，目光却未离开青远山。
那香炉通体碧色，炉口隐现细密剑纹，显然是专为配合青远山的剑意而制。
侍从退下后，几位殿主互望一眼，未发一语，倒也没有多想。
这时，大殿外的回廊下，一名负责洒扫的小童正追着一只撞翻供果盘的白鹤跑。
那鹤显然是被碧霄殿逸出的剑意余波惊扰，扑扇翅膀窜上廊柱，歪着头打量底下慌张的小童。
小童急得满头汗，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哄：
“好鹤兄，这可是给大典备的灵果，你啄一口，我们饭碗都要飞啦……”
路过的几位执事忍俊不禁，却也不敢耽误正事，只笑着摇摇头走开。
白鹤似乎听懂了威胁，扑翅飞向远处竹林，临走还顺走一枚色泽最亮的灵枣，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串咯咯的脆响。
这时忽有通报：一名边远城池的少年，灵根残缺却隐现异禀，正跪于试炼台前候检。
陆瑾元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转向青远山，想看他的反应——这是潜在的人选，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然而青远山依旧闭目，气息平稳，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陆瑾元心念微顿，却依旧维持着宗主的沉稳。
时间在静候中缓缓流过，殿外日光偏移，映得殿内灵玉泛出温润的光泽。
几位殿主交换了几次眼神，气氛虽庄重，却暗含期待。
大殿钟声再响，浑厚悠长，一波接一波催动人心。
青远山猛然睁眼，漆黑的瞳仁中闪过一抹冷光，他缓缓俯视着殿中众人，气息如渊，将方才吸纳的灵气与突破的剑意尽数敛于内，化作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一眼，令几位殿主不自觉地挺直腰背，连陆瑾元也放下茶盏，目光凝重地与他对视。
收徒大典的序幕，在这一瞬，由他亲手拉开。
这一场大典，未始已风云暗涌。
所有人的目光，终将随那柄霜寒之剑，指向即将揭晓的收徒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