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这么巧啊 一起回家 ...
-
周五的湖海市晚五点开始晚高峰时段，不管是地下还是地上，乌泱泱都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和回家的上班族。
蒋祎礼的项目在复南区比较偏远的位置，接近11号线的终点站，这边有一所公立高中，他们项目就是这所高中的公寓以及学区房建设，这个时间点大波大波的学生都堵在地铁，排起了长龙。
项目上几个施工员都没走，很熟练的在办公室泡茶，准备避开这段高峰时段：“小蒋，喝茶吗？”
“不了，我回去刷题。”
“这个时间段，你得等好几趟才上的去。”
“没事，我瘦，上得去。”
施工员很无语的看看他，抿一口茶，朝他摆手，
付收的公司在11号线的终点站，他上了车没有坐位置，走到门边靠着。
“抚顺到了，下车请注意安全……”
车门一打开，学生就都往里挤了，他站在门口，听着嘟嘟嘟的提示关门的声音，有一些着急，但突然，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低头，看见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很白，手腕内侧有一道已经淡成浅褐色的疤。
他被手拽着，一把上了车，结结实实的被人拉到面前，门合上，两个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付收垂着眼睛，不看他的脸，只盯着他胸口的位置，声音很轻：“人很多，你靠我近一点，我站的位置小。”
蒋祎礼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付收。
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努力绷紧的嘴角——那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
太明显了。
他明明紧张得要死，明明心跳快得大概自己都数不清，却还装出一副“我只是顺便”的样子。
蒋祎礼忽然很想笑。
地铁启动，车厢晃了一下。付收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又迅速稳住。蒋祎礼感觉到他的胸膛轻轻撞上自己的手臂，又立刻退开一点，小心翼翼，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他垂眼，看见付收攥着扶手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这么紧张？
他忽然想逗逗他，于是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位置上车？”
付收的脸色突然有些苍白，神情也变得不太自然，说话结巴：“就…就是……碰巧。”
“嗷～这么巧啊。”蒋祎礼挑眉，尾音拖的老长。
付收不说话了。
他只是垂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只做错事却不肯认账的猫。
蒋祎礼看着他，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知道的。
哪里是什么碰巧，不过是日日夜夜，他轻车熟路，他算无遗策。
就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他站在楼下，站在树影里，就像无数个下班，站在人群里，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总是站在离他最近却最远的地方。
就像现在，他的手心都紧张的微微发汗，却还是不肯放手，生怕他被人群挤到。
两站地铁，不过三四分钟。
但对付收来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蒋祎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那种目光不灼热，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像有实质一样，一寸一寸地描摹过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嘴唇。
付收觉得自己快要被看穿了。
他不敢抬头，怕一对视就藏不住眼底的东西。他只能盯着蒋祎礼的衣领，盯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盯着他喉结偶尔滚动时的弧度。
然后他听见蒋祎礼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混在地铁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但付收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换乘站到了。
从下车到出站，付收一直跟在蒋祎礼身后，出了地铁，他站定，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住，他转身看他，付收犹豫着开口，耳尖红透，满眼希冀：“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味道还可以。”
那家店离地铁站不远，走路没几分钟就到了，店里人还算比较多，但还有位置，老板看了付收好几眼，就差开口跟他打招呼。
付收心虚的避开视线，领着人往里走，扫了码，递给蒋祎礼：“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你来都吃什么？”他笑着看他。
“我也就来过一次。”他小声的说，“不过听说他们家的菠萝鸡饭挺好吃的。”
蒋祎礼笑了，没再问他，直接跟老板报了三个菜名。
付收听着，愣了一下。
都是他爱吃的。
老板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没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
付收低头看着桌上的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身。
蒋祎礼一直看他，像是品鉴什么世界名画。
他吃饭的样子很乖，细嚼慢咽，那张有些苍白的嘴唇，慢慢有了些血色，脸颊鼓鼓的。
两个人吃完饭，付收磨磨蹭蹭地走到店门口。蒋祎礼站在外面等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都到这里了，我送你回家吧。”
蒋祎礼叹口气，看他：“又不远，你快回吧，好好休息。”
付收没有动，没有说话。
“我是买的房子又不是租的，我还能跑了吗，你看看你自己，都累成什么样了，早点回去睡觉。”他抬手，摸了摸付收的头，动作很轻，像在哄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回家的地铁上，他靠着车门，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蒋祎礼背着光，发丝都在发光，摸他头时掌心的温度。
他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地址范围舔了福海小区。
他要搬到福海小区去，这样才更顺路嘛。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第二天，蒋祎礼下班的时候，习惯性地在地铁站里扫了一眼。
没有付收。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给向李。
“喂？老蒋？”向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音有点吵，“咋了？”
“付收今天又加班吗？”
“没有啊，”向李的语气有点意外，“他今天下午老早就走了。我问他，他说要搬家。我还想问他搬到哪儿去呢，他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蒋祎礼没听完。
因为他一抬头，就看见小区楼下站着一个人。
他拎着袋子跑过来，跑到蒋祎礼面前，微微喘着气，眉眼弯弯的。
“我买了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今天我请你去我家吃！”
“你家？”他问。
“对！”付收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我之前那个房子刚好到期了，刚好你这附近有房子，我看了挺好的，就搬过来了。”
蒋祎礼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藏不住骄傲的样子，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期待，看着他因为自己接过袋子而微微愣住、然后笑得更开心的脸。
蒋祎礼的心头忽然一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好像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