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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表白 ...

  •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臣就又是很时臣的模样了,穿着一身格外讲究的西装,腰背挺直,光彩照人。

      霍都绞尽脑汁,搜刮出赫赫扬扬四个字来形容他,好像不管再来几个时见山也不在话下。

      时臣出门去开股东大会,霍都留在酒店里,时臣不在他也没什么出去逛逛的欲望。

      到快中午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经纪人。

      “霍都,选上了!”

      “什么?歌吗?”他愣愣地问。

      “周姐听了之后就立刻拍板决定了,她本来做好准备跟所有人大战三百回合也要用你这首,但你猜怎么样?”

      经纪人没打算等霍都回应,立即揭晓:“其他人居然也都一致通过!”

      “时间挺赶的,伴奏已经做差不多了,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就进录音棚,你得马上回来。”

      霍都还没说“好”,对面迅速留下一句越洋电话很贵的拜拜,就挂断了。

      霍都把手机一扔,独自反应了半天,听了遍电话录音确认不是自己的臆想,然后在床上兴奋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时臣正好回来。

      霍都没想到临走之前还能见上最后一面,很高兴地凑过去,跟他说自己的歌选上了,然后不管不顾地箍着时臣的腰就把他抱离地面,原地转了一圈。

      时臣一进门,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坐了一趟小型人工娱乐设施,被放下的时候还在茫然。

      霍都这时候才觉得显得自己很不稳重,不好意思地把脸歪上时臣的肩膀。

      “我就说我眼光很准,”时臣微微笑着,好像自己志得意满,又用手心去贴霍都的脸颊,“怎么会有你做不成的事。”

      霍都抬起头:“你开完会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走。”

      “我还有别的事,要留几天。”

      霍都一时没想起来问是什么事,只亲亲他的手心:“那我在家里等你。”

      歌很顺利地录完了,pv也不日就要上线,霍都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只是既有作品完成的虚脱,又有等待市场检验的焦灼。

      时臣回国的那天,他打算去接机,但时臣说已经让司机来了,只好作罢。霍都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在家等你,顺便附上小猫表情包。

      可是直到天色暗下来,时臣也没有回来。

      霍都反复确认了几遍,只要不是用腿走的,这个时间也早该到家了。

      但给时臣发消息,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时臣也只说快了。

      早就该到了,但是没到,说明他先去了别的地方。

      霍都看着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他买下它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一切是“二人份”,可它的另一个主人不在,就显得格外空旷,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恐惧和焦躁。

      去哪儿了?两年前不是下了飞机衣服都没换就站在他家门前了吗?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

      时臣真的还需要他吗?还像以前那样需要他吗?

      他随即想起来前些天是怎么被冷待的,一阵战栗就从背部直窜上来,呼吸跟着加快。

      他本来以为他们已经好了,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他只是想要以前的待遇,这难道过分吗?明明一丝一毫都不该少他的。

      时臣凭什么这么对他?

      霍都又想起了那条链子,久违地有了拉拽它的冲动,以确定自己依然可以对时臣施加影响。

      他是不是应该一言不发,马上离开几天让时臣看不见他?

      但他又怀疑在他不曾觉察的时候,这链子是否早已断开,时臣不会再为了他有任何心情波动。

      他其实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霍都坐在沙发上,沉着脸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点点温暖灯火,心里只有恐惧和怨恨。

      也可能是公司有急事呢,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最终他还是抓起手机拨了电话。

      霍都没有多余的话,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你在哪?”

      然后得到了一个地址,是一个高档小区。

      霍都猛然起身,大步走到玄关,抓起车钥匙,想直接过去,又怕时臣生气,焦躁地原地转了几圈。

      紧接着他就敏感地抓住了电话那头有个陌生男声,在说着刚回国什么的,不是他知道的任何助理和司机。

      前段时间被强压下去的怀疑和妒火蹭地升腾而起,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该死的疑影。

      是,他是可以不计较,但前提是这个人不会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不能跟时臣有任何联系。

      现在呢?时臣在美国说还有别的事就是为了这个?

      行,时臣,始乱终弃。

      他还想骂最该死的那个男的,却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身份骂人,于是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霍都的五脏六腑都被搅得不得安宁,再也忍不下去了,逼问时臣:“你身边的是谁?”

      时臣愣了一下,霍都不会这么跟他说话,于是多少也听出来他误会了什么,因为太荒谬,反而笑了一声:“我大哥,最近回来一段时间,我送他到住处。”

      霍都呆愣地张着嘴:“啊?”

      那边的人好像问了什么,时臣答了一句:“是我男朋友。”

      “霍都,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时臣回答完时彦,又转回来跟霍都讲电话。他不认为霍都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一定有什么缘由。

      霍都不知所措地胡乱应了几声,挂掉了电话,恨不能找到地缝。

      但想到“男朋友”又忍不住要笑,嘴角还没勾起,回忆起时臣要跟他聊聊,最后不安起来。

      该不会因为无理取闹被甩掉吧?

      时臣叹了一口气,转头对上时彦很调侃的眼神,也不好意思起来。

      “那我不留你了,快回去吧。”时彦很贴心。

      时臣不好意思起来,干巴巴喊了一声哥。

      “改天见见,一起吃顿饭。不着急,我这次留一个多月呢。”

      时臣应了声,又嘱咐了几句,匆匆回了家。

      他一打开门就迎面撞上霍都,不由本能想往后退几步,却被霍都先一步抱住。

      “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别人有那种关系?”他拍拍霍都的背,示意他放开。

      霍都假装没懂这示意,仍是抱着,想遮掩过去:“我误会了。”

      时臣不肯放过:“为什么会误会?”

      就算是没真正喜欢上霍都的时候,他也从来没和别的人有任何情感纠葛,这对他太复杂了。

      再说一个霍都也够他受了,任何意义上。

      霍都沉默了一下,还是克服了难堪:“就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要我笑一下,我感觉你好像是有个具体的标准。”

      “你没有吧?”霍都握着时臣的肩,往后退了一步观察他的表情,以便确认这个人有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时臣慢吞吞“啊”了一声:“是有。”

      时臣感到肩上的手骤然收紧。

      “就是你自己。”

      霍都觉得自己被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惊喜纡尊降贵地悠悠选中,于是把头埋回时臣的颈窝。

      时臣被他弄得很痒,感到霍都呼出的气息急促起来。

      原来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

      “在商场的那次,你对我笑了一下。”

      霍都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只是这样吗?”

      他以为会有他不知道的,更遥远更富于情节的遇见。

      就像偶像剧那样,时臣来他的大学做讲座,被雨困住,然后他把自己的伞塞给时臣就潇洒地跑进雨里……

      时臣看着他:“就是这样。”

      没有任何别的缘由,就是这样。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喜欢霍都笑起来的英俊,后来才发现他想要的是那个毫无阴霾的笑。

      但时臣真的很困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这样不安呢?

      “而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吗?”他如果真对什么人有执念,早二十年就该搞到手了,怎么可能放在心里缅怀。

      霍都拉着时臣的手,一起走到了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上半身伏在了爱人的膝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力量,好对着时臣说出那些任性求爱的话。

      “你从来不来看我演出,也不喜欢我的歌。”

      时臣犹豫之后,向他坦白:“我看过。”

      “我们在一起前我看过三四次,音乐节之后,我也去过几次,没告诉你。”

      霍都转过脸盯着他:“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在那个乐队成员问他们关系的时刻,他觉得霍都很窘迫,于是不想再出现在演出场合为难他。

      他如实回答。

      霍都不禁哑口无言,心里眼里却都热热的,他以为时臣不用心的证据,原来恰恰是在为他瞻前顾后。

      “而且对我来说,确实有点吵。”时臣补上一句。

      霍都怪他煞风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睛红了,又把头埋回去:“那为什么前段时间对我很怪,不爱理我?你吓到我了。”

      他还以为时臣腻烦了。

      前段时间,时臣努力回想,想起来后冷笑一声:“那要问你了。之前那个采访为什么挑衅我?”

      霍都惊讶地直起身,很冤枉,他又不是闲的没事觉得日子太舒坦:“我挑衅你?”

      时臣在手机上找出那段采访,把进度条拉到那个问题,扔给霍都。

      是那个理想型的问题,霍都脑子一转就知道时臣完全想岔了。亏他回答前还特意给时臣递了个眼神呢。

      “不行吗?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可爱。”霍都是真的很委屈,他居然蒙受了这样的不白之冤。

      时臣陷入沉默,他觉得这两个字跟他根本不沾边。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可是……”

      “不行吗?”霍都得寸进尺,一定要他回答。

      “行。”

      “霍都,我是不是没对你说过,我爱你。”时臣突然出声。

      “嗯,”霍都应了一声,趴回时臣膝上,流了眼泪不敢抬起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你什么时候说,我都觉得不迟,我都能等。”

      他知道爱和说出爱对时臣来说有多困难,所以不愿意去苛责。

      可时臣为他做到了。于是霍都好像听到了那条链子当啷坠地的声音。

      已经有一种更柔韧的东西,像空气,像丝线,缠绕在他们之间,把他们紧紧束缚在一起,是爱。所以再也不需要链子了。

      霍都温热的眼泪渐渐透过时臣的衣服,沾到了他的皮肤上。时臣俯下身,轻柔地亲了亲霍都的侧颊:“我爱你。”

      霍都终于愿意抬起头,带泪的眼全神贯注地望着时臣,重复了他早已说过的话:“我爱你,我也爱你。”

      也许还有一些事没有说清楚,可他们确信了彼此的爱,就还有漫长的时间去慢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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