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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吧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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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所有入学手续后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夜幕四合的校园里,北启研究学院的教学楼灯火通明,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Alpha勾肩搭背地走着,安静得过分。
“识别通过,请快速通行。”闸机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谢闽昭扯了下书包带,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出现在聊天页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按熄。
“怎么才出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顾楚轩自然而然揽上他的肩,“等你半天了。”
谢闽昭不动声色避开半步,将手机塞回口袋。
“处理了点事情。”他简短回答。
“怎么样,”顾楚轩欠揍地撞了撞他,“从资本主义花花世界回来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谢闽昭敷衍回道:“还行。”
“看来你还是没经历过学校的毒打,”顾楚轩下巴指了指校碑,“你身后这所学校,北启研究学院,直属中央管辖,首都唯一的一所中学。”
见谢闽昭没接话,他继续道:“学校实行全封闭管理,美其名曰为了安全,其实也就是管管普通人。”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
谢闽昭对这些兴趣寥寥,打断他,“走吧,先去你说的好地方。”
他重新解锁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阴沉沉的脸上,那个感叹号还在。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司机老王惯例问了目的地,顾楚轩报了个地名。
卡宴在校门口一个漂亮的转弯,驶入主路。
顾楚轩摇下车窗,窗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掏出一盒信息素烟,草莓味儿的,食指挑开烟盖,递到谢闽昭面前。
谢闽昭视线都没从手机上移开,说了句不用。
“没品。”顾楚轩调侃他,自己点上烟。
第一口烟吸得很深,缓缓吐出淡薄的烟圈,顾楚轩八卦地问:“怎么?国外那小男朋友真把你甩了?”
“…………”谢闽昭这才把屏幕熄了,从手机里抬起头,车内没开灯,仅存的光亮没了周围便瞬间暗了下去。
他没回答。
“甩了就甩了,感情这东西没必要太认真。”顾楚轩架在窗外的手弹了弹烟灰,“再说北研院里什么样的omega没有,只要你开口,兄弟我都能给你搞到手。”
说完他突然满足地喟叹一声,“这草莓味儿的信息素烟也太他妈好抽了,你真不来一根?”
“不抽烟。”
车在蜿蜒的暗巷里穿行,最终驶入大道。霓虹灯牌接连闪过,各式店铺挤在一起,路边摊的香气和嘈杂人声混杂着传来。
老城区——整个北启市最具生活气息的地方,同时也是治安最乱环境最差设施最旧的地方。
红砖筒子楼破旧不堪,电线杂乱地缠在半空,路面坑洼不平,下水道的味道从井盖缝隙里钻出来。
卡宴熟练绕过人流,停在一家地下酒吧门口。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谢闽昭眯着眼睛看向那块已经歪了的霓虹灯牌,其中已经有一个字的偏旁已经不亮了,但还是能知道是“情深炽热”四个大字。
“信我。”顾楚轩把墨镜从头顶拉下来戴好,潇洒地推门下车。
“哟,今天这身不错。”他对前台一个女服务员笑道,语气轻佻,“口红很衬你,发型和衣服也很搭。”他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女服务员低胸装的领口,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要是这里再低一点就更好了。”
女服务员娇嗔一声,看起来相当不好意思,却还是笑着把领口又往下拉了拉,熟练地取出钞票,还不忘对旁边的值班搭档炫耀一番。
“这家地下酒吧是我在首都这破地方唯一的消遣了。”顾楚轩可悲地说道。
“看起来不怎么样。”谢闽昭客观评价。
顾楚轩调情般地推开身边一个喝的烂醉如泥找不着北的omega,“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香水味和酒精味扑面而来,躁动的尖叫声混含着音乐鼓点不断刺激着耳膜,顾楚轩首先带谢闽昭来到稍微安静点的吧台区坐下,调酒师顶着光手法娴熟地摇晃着调酒器,冰块撞击发出持续的清脆声,一杯杯色彩斑斓的饮品陆续续入杯中。
“两杯经典莫吉托。”顾楚轩说。
此刻时间还很早,离凌晨还有三四个小时,酒吧却已人声鼎沸。舞池中央的镭射灯伴随着音乐在一群舞动的alpha和omega身上流转,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幻彩,空气中处处充斥着狂野的气息。
谢闽昭注意力不怎么集中的样子,喝了几口酒,很快又去看手机。
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新消息。
“能不能别看你那破手机了,”顾楚轩忍无可忍,准备去抢他的手机。
与此同时,谢闽昭眉目一沉,迅速起身往,“我接个电话。”
顾楚轩:“…………”
这家地下酒吧占地面积大,内设极其复杂,不仅仅只是一个地下酒吧,还囊括了桌游赌彩等多种娱乐项目,分了几块大区域,但几乎处处都是酒池肉林的声音,谢闽昭犹豫片刻,走进了一条相对明亮宽敞的通道。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快到洗手间入口时,他按下接通键。
“谢闽昭。”熟悉的声音传入他耳朵。
“不要再纠缠我了,求你。”
他听见对面这样说。
谢闽昭那张脸看上去依旧并没有什么变化,锋利的五官在晦暗的光影下投出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具有冲击力。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调低颈环档位,最后干脆把它取了下来,搁在了洗手台上。
不到一分钟,洗手间里弥漫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
“理由。”谢闽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谢闽昭都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没有理由,”声音很轻,“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结束了。”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谢闽昭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昨天刚回国,今天就被谈了三年的男朋友断崖式分手了。
一整天,从办入学手续到上课到现在,他都表现得异常平静。包括发现被拉黑,包括现在。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的失态,或者是完全不像一个刚被甩的人。
谢闽昭关掉手机,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阀。
冰冷的凉水浇打在皮肤上,让人清醒了不少。但脖子上的腺体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开始微微发热。
镜子里,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个omega,身形清瘦,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子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廉价又陈旧的颈环。
他手里,正紧紧攥着谢闽昭刚才取下的银色颈环。
两人在镜中对视。
谢闽昭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连头都没回,右手抬起,指节在台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但是omega好像没理解他的意思。
他还算有耐心,难得地又叩了一下。
omega还是没动,甚至连看谢闽昭的眼神和姿势都没变。
谢闽昭侧脸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下来,一滴滴打在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然后他看见omega扯下了自己的脖子上的那根劣质颈环,摇摇晃晃朝自己走过来。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朝自己撞了过来。
谢闽昭迅速侧身避开。
“砰”的一声闷响,Omega的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软软地滑下去。
但他没有完全昏过去,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睛还努力睁着,望向谢闽昭。
“帮帮我。”谢闽昭听见对方微弱的声音。
情深炽热这四个大字在一个废弃的地铁隧道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纸醉金迷欲生欲死的声音不断从下面传出,路过的人都习以为常地低着头快步走开。
苏目像一条缺水的深海鱼一样蜷缩在地上,双目无神,整个人正在以一个不正常的幅度抽搐着,脖子上那根劣质颈环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但是左手那根银圈颈环依然被他紧紧捏在手中,紧到手臂上的青筋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一个发情期落单了的可伶omega,谢闽昭想。
他并不打算临时帮助一下面前的这个omega,只是冷着张脸捂住口鼻,俯下身去拿omega手里那根本就属于自己的颈环。
omega的信息素太浓了,谢闽昭没了颈环,很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尤其还是这种发情的omega。
他半蹲在地上,伸手扯了扯,颈环在omega手中竟然纹丝不动。
omega还是用一双迷离的眼睛望着谢闽昭,说:“求求你了。”
“…………”
谢闽昭松开手,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偏过头,视线跟omega相汇之时,他感觉后颈的腺体似乎叫嚣地跳了跳。
过道上刚好有人经过,忍不住侧目往里看。
“来这种地方也不戴颈环,这个alpha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娇软的omega小声说。
“你再仔细闻闻看呢。”alpha狎昵地用手掌抚了抚旁边人的脖子,然后食指挑起他的颈环,往自己身边猛地拉过来。
omega猝不及防跌入alpha怀里,娇滴滴地嗔怪一声,然后将颈环调到最低档位,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竟然还有omega的信息素?”
omega本身会对alph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一些,尤其是现在这两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时候,omega本能地会先捕捉到里面强势的alpha信息素。
alpha宠溺地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然后搂着美人进了包厢。
见面前的人没有要帮自己的想法,苏目有些绝望,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弓起背,曲起左手臂,狼狈地把那根不属于自己的颈环送到鼻尖,贪婪地嗅着。
活像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
手机震了一下,谢闽昭的目光迅速从omega身上移开,去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