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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有去无回？ 你不会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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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镜副本。
亭台楼阁，水榭歌舞，轻纱幔帐，美酒佳肴。
一座巨大的画舫临水靠岸，歌舞升平，弦乐风雅，花瓣似乎无止境的飘摇，缓缓坠落眼前身下、幽暗波光……当真是一派人间仙境之景。
弹琴的是位眉眼妖冶的散发公子，席上听曲的却是张熟人脸——
陆寒亭。
只见他温香软玉在怀，左拥右抱，表情说不上享受，但有点沧桑；束发显松，形态慵懒；身上青衫褪落几分，腰带松散，被身边女子拽着抚摸，一声一句“公子”，葡萄美酒不断送来嘴边。
“公子，喝呀~”
“啊哈哈哈哈……喝、喝！”
一咬牙，一杯酒一饮而下。
“公子，奴家给你剥的葡萄，你想不想吃呀？”
“呃……还吃啊……？”
声音干巴巴的。
“哎呀，公子坏~”
女子恍若未闻，非常人机地娇嗔着往陆寒亭怀里一靠，纤纤玉指拈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送进陆寒亭的嘴巴，还妖媚地碾过陆寒亭柔软的嘴唇。
陆寒亭心里有苦说不出，嘴里无味地咀嚼着沾了女人手汗的果肉，忍了忍一口咽下去。
这已经是他这半个月吃的第10086颗葡萄了！！他都快变成葡萄泡酒的葡萄酒了！！
破剧情，卡在这儿，就不能换种水果吗！！！
而且自己还老是被揩油！！！！！
【叮！系统提示：副本进程缓慢，检测到玩家处于错误程序中，请玩家耐心等待，系统将进行自检维修。】
……
又是这种说辞……
他生无可恋地望向弹琴的妖冶男子，就见那男子冲他回眸，又是低低一笑，好像携带着多大的阴谋一般。
陆寒亭无语地撇了撇嘴角。
……
这样的剧情，每天都在上演，已经足足半个月。
按照之前走过的剧情流程，他进入副本，身份是上京赶考的穷酸书生，遇到了孽缘妖女NPC聂倩倩（是的，是真人版“倩女幽魂”），聂倩倩是个女鬼，现身于一荒凉古寺之中，陆寒亭就是在古寺中过夜时与她展开故事线。
剧情到此时，陆寒亭已经考取功名声名远扬，皇亲贵胄以酒色浮华拉拢，又欲将女儿许配，于是陆寒亭顺水推舟接受安排，并请了捉妖师想要杀死聂倩倩（没错，是“倩女幽魂”加“陈世美忘恩负义”版狗尾续貂剧情，陆寒亭本人一度觉得自己前世很离谱）。
弹琴的妖冶公子就是捉妖师，只不过，这个捉妖师明面上是皇亲贵胄的亲信，实际却是求聂倩倩前世而不得的爱慕者，今生开了天眼，表面上要收聂倩倩亡魂，实际会在最后之际反手杀死陆寒亭，替聂倩倩报仇。
他其实就是镜子里的最终boss。
陆寒亭疲惫地叹了口气。
那天好不容易从那三面镜子里出来，只要用点物理知识把镜子搞成同光同源，就能破解副本，从那个白茫茫一片、杳无人烟的鬼地方离开，结果好死不死，碰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妖女，说什么要借用他的剧情修复整个副本剧情和强度！
妈的，他脸这么大呢？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妖女起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拿着那把看似强悍的手枪威风凛凛就进去了，结果还没从破庙出来就被聂倩倩给缠住，手枪失灵不说，到现在好像还卡bug呢，徒留自己在这受罪！！……
·
轮回镜副本。
小破庙。
鸽随手把那只进了镜子里就失去作用的手枪扔在一旁。
尝试调动自己的异能，也无果。
“呵。”
她冷哼一声，对面是察觉到鸽似乎受了某种限制的女鬼聂倩倩。
破庙残垣漏下几缕冷月，聂倩倩的身影便倚在斑驳的泥塑旁。
她是极美的，和志异里描述的一样，一身素白裙裾，沾着蛛网尘灰，却似裹着层寒烟。面色苍白如久不见光的瓷，衬得唇上一点朱色分外刺眼，像干涸的血珠。散乱的青丝下，一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映着摇曳的残烛，幽幽望来时，既像寒潭索魂，又似孤魂低泣。十指纤长嫩白，容貌我见犹怜，眼神勾魂摄魄，足以迷倒任何一个男人。
“你是……呵，是你。”聂倩倩冷笑一声。
鸽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聂倩倩眼里泛起恨意：“怎么会不认识！长安他被困在这破镜子里这么多年，不都是拜你和那个人所赐？！你们摇身一变成了上位者，却把他留在这无尽的故事之中……好狠啊！”
鸽心中了然。
原来是为了百里长安。
“你是玩家？不对，我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任何精神力的残存。”
聂倩倩冷笑：“你当然感受不到。因为我不是人类，我只是一个NPC。”
“还记得吗？当年在那个人的轮回镜之中，有一只被他射杀的狐狸。那只狐狸没有死，有个人，救了我。”
“是长安。我只是一段数据，一段微末到连人类NPC都算不上的简短数据，本该消散在那段情节之中，完成我的使命，却被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救活了性命。”
“不知为何，那次之后，我变成了人类的身体，但赋予我的却是……鬼魂的剧本。”
鸽凝眉。
看来当初袁逢写故事时偷了懒，把妲己和聂小倩的人设混为一谈，因缘巧合之下，被这个没死的狐狸NPC给占据双重人设，最后形成了自己意识……
就不该给袁逢那病秧子那些古代科普类读物！
不过说回眼下，这女鬼定然留不得。
能独立形成人格和意识的NPC这么早期在系统里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都被作为BUG修复了，时至今日，竟然还有残留……如果放任，不仅是轮回镜副本的漏洞，更是对系统乃至组织的威胁……到时候，治他们领导层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再被迫关眼睛受罚……
一想起眼睛里受罚的场景，鸽就一阵头皮发麻。
绝不可以！
难怪她哥让她亲自来处理轮回镜的问题，这样的问题，组织里普通工作人员的确没法解决。
鸽也不想回忆那段狗屁往事，于是在聂倩倩幽然怨怼的眼神里，脱下自己的大袄搁置一边避免沾脏，自己则双手握拳进攻手跃跃欲试于胸前，露出干练的姿态——俨然一副标准散打姿势！
“别废话了，来吧！”
虽然当了领导后做事全靠异能，但没人能抹杀她本身的实力。曾经她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否则怎么能坐上首席的位子！
·
谢时凛办公室。
老慕面色很不好看，似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说到：“你，亲自去轮回镜里带她回来，主位的事情一笔勾销。”
表情是一副被坑惨的、很苦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谢时凛觉得很有喜感。
他嘴欠地问：“你自己怎么不去？”
老慕表情一抽，咬牙切齿地看着谢时凛。
谢时凛挑眉，友好地劝道，“没关系，不问了。别激动。”
话锋一转，“你不会想报复我，让我有去无回吧？”
老慕讥讽一笑：“还没看明白吗？别以为这事儿我只能求着你办，随便一个领导层都能卖我三份薄面，不是非你不可。而且你以为那监察官是什么好东西？不妨动动脑子，现在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就的，你和我现在这样他估计早就预料到了，所以，让你去轮回镜，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明白吗？”
谢时凛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如此……反正就是你去不了，对吧？”
他笑的得意，明显倨傲。
眼见老慕又在暴走之际，恨不得杀了自己，谢时凛似笑非笑道，
“去，我当然去。也不好平白占了你的位子不是？等着吧，我现在就去。”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将东西都归置，长腿散漫至极地随意迈着往出走，经过老慕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呼吸，又不怕闹大地返回，停在他身边。
老慕忍得肝疼，抬起眼神看向身侧的男人。
就见谢时凛一脸真诚地“询问”他的意见，“不过，我可能得回去知会一声我对象，大约一个小时，可以吗？暴、君？”
“……哼。”
老慕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时凛办公室。
谢时凛笑意加深，扬声道：“谢谢啊！”
已经走出门外的老慕眼中闪过无限霜寒。
秦、榷！
……
人一走，办公室的谢时凛笑意霎时收起。
这位监察官，秦展阅的小叔，不是个省油的灯。
下这么大一盘棋，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不过且不说秦榷，只说老慕。老慕去不了的原因，很明显，是因为轮回镜里有他没法承受或面对的存在，而这一点，秦榷知道。
他在这么讨厌自己的情况下，还选择与自己交易，让自己去帮他救人，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他没法去轮回镜，换言之，其他人可能不清楚老慕的情况。
但，除了秦榷，鸽应该也知道。
“……”
谢时凛沉吟。
到底是什么呢？
让曾经的杀戮之神避讳至此。
他拿上衣服，快步往公寓里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