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0、百里长安 别说不吉利 ...
-
……
鸽手里拎着聂倩倩脑袋出来的时候,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冰寒,尽管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但小小的身体仿佛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气场都强大。
弹着焦尾琴的妖冶男子在看清鸽,和他手里聂倩倩的脑袋时,脸色煞白,但更多的是滔天恨意!
鸽看着妖冶男子,冷哼一声,仿佛是熟人见面。
只见她随手把脑袋往地上一扔,对着妖冶公子冷冷道:“一段时间没通副本,真当本小姐被养废了吗。不过你,百里长安,你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真以为单凭着你那张做作的小白脸,就能在这里活下去吗?”
居然认识?看这样子,是有瓜。
谢时凛和秦展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后稍了稍,站在绝佳位置吃瓜。
恩怨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百里长安猩红的眼尾透着恨,一字一句道:“背后捅刀子,谁比谁干净?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
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不想理会,鸽冷哼一声,对百里长安所说的“背后捅刀子”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的鲜血,然后缓缓抬头:“你出现在每面轮回镜里,是想找谁?”
百里长安喉头一紧:“!”
“不过不重要了,你想找的那个人,不会再来见你。即便他见到你,也认不出你。你已经——消失在他生命里了。”
百里长安突然发疯地狠狠抱琴而摔,焦尾琴发出一声闷响,琴身在地上断裂两半,琴弦错乱断于一边;而他长发披散,衣衫凌乱,状若癫狂,眼底伤愤……
风景颓败。
然而鸽继续杀人诛心,“其实你不仅应该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你早该死了,死在每个人的生命中,包括聂倩倩,或者是那只狐狸。她生出一丝意识,死撑着陪你苟延残喘,续命在每个人的轮回里,看不同的故事,演绎不同的过往,不在乎身体,不在乎思想,不在乎情绪,只为了陪着你……呵,愚蠢。”
“百里长安,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一句话?”
鸽缓缓眨着眼睛。
百里长安眼底血丝密布,抬头死死盯着鸽。
只见那鹅黄色短裙的小姑娘嘴里一字一顿道——
“你、根、本、就、不、配!”
百里长安气血攻心,喉咙一甜,竟然被生生气得吐出一口血。
“啊——————————!”
他仰天长啸一声。
“慕容琛——你负我!”
……
他力竭,跌坐于地上,凄凄笑了几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目光掠过谢时凛和秦展阅,眼神里带着毒辣,不忿低艾道:“他们可以……呵呵呵呵呵,连他们都可以……我们却不行……是因为你……你不要我……你不要我,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谢时凛和秦展阅不约而同发出了吃瓜的声音。
“啧。”
“呵。”
难怪觉得这个慕容琛耳熟,原来是老慕。
真狗血啊。
鸽打断他:“他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他。是你背叛队伍,为求生机背刺队友,让他不得不一个人面对危机,差点死在副本里……呵,这些我不评价,主要是,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他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一个——是我!”
百里长安原本脸色阴晴不定,听到这话已是面无血色。
“你胡说……你是他妹妹……”
“狗屁的妹妹,那是他口嗨!”还不等百里长安说完,鸽就打断他,只是说到老慕时,显然陷入了回忆,眼底嬉笑怒骂的情绪都有,连音调都带着半分开心,“他那个人散发魅力不自知,以致到处留情,大概是让你误会了。不过我与他……算了,你不必知道。”
“还有什么遗言吗?没有的话,你可以死了。”
鸽干脆利落地摔碎了一只装葡萄的玉碟,捡起一片碎片,将锋刃对准百里长安的喉咙。
百里长安瞳孔骤然紧锁,他害怕死亡。
“不……”
“最近的故障就是因为你执念加深,平白让我跑这一趟,但好歹也是旧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百里长安眼睛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他眼珠转着,大脑疯狂思考该如何反杀眼前这个女人。
然而,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鸽俯首耳语之后。
那一刻,话音刚落。
百里长安的眼睛里写满震惊。
鸽手里的玉片精准无误划过男人的喉咙。
与此同时鲜血喷溅。
“咚——。”
他瘦弱的身体倒地。
双眼睁得极大,满眼不可置信。
这个如幽鬼一般终年活在不死不休轮回剧情里的男人,曾经的玩家,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脱。
这一幕,忽然格外凄凉,与悲伤。
谢时凛转头看向秦展阅,轻声说:“他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秦展阅说这句话,只是觉得,想说。
想说说话。
心口似乎很压抑。
秦展阅有细若雨丝的慨叹之意,但更多的是身为神明的肃穆判词:“他本就该死了。”
凭着自身强悍的执念硬生生留在轮回镜副本之中,混迹于一众NPC,撇过生死规则的视线。若非如此,他本该死于最初自己轮回镜的副本之中。
谢时凛没作评价,倒是对秦展阅的事重新燃起好奇:“本就该死?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出手?我以为你们做事,不会顾忌人情呢。”
秦展阅回头无奈看向谢时凛:“我在你眼里这么冷血吗?他和那个小姑娘之间有前仇旧怨,我虽然有立场收割生命,但在那姑娘面前插手,难免缠扯出新的恩怨,对你对我都没好处,而且,结果也是一样的。谢医生,权衡利弊,也是我作为人类的基本生存能力。”
“这样说起来,秦榷和你同属一家,他也有收割生命的权利吗?”
“有的。”
谢时凛愕然:“法治社会,竟然有一群人可以罔顾法律随便杀人。”
秦展阅摇头叹息:“有时我也觉得可笑。不过,生来如此,我没有选择……我们秦家人都没有选择。不过,杀孽太多……有时我也会害怕。”
谢时凛本来是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让秦展阅难受了,当即心里暗骂自己,旋即牵起对方的手安慰:“别怕不会有报应。即便有,也有我替你担着,你只管放心。”
“别说不吉利的话!”秦展阅敏感地蹙眉,用眼神制止谢时凛,态度强硬地命令,“快说‘呸呸呸’。”
谢时凛噗嗤笑出了声。
“别不当回事,快说,要避谶的!”
谢时凛想到前尘那些事情,终于在秦展阅不肯罢休的眼神里妥协:“好,呸呸呸。满意了吗?还挺迷信。”
语调里满是宠溺。
秦展阅紧张的眉眼这才软下来,锋利再次隐回金边眼镜。
避谶……是因为这世界上真的有“谶”这种东西。
他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代价巨大。
他不想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