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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除夕当夜 谢时凛，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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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6日，除夕夜。
这一天，沈知年和林素问重新成亲。尽管只是以魂魄的形式，但对于他们两个已经生出自我意识的NPC来说，这样的结局已经算是弥足珍贵。
没错，副本故事里NPC生出自我意识这个bug，从来没有得到过百分之百的修复。事实上，这种bug只要有涉及到人的剧情，就天然存在，永远无法万无一失。
他们的婚礼，定在了正点凌晨，也就是除夕夜当晚。而这个时间点的选择，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他们自己选择的，并非剧本。
换句话说，这一次，剧本因他们的决定而改写。
夜，23：30。
终极副本，冥婚序章内，小镇。
花轿一起，锣鼓喧天，鞭炮炸得满街红屑纷飞。送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摇摇晃晃，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去祝福这最喜庆的一桩姻缘。
红灯笼映着长街，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隐约能瞧见里头端坐的人影，安安静静的，盖头底下，大约是笑着的。
沈知年一身红袍立在花轿前，眉眼间没了往日病人的病气，方才透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局促。待到轿帘掀起，林素问的盖头映入眼帘，他眼底眉梢都笑得开心——
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
系统外，国内。
春运的列车一趟又一趟，家家户户亮起了久违的灯，常年少人的村庄小镇满是烟火味，小孩子穿着红色的花袄偷偷在河边山里放鞭炮，到处张灯结彩；电视上播报着春节联欢晚会，明星艺人们演着小品唱着歌，电视机前的桌子上慢慢一大桌年夜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与往常不同的欢愉喜悦……
“爸，我想放这个窜天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拽着老爸的衣角，指着土地上堆放的“火轮”，满眼都是期待。
男人手里忙活分着小辈的仙女棒，扬了扬下巴给自己儿子示意：“窜天猴在那儿，这是火轮。等会零点准时放！”
“那我想放这个，这个大！”
“嘿、你小子，行，你别乱动，等会儿我盯着你放啊。”
爆竹声断断续续，但更多人都站在炮仗和烟花筒前，默契地等待零点钟声响起。
……
系统内。
秦榷办公室，镜前。
鸽和老慕并肩在星空镜里看着天悬星河，少女在喜欢的人面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男人微笑听着；
袁逢看着被生出意识的NPC强行改写的剧本，蹙了蹙眉。他没有想到，《冥婚序章》这个副本的结局，还可以是这样；
组织里的人类已经没什么心情干活了，毕竟这么些年，眼睛也没有反对人类在系统或者组织里有过年的气氛，都是爹生妈养的，谁都没法对过年这件事视而不见，年夜饭、红内裤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得妥妥帖帖。
实验室里，一台精密仪器前，AI谢时凛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按下一个启动按钮。他对新年倒没什么感觉，整天窝在实验室，干着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工作，但实际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无聊，因为他只是个AI。
……
人群后方，谢时凛和秦展阅并排站着，他牵着对方的手，不知怎么，显得有些愁绪。
“秦展阅。”
谢时凛突然叫他名字。
“婚礼要开始了。”
“嗯。”
谢时凛抬头望天，一轮由代码产生的明月高悬夜空，“新年也要到了，你，明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明年……今夜之后吗？
秦展阅心里说不上缘由的泛空，但因为有谢时凛在身边，他又觉得安心。转头看着谢时凛的侧脸……那是一张，至今他只是端详，都能心跳加速的脸。
问句在脑海中思考，他思绪飘去遥远的南方，一座安宁、简单，却圣洁的学府。
“嗯。想去青大校园、你说的‘九畹蹊’去看看。”
谢时凛几不可见地点着下巴，似乎也在回忆：“好，不过新年后的冬天没什么风景。兰花开在春夏，可以天气好一点去。先说等翻过年的时候……嗯，我带你去其他好地方，怎么样？”
“好。”
谢时凛只握着秦展阅的手，再回首时眼眸深深。
秦展阅心一动，他感觉谢时凛要说些什么重要的话。
不由地轻屏住呼吸。
只听谢时凛一改往日说话风格，此刻切切嘱咐：“这次，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不需要你牺牲什么，你想做的那些事，统统都收起来，听我的。阿衍，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看烟花。跟着我，只看烟花，好吗？”
这话说的相当委婉，但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跟在谢时凛身边。
秦展阅知道，碍于眼睛，谢时凛没法跟他说很多话，但是他听得明白，也懂得谢时凛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自然严肃。
他回握住谢时凛，答应道：“倒灌已经结束，我没什么要做的了。我配合你。谢时凛，胜算很大。”
他眼神坚定。
……
花轿一起，锣鼓喧天，鞭炮更是没断过，送亲队伍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摇摇晃晃吹吹打打行了半个小时，才送新娘子过门拜堂成亲。
夜，24：00。
那司仪时间卡的刚刚好，随着一声“夫——妻——对——拜~”，话音刚落，彻底礼成，恰好踩上了除夕夜零点的时间点，一时间，整座镇子烟花齐放，漫天绚烂，爆竹声不绝如缕，声音如雷贯耳。
红衣的沈知年隔着盖头看红衣的林素问，脸上抑制不住的幸福。
“砰——”
“砰——”
“砰——”
随着礼成两字落定，整个沈府热闹非凡，连人潮喧嚣声都被爆竹掩盖的严严实实，沈知年护着林素问，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进了洞房。
……
系统外更是热闹，亚洲大地半数区域在那一刻爆发了极具影响力的动静，不过……所有人，和国家都已经习惯，因为他们知道，东方大地上有一个不好惹的国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过一个叫“春节”的节日。
如果不是清楚这是这个古老国家雷打不动的习俗，恐怕很多人搜会以为哪里又炮火连天、发生战争呢。
……
与此同时。
林蓝亲手推动那个隐秘的机关——
“砰砰砰、”
组织、系统任何的区域都爆发起持续、不间断的剧烈声响！
只是那阵剧烈声响被彻底淹没在满世界的爆竹声中。
眼睛在不知名的地方眨了个眼，也只是惊动一霎，便放下心来——
人类又在过他们那些不知所以然、没有任何意义的节日了。什么春节，好像有个传说，是他们未来用鞭炮驱除一个叫“年”的邪祟，因而有了一年一度这样的习俗。
……好吧，对于这片土地上的精神力，在还活着的时候，它愿意给他们一丝生而为人的尊重。
它将注意力收回，重新关注着自己眼前一片未曾见过的、虚蓝色的区域。
那是一片静谧的，安详的，甚至幽寂的区域，一块黑板大小，小小一方，但似乎充斥着无限强大的，神秘诡谲的，又极其不稳定、如崩弦颤动的力量。
巨大的瞳孔似乎正在与这片区域进行链接，即便是外面锣鼓喧天、爆竹四起，眼睛的专注力仍持久地放在这片区域上。
……
“ST”
发出这两个字的下一秒，林蓝飞速操作墙壁后隐秘的控制面板，面板上某个数据瞬间爆零！而爆零瞬间，连通着整个系统和组织的精神力通道，随着整个系统和组织的爆响，随着她的操作——戛然而止！！！
……
与此同时。
识海。
烟花炸响时，秦榷收到林蓝的信息，一个瞬移，瞬到天边骤然漫天浮现堆积的蜉蝣群中，掌心里显出一块墓碑——是他曾经托秦展阅去合黎山亲自取的那座碑。
只见那墓碑并无实体，只有虚形，却悬立于秦榷掌上，在秦榷结印念诀的过程中，逐渐化成一座巨大的实体墓碑，碑里散发着滔天恨意，有战马嘶鸣声、凄厉惨叫声、炮火连天声……还有刀枪入肉的声音。
那座墓碑仿佛是一段历史的写照，没有画面，却凭着浓烈的氛围和气息，让所有蜉蝣都格外热血、跃跃欲试……直到最后，那些蜉蝣变得生动起来，好似拥有独立意识一样！
“起浔，这块碑里的意志，足以唤醒每个人。”
……
烟花炸响刹那，老慕的注意力被吸引，他将注意力从镜子里抽离，对身边仍然看着烟花出神的少女说：“等会儿出去，你别跟丢我。不知道要被bug卡去哪里……你别乱跑，我就能保护你。”
鸽抱着老慕的胳膊，深看片刻后，点头道：“我知道。”
一分钟后，欣赏了一会儿世界之外的烟花爆竹声，觉得时间差不多，老慕掏出独属于自己的那柄手枪。
须臾，手枪从黑色变成水晶色，枪身周围凝聚着细小微粒，看起来神秘又高端，显然不是人类世界能造出来的东西。
他将枪对着秦榷房子里那个空无一物的大铁笼，活动了下脖子，说道：“我也不想用你的东西背叛你……但是抱歉，我比较记仇，那次的经历实在不太喜欢……而且这东西，的确很好用。”
话音刚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老慕连开十二枪，直把十二发子弹统统发射完，才甩了甩被连续强后坐力震得有些发麻的胳膊，冷笑一声。
十二发子弹围绕铁笼周边，将铁笼周围的时空击穿，硬生生隔出一片混乱，唯一不变的，是依旧炸响的烟火，而十二枪声，也恰好完美隐藏在烟花声中。
与此同时，鸽指尖一弹，将为那十二发子弹早已准备好的二十四不同结构的平行空间，一连弹出，配合着老慕射弹的情况，将那铁笼层层叠叠封了个九曲十八弯，如梦似幻——一切，只为拖延。
枪声散尽，眼睛的身形才出现在铁笼里，瞳孔巨大而幽深，上下左右四处观察着，最后被昼亮的夜空所吸引。
同一刹那，鸽挽着老慕的胳膊在空间里像素闪影般闪了两下，就消失了踪影。
……
